第二日,眾人兵分兩路,俞元讚去暗中聯係各衛所的將士,張鶴齡則帶人來到一處不起眼的民房。


    “卑職東廠卯字顆役長柳乾元見過張大人。”


    張鶴齡問道:“柳大檔頭免禮。”


    柳乾元站起身來,恭敬地說道:“卑職昨日才收到廠公的消息,沒想到張大人今日便到了。”


    李晨星在一旁說道:“密報是昨日申時送到的,是不是?”


    柳乾元詫異地問道:“這……大人如何得知?”


    李晨星笑嗬嗬地說道:“我都觀察你三日了。”


    柳乾元難以置信地問道:“密報可是八百裏加急送過來的,難道大人是飛來的不成?”


    張鶴齡說道:“其實,我們出行的時候更早,這一點蕭公公並不知情。”


    柳乾元這才恍然大悟,迴道:“原來如此。”


    張鶴齡又問道:“柳大檔頭是從寧波府過來的?”


    “迴大人的話,卑職原本是寧波府另有任務,由於這次福州之事,蕭公公臨時將卑職抽調過來,已經有一月有餘。”


    “你上奏的密報我已經看過了,本官想知道,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新的線索?”


    柳乾元說道:“卑職初來福州之時,鄭子純鄭大人已經入獄,卑職本打算進去探訪一二,但是看守太嚴,實在無計可施。後來卑職買通了一名守衛,這才得知,鄭大人在獄中被人殺害。”


    張鶴齡問道:“這些人既然給鄭子純扣了通賊的帽子,必定事先準備了贓物,鄭子純想要翻案已經是千難萬難,為何還要在獄中害了他的性命,豈不是讓人徒生懷疑?”


    柳乾元說道:“據說,他們一直在拷問鄭大人,讓鄭大人交出什麽東西,鄭大人不肯,這些人便下了毒手。”


    張鶴齡緊張地問道:“什麽東西?”


    柳乾元搖搖頭,說道:“那名守衛級別很低,隻能將他看到的情形告知與我,具體是什麽東西就不得而知了。”


    張鶴齡想了想,說道:“如此說來,鄭大人手中拿到的東西必定至關重要。”


    這時候,張鶴齡看向孫虎,問道:“你家大人出事之前,可曾有什麽事發生?”


    “大人出事之前?”孫虎仔細迴憶一番,說道,“好像是發生了一件事,我們抓到一夥倭寇,他們偽裝成商賈與人碰麵,被我們一鍋端了,這案子是大人親自審的。”


    “審出什麽了?”


    孫虎搖搖頭說道:“不清楚,我隻記得大人審完案子的時候,臉色難看的很,似乎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了,”張鶴齡說道,“鄭大人肯定是拿到了什麽證據,然後才被人誣陷入獄,他們肯定是想拿迴那些證據,鄭大人不肯,最後被人殺害。”


    柳乾元說道:“據在下所知,鄭大人所住的房舍全部被翻了個遍,地上都被掘開了。”


    張鶴齡問道:“孫虎,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你家大人拿到什麽重要的東西,會放在哪裏?”


    孫虎琢磨了半晌,這才說道:“若是將東西藏起來,被人挖地三尺這般尋找,怎麽也該找出來了,除非,東西被大人轉移了。”


    “你是鄭大人的貼身護衛,按理說,鄭大人應該把東西交到你手上才對。”


    孫虎搔了搔頭,說道:“但是大人沒有給過我什麽東西啊。”


    “你再想想,如果東西沒有給你,還可能給了誰?”


    “我知道了!”孫虎皺著眉頭想了好久,這才說道,“大人是夜裏被人抓走的,當時情況必定十分緊急,若是來不及藏匿,多半是交給了貼身丫鬟。”


    張鶴齡繼續問道:“鄭大人的貼身丫鬟叫什麽名字,現在哪裏?”


    孫虎說道:“叫做念夏,此時不知在何處。”


    柳乾元說道:“鄭大人入獄之後,隨行的仆人都被關起來了,卑職還特意去打探過,然後做了一份名單,張大人請過目。”


    張鶴齡掃了一眼,並沒有發現念夏的名字,再仔細去看,還是沒有,便問道:“此人還有別的名字嗎?”


    孫虎搖著頭說道:“就叫念夏,大約二十出頭,怎會沒有呢?”


    張鶴齡又問道:“你好好看看,這份名單還缺什麽人嗎?”


    孫虎又仔細看了一遍,說道:“柳大檔頭,你去探訪的時候,可曾見到一個身高八尺有餘的漢子?”


    柳乾元搖搖頭,說道:“不曾見。”


    孫虎說道:“那就是了,這裏沒有趙鐵錘的名字,定是鐵錘兄帶著念夏逃走了!”


    張鶴齡問道:“這個趙鐵錘又是何人?”


    孫虎迴道:“趙鐵錘身高八尺有餘,力大無窮,曾在虎賁營做過千戶,因為得罪了朝中權貴,險些喪命,是鄭大人將他保了下來,此後便追隨大人,成為大人的宿衛。”


    宿衛就是晚上睡覺時候的守衛,已經算是身邊最信得過的人了,若鄭子純是夜裏出的事,如今貼身丫鬟和宿衛又消失不見,隻能有一個可能,就是鄭子純知道自己性命不保,將至關重要的東西交到了兩人手上。


    張鶴齡說道:“孫虎,你立刻去探訪趙鐵錘和念夏的下落,務必帶二人迴來見我。”


    “是!”


    張鶴齡掏出懷中的調兵旗牌,說道:“你將旗牌拿上,危急時刻,可調集任意衛所的兵馬。”


    孫虎遲疑道:“大人,旗牌乃禦賜之物,您還是留在身邊吧,卑職不敢接。”


    張鶴齡板著臉說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官既然已經趟進這潭渾水,靠的還是你們這些得力幹將,聽我號令,拿著!”


    孫虎聞言,重重拜了一拜,然後接過旗牌,轉身離開。


    柳乾元有點不敢相信,問道:“張大人,旗牌可是調兵的憑證,您就這麽拿給一名下屬,會不會欠妥?”


    張鶴齡卻說道:“本官方才不是說過了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繼續說,此次來福州,蕭公公還交待什麽了?”


    柳乾元支支吾吾地說道:“這個……這個……”


    “你放心,你們內部的事我不會插手,但是隻要和鄭子純一案有關,必須告知於我!”


    柳乾元這才說道:“蕭公公命在下查一查鎮守太監王嵐,是否貪贓枉法,偽造密報欺瞞聖上。”


    “查到什麽了?”


    “在下經過一個月的暗訪,發現王嵐與福州知府陳傅私交甚密,但是,另有一條線索很重要。”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明壽寧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南山有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南山有龍並收藏大明壽寧侯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