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辦你的事吧,你媽那裏我來解釋就好了。”岺鐸把桌上早已經寫好的支票拿起來遞給兒子。“這個給夏洛言,就說是你的意思,不要給她任何負擔。”


    “爸!”岺封接過一看,“不用了,我會處理這件事的。”


    “拿著,這件事你媽不知道,這個也是我自己的。也算是我盡點心意吧,以前一直都想去拜訪一下夏洛言的母親,沒想到臨了還是落了空。唉,人哪,老了就說不準哪天哪事了!”岺鐸忍不住歎息一聲。“收著吧,你媽不知道你也沒有告訴她的必要。”


    岺封默默地收好了支票。“爸,沒什麽事我先出去了。”


    “去吧,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公司那邊雖然沒有出什麽事,也該去看看了。不管怎麽樣,是個男人就該要有個男人的擔當,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也是男人的責任。”岺鐸嚴肅地看著兒子,拍拍兒子的肩膀。


    “嗯。”


    “叫你媽一聲,讓她進來,我來打發。免得又去煩你!”岺鐸還是不忘替兒子分憂解難。


    “那我出去了。”岺封慢慢地轉身。


    “你什麽意思啊,叫我幹嘛,非得讓我在這種時候進來,不知道我有話要問阿風嗎?”岺太太氣衝衝地進來了。


    “就是有話要跟你說,關於阿風的。”岺鐸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給妻子打一個預防針。“阿風決定跟龍韻兒離婚了,你先不要叫!”他知道妻子會有怎樣的反應。


    果然――


    “什麽!”岺太太大聲叫著。


    “這個臭小子,我得去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對韻兒!”岺太太突然意識到了,“這麽說,你說的韻兒懷的孩子不是阿風的,這件事是真的了?!”


    岺鐸沒有迴答,隻是默默地看著妻子。


    “怎麽可能!天哪,怎麽可能!”岺太太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會兒她才從丈夫的眼睛裏讀到了某種訊息,這件事好像是真的了!


    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對於岺太太來說,她怎麽也無法相信這是真的!可是丈夫不會一連幾天都在跟她無緣無故地傳達這種錯誤的訊息吧!


    再想想兒子剛才躲閃的表情,再想想兒媳婦最近奇怪的言行,再想想丈夫剛才說的話,那樣嚴肅的表情。


    一樣一樣,慢慢地在岺太太的腦子裏迴旋著,慢慢地事情似乎在點點滴滴地恢複著真實麵目。


    她慢慢地走向門口,岺鐸心裏一驚,知道不好,趕緊上前攔著。“你要幹嘛去?!”


    “我要去問問她,這到底是怎麽一迴事?我不相信這是真的,這怎麽可能是真的!”岺太太瞪眼,“她那麽喜歡阿風,費了那麽大的勁才跟阿風結婚,怎麽可能發生這種事!怎麽可能!我不會相信你的話,不會相信阿風的話,我就要她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孩子到底是怎麽一迴事?”


    “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希望她告訴你什麽?!別忘了,到了現在這樣子,阿風也不是一點責任也沒有,如果不是他的心裏早就有了別人,如果不是你們執意要拆散他們,今天至於是這個樣子嗎?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阿風剛才跟我說的就是這件事。他已經決定了,還是讓他自己去處理吧。這次就不要再摻與他的事情了。龍家那邊還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你就省點心吧!”岺鐸握住了妻子的胳膊,盡量把事情給解釋得清楚一些,希望給兒子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障礙。


    “龍家,天哪!我差點忘了,龍家要怎麽辦?老公,我們該怎麽辦!親家要是知道了這件事,不管是不是事實,非要鬧翻不可!這下兩家是徹底地完了!完了!完了!”岺太太腦子一個激靈,這會兒倒是沒有心思去理會樓上的兒子和媳婦了,全心全意地在想著要怎麽給龍家解釋這件事,要怎麽才能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


    岺鐸隻能歎息一聲,無奈地搖搖頭。麵對妻子的一切反應,他無語。


    岺封上樓,看著龍韻兒,“我們離婚,明天就去辦。”


    “這是吹的什麽風?”龍韻兒扭頭看岺封,心裏一痛。


    “你不願意,明天不用去。”岺封冷冷地看著龍韻兒,“以後也就再無半點離婚的機會。”


    “你在威脅我?”龍韻兒當然知道岺封是絕對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


    “至於在財產方麵可能無法達到你預期的效果,畢竟龍家也不是缺錢的主。”岺封本不想跟龍韻兒說這些話的,但有些話他覺得還是應該說清楚比較好,省得以後麻煩,多費口舌。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以為我還會趁機敲詐你不成?!”龍韻兒尖細的嗓音響起,“我自從嫁進岺家,什麽時候向你伸手要過一分錢?”


