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最苦之事,則眾心也,而出於種種原由,雖終同,但亦艱矣足之!——華夏鼎世


    “我說這樣的事情,二位能不能不要再來第二次了?”神農自己知道這樣的事情控製不住,但還是要說。


    軒轅和蚩尤又相視了一眼,都覺得現在雖然已經之止戰狀態了,但是曾經的族人,曾經那些和自己笑過,說過話的人,徹底的變成了地下帶有怨氣的靈魂後,也難免覺得自己身為他們的領袖,沒有對他們負責。


    但是...有什麽辦法呢?


    這場仗不是一天兩天就打起來的,也不完全是上麵的統治階層之間的矛盾,下麵的人也是一樣,相互紮眼已經很久很久了。


    “你們倆倒是說句話啊!難道這樣的事情有一次還不夠嗎?”神農知道二人心裏在想什麽,但就是對這樣的事情反感,覺得還是伏羲爺爺那個時代好。


    軒轅和蚩尤還是不說話,因為都覺得自己有錯,但覺得對方也有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情,得慎重後才能承認。


    神農吃了幾口煮過的植物後不吃了,說身體不舒服,要快些迴中心休息,搞得軒轅和蚩尤的臉色都不好,都像做錯了事情一樣,任由神農耍脾氣。


    “還有你,改名的那個,你要不要迴中心?”神農知道阿貪改名了,但通過剛才的交流發現好像軒轅等人並不知道阿貪現在的名字,所以自己也就提了一下,也不直接說出來。


    軒轅這時候才想到要問阿貪現在的名字的:“哎...你現在叫阿什麽啊?”


    蚩尤笑了笑,說道:“我現在叫哎,你也可以叫我阿哎!”


    軒轅一生氣——老子不問了!


    “給個話啊,到底要不要迴中心?”神農有些期待。


    蚩尤經過慎重的思考後迴道:“現在...就先不迴去了吧。”


    神農歎了一口氣,走到了蚩尤的身邊,用隻有蚩尤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如果我說伏羲爺爺可能活不過今年了,你怎麽看的...蚩尤!”


    蚩尤瞬間的變了臉色,不是因為神農知道了自己重生後的名字,因為刑天的存在神農必然會知道。


    而是因為...什麽叫伏羲活不過今年了?


    對於蚩尤來講,伏羲就是個無敵的存在!


    從第一次在山洞裏的相遇,從燭九陰看伏羲的眼神,從一路上伏羲那種說不出來的安全感,到最後即便從未想過帝俊會把首領之位讓給一個外人的淡定,都是伏羲給自己的那種與眾不同的地方。


    蚩尤想到神農是世上最厲害的醫者,便知道神農肯定是發現了什麽的,於是問道:“神農,你的話...根據是什麽?”


    神農笑了笑,沒有迴答蚩尤的問話,而是反問道:“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迴中心?”


    蚩尤這次連想都沒想,迴道:“這還用說嗎?當然迴了!”


    最終,神農和軒轅,外加蚩尤三人,把自己大部分人馬解散,然後各自帶上自己那邊的精銳各十人,共三十三人,一同迴了中心。


    足足七天,三人才站在了中心的大門前。


    “你說我就這麽進去,是不是就出不來了?”蚩尤調侃道。


    軒轅翻了個白眼,這一路上已經知道阿貪改名蚩尤的事情了,但是不知道持有二字怎麽寫,有什麽特殊的含義,所以打算迴中心的時候找倉頡問問,看這二字究竟是什麽意思。


    可是迴來的這七日,這改名為蚩尤的老朋友竟然開始了話癆,不停的在說自己可能要掛了的話,搞得很是煩人。


    “你要是出不來了,那我也跟著你一起出不來,行不?”軒轅沒辦法,隻能第一個走了進去。


    中心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剛剛世界才經曆了一場並不是很大的戰爭,但卻是從古至今最大的一場戰爭。也預示著這個世界,也就是華夏的將來,不會安穩的。所以中心的人在看到阿貪也跟著迴來的時候,一方麵是吃驚,而另一方麵則是憤怒。


