唿吸緩和了自己的心情,卻發覺這如死了一樣的巨獸,還一動不動地泡在水中,隻有一個頭在水的外麵露出……


    不過如此,還真的為他提供了契機。


    夢線,離不棄所欲也。


    不過,此時的他,已經拔劍砍下,眼前就是一根夢線。


    讓他心中頗為欣喜。


    比起之前,它更加渾濁了一些,不知由什麽做成,更像這隻野獸的凝結之物,不同尋常。


    “果然……大千世界,不可理喻的事情還有很多。”


    歎了口氣,離不棄的內心,也平靜下去。


    他彎腰將它拾起,掂量掂量,果然實在,不是水貨。


    頃刻之間,世界動亂,五海翻騰洶湧。


    --


    他冷靜地走著。


    這兒的路,他越看越熟悉。


    “師父……”


    橫無際涯的力量波動,足以摧毀這兒的一切,不會留下任何生靈。


    草地一片枯黃慘敗。


    人民的屍體已被黑氣徹底浸泡。


    他們早已成為惡勢力蔓延首當其衝被殺的受害者。


    地上一片狼藉,建築的廢墟,人們的白骨,在這片土地上永久閃爍光亮。


    他身處於這靜寂世界中,卻沒有違和。


    最終,他彎下腰,不知撿了些什麽。


    黑衣人身體很瘦,不像有害之人。


    但他邪惡撿拾的動作,卻昭示他的叵測居心。


    他是一個不安全的人物。


    即使自己在空中懸浮,但玄無償的眼,霎時睜大了。


    “奇怪……”


    不可知的那人,看上去如此獨特。


    似乎察覺到自己的目光,他朝他的頭上望去。


    下一刻,玄無償的身上血液,突然到達頂峰。


    它們前赴後繼注入自己血管中。


    心中突然不安,強烈的不安,像潮水淹沒他自己,將他的意誌崩潰磨滅。


    他眼前出現無限光彩。


    他嘴微張,呈現出驚訝。


    他的目光,像箭一樣洞穿了自己的身體。


    他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麽,卻因為自己而止住了話。


    一時毛骨悚然,他不知該如何直麵這一切。


    如此之非常情況下,他再怎麽掙紮,都沒了絲毫用處!


    頓時,離不棄閉上眼。


    他的身體迅速被扯出夢境,到達了第八座鼎的麵前。


    可也就隻過了片刻,離不棄感覺身體失重,很巧地再度入夢了。


    直視眼前此人,他的心情不再低落,反而起伏跌宕。


    感覺夢的起與覆滅,就是一個謎。


    它帶給自己啟蒙,最終卻無聲無息消散在時間裏。


    這樣想著,他豈能不迴避。


    一束微光從頭頂開著的窗戶外射出,照在他的臉上,讓他更恍惚了。


    他不知自己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他的四肢一陣刺痛,表情也變得不自然。


    通過風的流速,他可以知道,自己身在一個小廟之中,應該進入了一個新世界。


    剛才他被傳送走,眼前出現光斑。


    它最終變得黑暗,而自己則很快落入夢境中。


    濕漉漉的水……


    “這是下雨了?”


    不過,他似乎沒有聽見雨的聲音啊。


    “我臉上,有東西!”


    他就這樣,躺在一個關上門的寺廟裏。


    身處簡單的道觀,感覺就像被監視的囚犯,心中一陣不爽。


    眼前立著一尊青銅石像,怒氣衝衝,煞氣漫天,以桀驁不馴的神色對準自己。


    他躺在地上,更覺壓迫感無處不在。


    它們從眼前的石像中射出。


    “石像”已有多年曆史,身上很多地方的油彩早已剝落,有些地方甚至斑駁。


    它幾乎嵌入牆中,是最厚重的一尊建築。


    或者,他在這裏,就是為了祭祀?


    但他不能死!


    這個漏風的小小道觀,究竟是什麽詭異的鎮魂之地。


    他身上,就像受到阻礙,阻礙他出去。


    “唔……”


    看來,這裏有一個屏障,或是一個陣法,簡直就像汲取自己生命的恐怖之物。


    難道他還要……還要打破陣法突圍嗎?


    不可理喻,這一切都太過於荒謬!


    “宿主,你的臉上,其實都是鮮血。”


    “什麽?!”


    鮮血?


    下一刻,離不棄在暗黑的環境中伸出手,擦了擦臉。


    沾滿血跡的雙手,讓他看著開始愣神。


    “這是……貨真價實的鮮血啊。”


    手上鮮血,腥味濃重。


    血跡塗抹在黑夜中,離不棄的眼被襯得雪亮。


    “嗯……”


    兀自喃喃自語,他用冰塊凍結手上的血跡,心才緩緩安靜下去。


    此時無聲勝有聲。


    他豈能在破廟中度過餘生?