    “不用這麽緊張,知道你不缺錢,岺氏的狀況遠不如龍氏,這一點你也清楚,所以在我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我會做我應該做的。”岺封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異常嚴肅。


    “用不著,隻要你明天不反悔,就比什麽都強!”龍韻兒生怕岺封反悔,趕緊抓住了岺封的話頭把事情給敲死了,雖然她的心裏正在隱隱作痛!


    “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這房裏的東西你喜歡什麽,隨意。”岺封瞥了一眼,知道布置這房子也花了龍韻兒不少心思,但他真的不喜歡這種大紅大紫的色調。


    “我們家還不至於缺這點東西,該是你的我一件也不會拿走,這你放心好了。一切隨你分配,隻要你不反悔我沒有別的條件!”龍韻兒再一次申明自己的態度,看著岺封對房間裏東西這麽不留戀,她的心裏也著實窩火。


    又礙於岺封的脾氣,自己說出來惹惱了岺封,事情又會有變化,龍韻兒也就隻能忍氣吞聲。


    “我看你怎麽像是有話要說啊?”岺封好笑地看著龍韻兒,在這一刻,他的心裏竟掠過一絲不忍。龍韻兒眼裏的憤恨他不是一無所知,龍韻兒的痛苦他也不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但他隻能如此!


    為了洛言,他隻能如此,一切皆因為他再也承受不起背叛所賦予他的負擔,他無法再做出任何有負於洛言的事情!


    雖然愧對龍韻兒,但他隻能如此!


    “你開心了?”龍韻兒緊咬著嘴唇,定定地看著岺封。“早就想好了,是吧!”


    “嗯,說不上開心,隻是覺得是種解脫。你難道不是這樣的感覺嗎?你不是早就想要跟我離嗎?怎麽這會兒我感覺到你有些不甘心的意思,說話也酸酸的,後悔了?”岺封故意把難題拋給了龍韻兒,他不想正麵迴答龍韻兒剛才的問題。


    “對我來說,的確是種解脫!我再也不用等你等到半夜,我再也不用為你流淚,我再也不用因為愛你而恨你,怎麽,還要聽下去嗎?”龍韻兒氣憤地看著岺封,“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離嗎?還是你早就已經想好了的要跟我離的,隻是時間問題,隻是想折磨我,報複我?!”


    “言重了。”岺封平靜地轉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離婚是剛才的決定,沒有任何前兆。我之前一直沒有說要跟你離,你也應該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我媽和你家裏這些都是我們之間的障礙,這些都是你我不得不麵對的問題。即使是現在,我還是在想該怎麽跟他們解釋。我跟你不一樣,我們所承受的也不一樣。”


    岺封的這一番話讓龍韻兒沉默了,她似乎有些理解岺封為什麽要這麽做了。可是當她想到岺封和夏洛言時,對岺封的理解又變化成了一種憤恨!


    “你愛過我嗎?”龍韻兒問完這句話自己便先笑了,“我也明白這是在自討苦吃,你是根本就不曾愛過我的,你的心由始至終都在別的女人身上!”


    龍韻兒倔強地不說夏洛言的名字,她不願意!


    岺封沉默了,沒有迴答。


    “我能問你一句話吧,我希望你能如實的迴答我。也算是我求你吧,我想要知道一句實話。”龍韻兒突然轉身審視著岺封的背影,她總覺得岺封的心裏還有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以她對岺封的了解來說,今天的岺封能跟她說這些話,已經是個反常了!


