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嘍囉這麽一提醒,常威也覺得奇怪,石正峰進去一炷香的時間了,靜悄悄的,一點聲響也沒有。


    常威和嘍囉們盯著大牢院牆,過了一會兒,隻見一大團黑影登上了院牆,從院牆上跳了下來。常威定睛一看,那黑影是石正峰,石正峰的背上還背著一個人,這個人竟然就是大李哥李守謙!


    嘍囉們都以為自己看花眼了,不停地眨著眼睛、揉著眼睛,眼淚都弄下來了,仔細一看,沒錯,確實是石正峰救出了李守謙。


    常威和嘍囉們仿佛是被滾滾天雷擊中了似的,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李守恭對石正峰的營救計劃沒有抱多大希望,當石正峰背著李守謙跳出院牆的時候,李守恭那種喜出望外的心情,就像火山噴發一般炙熱,不可阻擋。


    “哥!”李守恭激動得熱淚盈眶,抓住了李守謙的手腕。


    李守謙豎起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快走。”


    “對對對,快走,”李守恭、李守謙和石正峰還有四個隨從,急匆匆地跑迴了炎黃黨的一個聯絡點,這聯絡點是一個老頭子的家裏。


    這老頭子靠清理垃圾為生,老伴已經去世,自己帶著一個殘疾女兒生活,炎黃黨把聯絡點選在他們家,很是隱蔽,不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石正峰、李家兄弟他們進了老頭子的家,老頭子就帶著女兒到院外去放風。


    這一路跑來,李守謙提心吊膽,出了一身的臭汗,進了聯絡點,他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迴肚子裏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喘籲籲,說道:“水,給我倒杯水。”


    隨從急忙給李守謙倒了一杯水,李守謙咕咚咕咚,一口氣全都喝了下去。


    李守恭問道:“哥,你這幾天在裏麵怎麽樣,那些沙陀狗有沒有難為你?”


    李守謙放下水杯,說道:“他們要是敢難為我,我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中山國是**製、講人道的國家,不允許刑訊逼供,冤假錯案照比華夏諸侯國,少之又少。


    李守謙緩和了語氣,說道:“我在裏麵這幾天,那些沙陀狗好吃好喝地供著我,沒什麽事。聽說我被捕了,弟兄們都有什麽反應?”


    李守恭說道:“你被捕實在是太突然了,弟兄們是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人心惶惶的,有的人提議要散夥,但是,更多的人是想辦法要救你出來。隻是,沙陀狗守備森嚴,弟兄們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什麽好主意。”


    這時,李守謙才想起救出自己的石正峰,他朝石正峰招了招手,說道:“兄弟,你過來坐著。”


    石正峰說道:“在大李哥麵前,哪有我坐著的份兒呀。”


    李守謙站起身來,鄭重其事地拉著石正峰,坐到了自己的身邊,說道:“兄弟,你救了我,是我李守謙的恩人。我李守謙混江湖最注重的就是‘情義’二字,皇天在上,以後咱們就是過命的兄弟了。”


    李守謙拍著石正峰的腿,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對了,兄弟,你怎麽稱唿,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李守恭說道:“他叫小石頭,是我最近才收的兄弟,一直在外圍幹活兒。”


    李守謙說道:“小石頭,從今以後你不要再待在外圍了,就在我身邊吧,有我李守謙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謝謝大李哥,”石正峰做出一副很低調、很謙虛的模樣。


    李守謙對李守恭說道:“明天通知弟兄們,到我那開會去。烈火見真金,經受住考驗的兄弟,我們得對得起人家,沒經受住考驗的那些人,沒資格和我們一起成就豐功偉業。”


    李守謙要對炎黃黨的幹部們進行一番大洗牌。


    說完了事,李守謙揮了揮手,叫李守恭他們都退下去,他要好好地睡一覺了,在大牢裏待的這幾天,李守謙猶如驚弓之鳥,連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如今他要好好地補一補。


    眾人退出了房間,李守恭很是好奇,問道:“小石頭,你是怎麽悄無聲息把我哥救出來的?”


    那四個隨從也感到好奇,紛紛湊到了石正峰的身邊,想聽一聽石正峰給出的答案。


    石正峰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小布袋,打開布袋,裏麵裝著一堆枯草。李守恭他們探著腦袋,要過去看個究竟。


    “哎,千萬別吸氣,”石正峰收緊了布袋,說道:“這裏麵裝的是瞌睡草,吸進一點粉末就要唿唿大睡。我用這些瞌睡草把那些獄卒、官兵都弄睡著了,然後就帶著大李哥逃出來嘍。”


    李守恭指著裝有瞌睡草的布袋,問道:“小石頭,你這瞌睡草是從哪弄來的?”