    這個世界的構造,他完全不知。


    現在,他也不能荒廢這來之不易的生命啊。


    “有血……我還是逃不出去。”


    這個破廟,供著燒盡的香。


    放香的台上,已被燒出一個清清楚楚的痕跡來。


    凝結的油斑在離不棄的感知裏,光可鑒人。


    “這是……”


    一時,他語塞,望向前方。


    這一尊像……


    他是看錯了嘛,不是佛祖的拈花一笑,不是雷霆玄武之類的霸氣恢宏。


    他眼前那看似可怕、青麵獠牙的神像,實際上隻是一尊讓他感覺莫名熟悉的……


    啊,他的麵具!白色麵具!


    下一刻,離不棄從自己口袋最深處發現了它。


    他的身上,一陣暖意襲來。


    “果然……自始至終,你都在追隨我。”


    為永絕後患,他將麵具塞在自己身上口袋裏,藏得嚴嚴實實,也想借此降低它把自己吸進去“訓練”的頻率。


    不過它最近都沒怎麽搭理自己。


    雖然知道這是好事,玄無償腦子裏記憶猶新的那個紫色女子畫像,卻越來越清晰。


    他居然為這個雍容華貴的紫色女子胡思亂想!


    那隻是個夢中物!


    這是什麽時間了……


    自己必須得跑!


    空氣中的不定因素太多,離不棄跌跌撞撞,最終撲在地上。


    地上也塗了黏膩的鮮血。


    “嘔……”


    他身體蜷縮,卻一陣無助。


    死亡的氣息來得突然,他的身上已有絕望彌漫。


    濃重的血腥味,如波濤卷著自己左右的空氣。


    他顫抖著,竭盡所能驅散身上的寒氣。


    但他還是想嘔吐。


    胃裏的酸水瘋狂翻著,他的腦子裏,也一陣混沌。


    他感覺到了絕望。


    努力想讓自己置身事外,卻因為這實實在在的血腥味,而不得不深受影響,被拖入混沌的迷茫之中。


    他的心也近乎絕望。


    “麵具……”


    這是因為,他突然迴憶起一件緊要之事。


    這件事,他記憶猶新。


    每次盡皆如此。


    他從麵具內出來之時,最後時刻看到的那個模糊影子,和這尊神像,是如此神似。


    而且,她們都是一樣的穿著,都穿紫衣,看上去華貴而厚重,就像隔著曆史。


    但這神像,究竟有什麽折服人心的能力?


    它究竟是如何存在於這裏,千年不倒?


    難道這裏的人都很愚昧。


    甚至連血液這種東西也不曾了解。


    他有個大膽的想法。


    他的心在馳騁構思。


    這兩人若是一個人,倒也合理。


    她們臉上帶著的表情應是一樣的。


    一大一小,一個是畫像,一個是立體的神像。


    這是她們唯一的區別。


    在麵具的空間裏,他根本沒有時間去細細端詳紫色女子畫像。


    但在這尷尬破舊的道觀,他卻可以全方位地目睹女子的風采。


    他從未想到,一尊神像可以變得如此仿真。


    就像臨摹的一幅畫,她的表情,含著笑意,盡顯柔憐,性子中多出剛毅。


    如沐春風,笑著望向自己。


    但在這漆黑而浩蕩的破廟裏,這是致命的壓製。


    她的身上,有沒有什麽機關……


    一時,離不棄感覺這兒血腥味濃重。


    他心中慌張,表情尷尬。


    最後,就想滿足他的意願般,他眼前再度出現黑色深邃。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進入麵具裏。


    不過……


    站在平平無奇的地麵上,離不棄抬頭的時候,感覺那些針落下的速度,與之前相比,似乎有所改變。


    是……是更慢了?


    “我的感知,也應該提升了。”


    在這裏磨練幾次,現在已經熟悉。


    他倒沒多大惶恐,對著頭頂飄落下來的針,輕快躲避。


    仿佛走馬觀花,他的腳敲打在地麵上。


    一次次的騰挪,他的動作完美而幹脆,挑不出一點問題。


    灰蒙蒙的天空之下,隻有他一個活著的人影。


    但他不知,這裏還有無其他人存在。


    但今日,他麵對的挑戰,似乎比之前更加輕鬆。


    “也不知道這是幹什麽的……邪惡儀式嗎?但我在麵具裏,不是活得照樣好嗎?”


    “這是!”