    “什麽?”岺封身子一僵,本想要拒絕龍韻兒這個問題,但他還是改變了想法。


    “如果沒有夏洛言,你我會順利的結婚,過著普通夫妻所羨慕的幸福生活,對嗎?”龍韻兒看不見岺封的眼神,隻能從岺封的肢體語言來做一些最基礎的判斷。判斷岺封迴答的真與假!


    “我不想迴答這些假設性的問題,沒有意義。”岺封隻是平靜地做出了一個令龍韻兒萬分失望的迴答。


    龍韻兒難掩心底的失望,“原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一種位置,行了,我明白了。”


    看著窗外的岺封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總覺得沒有必要再說,還是忍住了。


    “明天早上十點鍾,我會給你打電話,到時我們再具體的商討一下協議書的內容。讓你的律師也一起來,我不想拖太長的時間。”岺封果斷地轉身,丟出一句話。


    “怎麽,就這麽心急著想要給某人一個說法?”龍韻兒聽了岺封的話心裏就有氣,忍不住冷笑一聲。


    “如果你想反悔,現在還來得及。”岺封冷冷地補了一句,轉身就要下樓。


    “岺封你一定會後悔的!”龍韻兒追到門口叫了一聲,岺封對她的冷漠讓她感到憤怒,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上前抓住岺封狠狠地撕咬一番,以泄心頭之恨!


    她恨岺封,恨岺封的冷漠,恨岺封的無情!


    岺太太已經亂了方寸,腦子裏“嗡嗡”作響!


    她根本就沒有想到事情竟然發生得這麽突然,而且兒子的態度還這麽堅決!


    “那麽,他們離婚是無可挽迴的了?”沉默了整整兩個小時,她才想到要跟丈夫再次求證。


    “是。”岺鐸應聲,想要上前勸解妻子,卻不知道該從何勸起。


    “那麽,龍韻兒懷的孩子真的不是阿風的?”岺太太的唿吸再次急促起來,但她還是要再確定一遍。


    “是。”岺鐸硬著心腸答道。


    “誰的?!”一聲怪叫,岺太太定定地看著丈夫。


    “不知道。”


    “你還知道什麽事是瞞著我的?阿風一直都有在跟你說他的事,對嗎?”這是岺太太最不能忍受的事,“我在這個家到底算什麽,這樣的猴戲我耍了多久,龍家的人肯定認為我很傻是吧!”


    “龍家並不知道這件事,這也是我不告訴你的原因。如果你知道了,難免會去找親家母問個明白,阿風和我都不希望事情鬧到那種地步,對兩家都不好!包括現在,我也不主張你去問龍家的人,事情已然這樣了,有那個必要嗎?”岺鐸不跟妻子說明這一切的原因也正是如此,直到現在他也清楚妻子的脾氣,這件事是肯定不會罷休的。


    “這件事就這麽完了?當初我們是多麽的開心,真心地替他們高興,到如今你一句事情已經這樣就了結了?!不行,不能就這樣完了!我倒要問問龍韻兒,這到底是為什麽,不是已經遂了她的願結婚了嗎?怎麽還鬧出這樣的事情來,還能在我們麵前理所當然地說是阿風的孩子!我就說當初她要去醫院做手術的時候,阿風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這也不像是一個做丈夫應該有的樣子啊。看樣子,他肯定是那會兒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為什麽就一直瞞著我,難道我不是這個家的一分子嗎!怎麽就讓我一個人像個跳梁小醜一樣的在那裏耍猴戲呢!指不定別人還把我當成傻子似的看我的笑話呢!”岺太太不依了,越說越激動。對於兒媳婦所做的一切,在她看來是不可原諒的,絕對不可原諒的!


    “是,阿風跟夏洛言在一起是不對,可這些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嗎!為什麽當初想跟阿風結婚的時候都能忍受這些,現在就不能忍受了!還鬧出這個大笑話出來,外麵的人要怎麽看我們岺家!要怎麽看阿風!這到底算是什麽事啊,我怎麽一想來就心慌得厲害!”


    “算了,不要再想了。就知道你會是這樣的反應,就不該在這種時候告訴你。”岺鐸歎息一聲。“有句話我想要勸你,事情既然你已經明白了,想來這個兒媳婦你是決計不會真心相待了。那又何不趁此機會什麽都別管,裝作不知道,讓阿風自己去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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