    蚩尤光用眼睛看都能知道眾人的想法,但藝高人膽大,也不理會眾人的眼神,就這麽跟在軒轅後麵走著。


    這些日子,女媧對伏羲是形影不離的,連帝鴻的每日拜訪都在身邊,生怕伏羲一不留神過去,搞得帝鴻有很多的事情都沒辦法跟伏羲說明白。


    比如...關於女媧的事情。


    不管什麽世代,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清白都是很在意的,而且愛的越深越在意。尤其是聽說自己心愛的女人在遭受過不公和屈辱的時候,那份心底的保護欲望就會衝上心頭。


    所以伏羲在知道女媧曾經遭受過那些事情後,雖然已經知道了那個部族被滅掉的事情,但還是要追究一下,看看別的氏族是不是也有這樣的事情,也好作為世界領主,發揮一下自己的除惡之舉!


    帝鴻也隻知道一些,而且有自己這條線的人走南闖北,西進東出,所以各方麵的消息都有,也就因此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伏羲,以安伏羲的心。


    “今日你們倆聊什麽?”女媧每日都在,所以談話內容都知道。


    帝鴻看了看伏羲笑了笑,然後說道:“聊什麽都行!”


    伏羲也趕緊把話題岔開:“聽說戰爭結束了,對嗎?”


    帝鴻在的這些時日,已經漸漸的代替三位天尊,所以三位天尊作為伏羲的外部代表,已經各自帶著願意跟著自己的人,去東南西北各地界去視察去了。


    “結束了,雙方都有成功的地方,也有失敗的地方,而且好像幾個人都往迴走了,估計也快迴來了。”帝鴻認為戰爭是有成功的地方,也有失敗的地方。


    伏羲和帝鴻就這麽聊著聊著,軒轅便把蚩尤和神農給帶了過來。


    伏羲見三人一同來到,沒有理會低著頭的軒轅和蚩尤,而是樂嗬嗬的走到了神農的身邊,說道:“好久不見啊!”


    神農從老遠就能看到伏羲走過來的步伐過於輕快,是那種有意的輕快,不是年輕人的輕快,而麵色雖然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對與研究血脈的神農來講,已經能看得出一絲端倪來了。


    看來伏羲祖宗......


    “我在南邊出了點麻煩,所以就迴來看看,也算是迴家看看。哦對了,我的那個小女兒沒把您和奶奶煩死吧?”神農很會說話,先把話題引到小孩身上。


    本來小女娃是跟著女媧的,但是覺得女媧老是跟著伏羲,自己這邊老是沒有人管,而且自己是要去東邊看海的,在這裏也隻是暫住而已,所以小女娃便脫離了女媧的管束,還是時常的去燧人和華胥那裏。


    “哪裏有什麽煩人的地方,你應該以有這麽個女兒而感到慶幸呢!”女媧趕緊招唿這些風塵仆仆的牛人進屋。


    “哎...你說你們兩個,就因為自己的一己私利,讓多少朝夕相處的生靈變成了怨靈,而這些怨靈,估計已經變成了幽靈了吧!”伏羲是反對戰爭的,所以在眾人進屋坐下後第一句話就是這麽個興師問罪的話。


    軒轅和蚩尤都低下了頭,誰都不敢說話,反而是神農沒做過什麽,所以敢於和伏羲頂嘴:“爺爺,這事不能怪軒轅和...蚩尤的!雙方積怨已久,又不是一日兩日了,所以這一次的‘鬧劇’,估計雙方在有生之年不會再發生什麽問題了,您就原諒他們二人吧。”


    伏羲看著低著頭的兩位,說道:“你改名叫蚩尤了?”


    蚩尤抬起了頭,尷尬的笑著:“是的,之前那個阿貪...已經死了!”


    伏羲本來想問蚩尤二字怎麽寫的,但覺得在蚩尤的心裏,肯定是不想讓自己或者外人知道的,要不然在改名的時候就已經派人來通知了,何必打完了仗才主動迴來說?