    須臾之間,離不棄的身體已經跟不上節奏。


    他表情尷尬,隨手一撈,就是一堆針,撲麵而來。


    它們挨挨擠擠,衝撞了離不棄的視線。


    他的眼被擋住,隻能奮力抵抗。


    眼前的世界,還是無法挽迴地越發模糊起來。


    “變態……”


    最終,離不棄毫不猶豫,大發牢騷。


    他怎麽知道?這就是溫水煮青蛙的訓練方式,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失去反擊餘地。


    因為,眼前針落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自己的身上,有無數刺痛襲來。


    但他本體,並沒有受到打擊。


    在這裏,他可以訓練感知,但方式卻很獨特,堪稱變態。


    隻能連續不斷地奔走。


    隻能被身後的敵人追得越來越狼狽。


    現在,他已無力迴天,隻能退出……


    這是夢中的麵具試練……


    “我真的不行了,蒼天啊,大地啊……行行好,放我一馬吧,就一馬,我不會貪多的……”


    下一刻,他摔在地上,狼狽不堪。


    頭頂的針雨連綿不斷跌落。


    他的表情,一言難盡。


    “嘩……”


    正如被點亮的燈泡,在他感受到自己身體已開始傳送的時候,熱淚盈眶。


    當即抬起頭,睜大眼,捕捉眼前女子畫像上的一絲一毫。


    他沒有放過一個細節。


    時間變得異常緊迫,每一秒都值千金。


    他眼前女子的畫像,就像一朵盛開的妖冶紫玫瑰。


    她的笑,在若有若無的燭光中,更加模糊。


    這是因為……


    她的神態變得奇怪,精美的紫衣,幾乎煥發出光芒。


    他不知這是誰弄的,女子的頭發也開始飄起。


    這不再像一幅畫,反而如鏡子。


    畫框真不像一扇門,但自己也不像這個女子呀……


    “若是這樣,我豈不是看到了鬼?”


    下一刻,那垂首的女子突然抬頭。


    她的目光,好似火炬。


    任何卑微的抵禦,在她眼前,都不值一提。


    照得燈火通明一片。


    她直視自己,就像一個飽含智慧的神明。


    這是神明的力量,他不可直視。


    “你……”


    眼前畫像讓離不棄越來越不習慣。


    他在這兒的停留時間,也開始成倍增長。


    這裏,有風起雲湧,有渾濁的四周。


    天地之氣匱乏,但這張畫卻還存在。


    女子保持青春不朽,她的眼呈現出不同尋常的緋色。


    這是生命中最熾烈的浪漫。


    眼中寫著像鮮血的紅色。


    但,她究竟犯下了多少罪孽?


    “我……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呆著……”


    早已被嚇傻的離不棄,突然磕磕絆絆對眼前女子說著。


    她實在太詭異了……


    已經被固定在畫中,還能活動?還能睜眼?她對自己是什麽感情!


    頓時,離不棄說完話,早已被嚇得一動不敢動。


    他相信自己用心去記住她的像,總會和破廟裏麵的女子人像,有區別。


    但當他出了麵具,聚精會神對準眼前之時,他的耳畔,刮過風聲刺耳。


    自己為什麽看到剛剛一個女子……她不是在麵具裏麵嗎?


    下一刻,離不棄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對準眼前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子,他措不及防慌了手腳。


    他感覺,自己像牽扯到了什麽噩夢中。


    眼前,一個是實體,一個是虛影。


    它們都疊加在一起,女子的身體頓時豐滿起來。


    不似實體的虛影,正在一點點努力放大。


    離不棄眼前的光,明明暗暗,頗為絢爛。


    他的腿不經意間軟了。


    他的眼還在苟延殘喘,“褻瀆”這位高貴脫俗的女子。


    她身上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魔力。


    雖然隻是死物,但她的精神,也應該永存。


    但,這一切都很嚇人!


    “轟!”


    他卻不知,在女子虛影擴大,最終和實體重合的時候,屍體正與石像此消彼長。


    一個體積變小,厚度變薄,一個越發濃鬱,身上帶著虛虛實實的光點,就像螢火蟲翩躚。


    在它們之間的結合達到尾聲時,時間才過了幾分鍾!


    但在此時,一聲爆炸,徹徹底底打破了局麵。


    “我……”


    離不棄愣在原地。


    沒有廢墟,他還沒有死。


    剛才爆炸聲,從一個局限的空間中射出,才具備讓他耳膜破裂的力量。


    他扛住打擊,口中卻流出鮮血來。


    再往前一看,沒有硝煙,沒有濃霧,隻有空空蕩蕩的石壁,柔弱而薄。


    這破廟,真的要塌了!


    奈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去哪裏。


    這裏有窗戶,外麵還有忽起的聲音。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坐擁無敵坑係統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斬華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斬華濃並收藏坐擁無敵坑係統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