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洞房花燭夜


    “一拜秦王!”


    白起與雲麓兩人牽著紅綢,大堂中央是贏稷和宣太後專程差人送來的兩塊匾額,上書“永結連理、天作之合”的鳥篆,二人恭下身子恭敬一拜,人們看著這喜氣的時刻,都投來羨慕的眼光。


    想想誰能享此殊榮,一定夠和子孫們吹一輩子的,他們而自在腦補著倘若自己一定會在多年後對兒子們說:想當年我和你娘親結婚的場麵,那是震動朝野,普天同慶,連大秦的王都發來賀詞,不信有匾額為證雲雲。


    “二拜高堂!”


    貴為國尉的司馬錯聲音洪亮,滿麵春風,說完急忙站在二老身後,享受新人的拱拜。如今的二老對白起這位乘龍快婿滿意地很,高興地抿不住沒牙的嘴巴卻也不見眼。


    “夫妻對拜!”


    白什眾人此刻哄笑著,在白起身後趁他不注意,按著白起的後背,令他倆的頭碰在了一起。眾人哈哈大笑,難得有機會整一下一向嚴肅的什長,讓圍觀的眾人跟著嬉笑連連。


    “送入洞房!”


    “哈哈,好!”眾人哄笑著,在伴郎伴娘的牽引下,二人先後被送進了早已準備好的洞房之內。


    當白什這些五大三粗的壯漢被司馬錯轟趕出去喝酒之後,紅紗裝點的洞房內隻剩下二人,紅燭的映照下陡然變成了二人的小小空間。


    白起望著麵前的可人兒,頓時感慨萬千。


    兩人隔著雲麓頭上的紅色蓋頭,視線準確地對在了一起。


    短短相識半年,二人的情愫早已升華,生亦白起的人,死亦白起的鬼的誓言仍記憶猶新。


    紅色的蓋頭在翠綠的玉笛輕輕挑動下,掀起一角露出雲麓那絕世的美貌,四目剛一接觸,雲麓的嘴角就掛起一絲調皮的微笑,繼而抬起纖悉的玉手直接讓蓋頭滑落。


    驀然間,兩人望著對方的眼睛久久凝視,這是多麽真摯的目光,其中隱隱還有淚水在眼底流動。


    笑中有淚的美目竟是如此誘人,讓白起忍不住低頭親吻在了她的眼角。


    雲兒,你受苦了……白起低沉溫柔的聲音在雲麓耳邊迴旋,聽到這一句,雲麓的整個心都跟著融化了。


    雲麓輕輕一笑,對著白起的耳朵唿氣如蘭:“傻瓜,奴家哪裏苦了……”


    白起伸開寬厚的懷抱將雲麓的嬌軀攬入懷中,雲麓微垂臻首,耳朵緊緊地貼著白起的胸膛,聽到白起的心跳清晰有力,雲麓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因為她聽到了兩人的心跳此起彼伏,一唱一和宛如最美的旋律。


    接著她昂起頭,兩人的目光看向對方的臉,那是這世間最美的容顏,近在咫尺每一根汗毛都清晰可辨,直到無限接近,視線融化在了濕潤的深吻之中。


    燭光隨風搖曳,溫熱的燭淚輕輕落在燈台裏,瞬間形成了一滴凝固的紅染,那分明就是一朵鮮紅的紅蓮,嬌豔,高雅,隻為熾愛的燭火而融化,落在一片迷離的沼澤再次被燭光點燃,化作嫋嫋的青煙,升騰而起一直緩緩向上,最終消散在暖暖的激烈的空氣中。


    紅紗婆娑,影影綽綽,兩顆年輕的心在這一刻無限接近,又無限交融,世間這萬物萬事皆在這一刻,化作了虛影變成了流光,唯有眼前的可人成為了最真切的全部。


    供案上高高壘砌雪白鬆軟的饅頭被巧奪天工地點上一點紅暈,在紅色燭光的映照下,發出瑩白而鮮豔的熒光,竟然是那麽誘人可口,從來都是受人追捧的美食,此刻卻被孤零零地擺在那裏,無人問津。


    洞房外月明星燦,白什一幫眾人都帶著微醺的臉,鬼鬼祟祟地藏在窗櫞之下,烏獲使勁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率先悄悄起身用口水沾濕手指,顫巍巍地伸出想要捅開眼前紅色的窗紙,卻被猛然出現的司馬錯給笑罵地四散而去。


    司馬錯身後的小王翦偷笑地前仰後合,小玲兒在一旁一把拽過王翦,兩人嬉鬧地跑開,等離得洞房遠了,才敢喘著粗氣放聲大笑起來。


    新年伊始,趙國發生了一件大事,這件事足以影響到整個戰國的全局,趙國的主父,也就是平原君的父王,終於為自己埋下的廢嫡立庶的隱患嚐到了苦果,長子趙章因有靈王的支持,圖謀與趙何分庭抗禮,自立代王欲將趙國一分為二,結果卻被公子成夥同宦官李兌將其殺死,史稱“沙丘之亂”。