    “你這次迴來,是來認錯的還是什麽?”伏羲不太相信蚩尤是迴來認錯的,因為蚩尤壓根就不是個會認錯的人。


    蚩尤抬頭看了看神農,見神農輕微的搖頭,就知道神農是不想讓自己問伏羲關於身體狀況的問題了。而在看到女媧的表情後也發現了,這女媧看似沒事,但總感覺心底有事情壓抑著,並且心裏的事情還不能說出來。


    難道...女媧也知道了?


    “仗打完了,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所以就迴來看看,也讓您給說道說道。”蚩尤也隻能用這種方式來安穩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心了。


    可是蚩尤哪裏會想到,伏羲竟然現在就給自己說到底了:“我讓你去另一個世界看看,你不去,還和這個世界的繼承人軒轅打了一仗,雙方都死了很多人,現在你又說來看看我,是想看我怎麽被你氣死的嗎?”


    眾人的驚掉了大牙,連女媧都沒有料到一向溫柔待人的伏羲,為什麽會對改名後的蚩尤說這麽重的話,其語氣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完全就是把這次戰爭的所有怒氣,都發在了蚩尤的身上。


    蚩尤此刻不光是羞愧,更是害怕,因為自己心中至高點,比帝俊還要高的伏羲,此刻竟然用這麽嚴厲和陌生的語氣在訓斥自己。


    這也讓本來就心裏委屈的蚩尤變得更加委屈了。


    “伏...伏羲前輩,您真的覺得這場戰爭的錯,是我?”蚩尤不是那種怕事的,但也受不了一而再的委屈。


    此刻眾人坐下連口水都沒有喝,就在這種狀態下當然越說越著急了。


    “你沒錯?這世界今後都是軒轅的,你為何要來搶?如果不是你帶著幾千人出來,我問你,這場仗打得起來嗎?”伏羲的語氣,還是沒有變。


    蚩尤也不知道究竟是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還是因為伏羲對自己的語氣,反正心裏的怒火,也算是長期的那種無名的怒火,一下子就發了出來:“別人承認軒轅是世界的領袖,我蚩尤沒有。憑什麽這個世界是他做主,又憑什麽這個世界是你做主,難道你和軒轅就是比別人強嗎?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這個世界為什麽還有戰爭,為什麽還有人餓死,為什麽還有那麽的不公平!”


    蚩尤在說話的時候,連您都不說了,並且最後的不公平,顯然是在說自己。


    此刻伏羲的心裏在煎熬,因為知道自己此刻確實是在做著對蚩尤不公平的事情。但是伏羲更是知道,如果蚩尤不走,還留在華夏的話,那麽今後在自己死後,一定就是和軒轅決戰的時候,所以這時候不解決,那麽自己逝去的時候,也就是華夏滅亡的時候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連女媧和神農也不知道,伏羲很明白自己身體的狀態,所以說話與做事,已經開始著急了。


    “你不承認,你到底哪裏比得上軒轅?你說武力,你能打十個,百個,千個,但你懂得管理嗎?你手下有人懂得嗎?就像現在這樣,如果你是我認定的世界領袖,軒轅是斷然不會拉幫結派,甚至帶走隊伍來拆台的。可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麽?你以為您現在能籠絡這麽多人,真的是你厲害嗎?”伏羲今日,就想把華夏最嚴峻的事情給解決了。


    蚩尤說不出來話,因為覺得伏羲說的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心裏那種羞辱和委屈,漸漸的讓自己崩潰了:“行,行,行,既然這樣的話,那麽您就讓您的寶貝孫子作為世界的領袖吧,而我,隻做我自己!”


    蚩尤這時候的您,已經變得咬牙切齒了。


    神農和軒轅相視一眼,都無法阻止現在這樣的結果,都想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但又找不到理由。


    隻能看著伏羲暗暗的低下了頭,而蚩尤則慢慢的打算退出屋子。


    “別走,你就留在這裏吧!”伏羲低著頭,說出了更讓人震驚的話。


    這明顯是要軟禁,或者是要殺了蚩尤的意思。


    蚩尤像狼一樣的迴頭看著伏羲,整個身體都沒有動,隻是脖子扭動,渾身顫抖的問道:“您...是想殺了我?”