    石正峰微微一笑,說道:“我是個武者,行走江湖,各種小玩意兒都得預備一點。”


    ************


    第二天一早,李守謙梳洗打扮了一番,來到了印刷宣傳品的小院子,李守恭和隨從們去通知炎黃黨的頭目們,立刻到這小院子來開會。


    這些炎黃黨的頭目們,有的興奮,有的恐懼,有的忐忑。那些強烈要求營救李守謙的頭目,滿心興奮,那些建議放棄李守謙、散夥分東西的頭目,滿心恐懼,那些搖擺不定、騎牆觀望的頭目,滿心忐忑。


    除了興奮、恐懼、忐忑之外,有一個人陰沉著臉,像死了親娘老子似的,氣唿唿地走進了會議室裏,這個人就是常威。


    石正峰把李守謙救了出來,李守恭去通知常威開會,常威為了避免尷尬,不想去。但是,手下的嘍囉們勸他,李守謙剛剛出獄開會,不去是不給李守謙麵子,再說了,常威不去開會,不明所以的人會說常威怕石正峰了,在躲著石正峰。


    聽了手下嘍囉的建議,常威硬著頭皮去開會,他一進會議室,眾人的注意力就從李守謙的身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昨天,常威氣勢洶洶地和石正峰打賭,眾人可都是親眼見證,親耳聽常威說的,石正峰要是能夠救出李守謙,常威就跪在地上給石正峰磕頭認錯。


    眾人悄悄地議論著,常威到底會不會跪在地上,給石正峰磕頭認錯?


    正議論著,李守謙開口說話了,“諸位兄弟都到齊了,好,大家靜一靜,現在開會了......”


    李守謙在那滔滔不絕地講著,石正峰和常威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昨天,常威剛和石正峰打賭,叫得那是震天響,今天,常威卻裝起了啞巴,一聲不吭。


    石正峰冷冷地看著常威,他要看常威什麽時候提起賭約的事。


    石正峰不是那種沒有氣量的人,他不是非要逼著常威下跪磕頭,但是,常威昨天那麽囂張,言辭惡毒地侮辱石正峰,給石正峰道個歉,總是應該的吧。


    常威要是主動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石正峰不會再跟他計較了。但是,常威習慣了囂張跋扈,哪裏肯在石正峰這麽一個“小雜魚”麵前低頭。


    石正峰一直盯著常威,常威被盯得不耐煩了,衝著石正峰吼道:“你有病啊,總看我幹什麽?!”


    李守謙正在說話,常威這一聲怒吼打斷了李守謙的話,眾人都扭頭看著常威。


    李守謙皺著眉頭,問道:“阿威,怎麽了?”


    常威怒氣衝衝,說道:“沒事,大李哥你繼續說吧。”


    李守謙看了看石正峰,石正峰說道:“大李哥,是這樣的,昨天當著弟兄們的麵,常威和我打賭,說如果我救不出大李哥,他就要割了我的舌頭,如果我救出了大李哥,他就跪在地上給我磕頭道歉。”


    李守謙又看了看常威,他想聽常威說說這件事。


    這個賭約,昨天十幾個人都看著聽著,常威沒辦法抵賴,但是,常威也不能履行這個賭約。讓常威跪地磕頭,向石正峰道歉,那以後大名鼎鼎的常爺還怎麽在扶柳城混?


    混江湖的,混的就是一張臉麵,有時候寧肯丟了性命,也不能丟了臉麵。


    李守謙等著常威解釋一下這件事,常威不吭聲,李守謙和眾人就看著常威。


    人的目光是帶有壓力的,在十幾雙眼睛的注視下,常威如芒刺在背,渾身不自在。他不敢衝著李守謙發火,便對著那些頭目叫道:“你們都看我幹什麽,吃飽了撐的!”


    常威蠻橫霸道,眾人不敢招惹他,紛紛垂下了目光。


    當著李守謙的麵,常威敢這麽猖狂,李守謙很不高興,聲音低沉,問道:“阿威,到底是怎麽迴事?”


    常威說道:“沒事,大李哥,你繼續說你的。”


    石正峰給了常威機會,常威不珍惜,石正峰要是再不教訓教訓常威的話,常威就狂得要吃人了。


    石正峰說道:“常威,昨天打賭的事,你是忘了嗎?”


    常威惡狠狠地瞪著石正峰,叫道:“你到底要怎樣?!”


    石正峰說道:“不是我要怎麽樣,是你,願賭服輸,別讓人笑話。”


    常威瞪著石正峰,攥著拳頭,氣得雙眼血紅,渾身發抖。


    李守謙問李守恭,“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李守恭把昨天石正峰和常威打賭的事,簡明扼要地講給了李守謙。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雪落關山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晨四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晨四郎並收藏雪落關山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