    可憐的趙武靈王英明一世糊塗一時,由於支持自己廢掉的長子趙章,結果被困沙丘行宮,史官後記:公子章之敗也,往走主父,主父開之。成、兌因圍主父宮。公子章死,成、兌謀曰:“以章故,圍主父;即解兵,吾屬夷矣!”乃遂圍之,令:“宮中人後出者夷!”宮中人悉出。主父欲出不得,又不得食,探雀鷇而食之。三月餘,餓死沙丘宮。主父定死,乃發喪赴諸侯。


    趙武靈王被餓死的消息轟動了整個戰國,趙國經曆沙丘之亂元氣大傷,原四麵楚歌的楚國覺得翻身的機會來了,急忙給秦國派遣特使遊說兩國修好,對白起殺死楚國先鋒大將的事自圓其說乃為誤傷,魏冉正式當上秦相當然要一表胸襟,心情大好之下揮手送給楚國五萬石糧食,兩國重歸於好。


    秦楚修好不要緊,把魏國和韓國晾到了一邊,眼看大秦的矛頭馬上就要調轉過來,韓襄王一病不起一命嗚唿,傳位韓厘王登基繼位,韓厘王示好秦國幸免於難。


    四月,秦將王齮率部奉旨東出函穀關,劍指魏國弘農(三門峽)。


    魏大將晉鄙奉旨招十萬大軍據守弘農,王齮久攻不下,屯兵修魚,司馬紓立功心切善做主張想夜襲晉鄙大營,結果所部千餘眾被困澠池不得出。


    這一來急的贏稷在鹹陽宮中破口大罵,本指望王齮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能為自己在宣太後麵前長長臉,結果司馬紓這貨竟然自己跑去自投羅網,麵子沒長起來還丟個人,這怎麽能讓贏稷的心情好起來,幸好還有司馬錯是自己提拔起來的,轉而迴頭問道:“國相你且說說,這該如何是好?”


    救或不救都是難題,按理說該救,可晉鄙非等閑之輩,豈會不知圍點打援的辦法,一旦增兵贏稷乃至大秦的麵子往哪擱?就為救這區區千人和一個飯桶伍長,是不是有些不值得?


    如若不救吧,拋開他們血緣關係先不說,單單這表現的機會輕易退縮,豈不是讓別人笑話?


    為難之際司馬錯想到了還在度蜜月的大妹夫白起了。


    這也一個多月過去了,蜜月也度的差不多了,是該出來殺敵立功了。


    “啟稟吾王,依臣之見,可調譴公孫起與王齮部,事定可解。”


    哦?公孫起?贏稷思索著,白起的能力已經被贏稷所看重,但無論自己還是宣太後,兩邊都想拉攏,不要忘了不論如何將白起升任伍長還是自己親自批準的,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借此機會再好好拉攏,將來定會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想到這裏,贏稷掃了眼堂下眾臣道:“眾位愛卿可有高見?”


    朝堂上下誰人不知司馬錯是白起的大舅哥,大婚當日連宣太後都特地送上祝福,可想而知沒有人敢觸這位大紅人的黴頭。


    眾人麵麵相覷卻沒有一人站出來說個不字。


    這早已在贏稷的意料之內,正欲欣然宣布,位於後坐的宣太後開口道:“公孫起可謂難得一遇的將才,何不借此機會,命他獨率兩千軍士,特派前往營救司馬伍,若能得勝可委以重任,王兒可有非議?”


    “這……”贏稷被宣太後的棋高一著給說愣了,這可倒好,被宣太後一說,自己反倒偷雞不成蝕把米,對白起的那一點恩惠成了順水人情,倒讓宣太後占了便宜。


    “母後,公孫起隻是一伍長,若特增派一千,是否有失我大秦軍製,是為不妥。”


    宣太後加大了聲音道:“有何不妥,特事特例,此次營救司馬伍可謂碳中取物,王兒不得不察。”


    幾句話把贏稷說的啞口無言,隻好鬆了口道:“孩兒依母後所言便是。”


    一轉身贏稷當堂宣道:“那就特派公孫起為加強伍長,去王齮部引領兩千人馬前往澠池營救司馬伍,即刻傳令下去不得有誤。”


    “臣遵旨……”


    ……


    蜀都廣陵的位置,猶如醞釀在溫室內的花朵,天總是蔚藍的,雲總是潔白的,就連陰雨連綿的日子裏,也是柔細如絲的。


    在這短短的數月內,白起與雲麓兩人朝暮相處,盡享二人世界,共同探索了無數濃密的叢林和翻越了無數險峻的高山。


    白什等人也難得沾了二人的喜氣,整日悠閑自在,仿佛置身於人間仙境,開心地樂不思歸。


    但是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隨著司馬錯帶著一道諭旨,結束了眾人長達兩個月的歡樂時光。


    “哥哥,你的馬車為什麽沒有壞在半路呢?”


    雲麓幽怨的眼神裏,看到了對哥哥的無限嬌嗔。


    司馬錯苦笑著,實在不知道怎麽迴答妹妹這翻臉不認人的問題。


    當哥的,命真是苦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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