    伏羲沒有抬頭看蚩尤,而是改了改語氣,用那種隻要是人就能聽出來的不忍說道:“為了華夏,為了天地萬物,你除了輔佐軒轅外,就隻有死了!”


    ‘轟隆’一聲,所有人的心裏,也包括伏羲的心裏都好像是被雷劈過一樣。


    許久之後,蚩尤慢慢的說道:“要殺我?就憑你們?”


    因為蚩尤是接近門口的,所以說話的聲音傳到了門外每個人的耳朵裏。


    雷神和刑天,還有常先和阿巨,都不知道屋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原本聽到您是想殺了我的時候就已經驚訝的臉上,更加的驚訝了。


    伏羲長籲一口氣,突然把軒轅手裏的巨劍搶了過來,然後穿過眾人,朝著蚩尤而去。


    蚩尤進來的時候手裏就拿著青銅戰戟的,隻不過此時戰戟放在了門邊而已,所以見伏羲衝著自己而來,那心裏的緊張和畏懼瞬間的變成了激動,那種羞辱和委屈,又變成了憤怒。


    於是...蚩尤一個轉身,朝著門邊的青銅戰戟而去。而心裏已經默默的想著如何能戰勝自己心中的偶像了。


    但蚩尤沒想到的是,伏羲衝上來不是對這自己本人,而是對這自己的青銅戰戟而去。


    嗬的一聲,巨劍狠狠的劈在了青銅戰戟上。


    伏羲一驚,才看出來蚩尤這次的青銅戟已經不是上一次的那把了,看樣子是進化後的。


    蚩尤暗道一聲聰明,知道自己的兵器厲害所以先想把兵器給解決。


    伏羲一看在兵器上占不了上風,所以便選擇讓蚩尤拿不著兵器。


    麵對伏羲狂風暴雨般的攻勢,蚩尤明顯覺得比軒轅要厲害的多。因為來的這幾日自己嚐試過,雖然可是單手拿著軒轅的巨劍的,可是時間久了就會很累,沒辦法長時間單手拿著。也明白軒轅的巨劍在重量方麵是比自己的青銅戰戟要重的,在同等材質下,不能和這巨劍硬碰硬。


    可是此時,伏羲竟然能單手拿著巨劍,還攻勢如此的淩厲,顯然是比軒轅的武力值高出很多。


    蚩尤見自己的偶像如此的厲害,心中當然是越來越激動,比和刑天單挑時候還要激動。


    但是苦於拿不到兵器,且伏羲的攻勢越來越猛,自己受傷的幾率越來越大,搞不好還會喪命,所以蚩尤在躲閃的時候,喊道:“伏羲前輩,敢讓我拿著我的青銅戰戟和您決鬥嗎?”


    伏羲的迴話讓蚩尤的心都冷了:“我是為了殺了你的,地獄我去,閻王我見就是了。”


    蚩尤的心...徹底的冰涼了起來。


    於是采用了同歸於盡的方式來取到自己的兵器。


    啪的一聲,蚩尤硬硬的頂住了伏羲在自己肩膀上的一擊。


    而隨著自己肩膀上的受傷,也給蚩尤拿到了青銅戰戟的機會。


    於是在蚩尤翻身衝出屋子,狼狽的跪在屋外的時候,院子裏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雷神不知道伏羲為什麽這麽做。刑天見自己佩服的兩個人這個樣子,也同樣不知所措。力牧和常先最先想到屋裏軒轅的安全問題。而阿巨等人,則是衝上去保護著蚩尤,憤怒的看著剛剛從屋子裏走出來的伏羲。


    伏羲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野獸’,惡狠狠的盯著蚩尤,說了一句連自己都心涼的話:“今日之戰,不是你死我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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