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少喝,話少說,飯要多吃。這是李泌為李白打造的明哲保身之道。隻是,這些事說說容易,做起來就難了。


    李白號稱酒中仙人,怎麽可能不喝酒,或是少喝酒?還有,李白很健談,在他那些酒友裏屬於最能說的那一個。


    如果有一天這幫酒友聚在一起,李白隻是悶著頭吃喝,也不多說什麽,那些人會以為他病了。李白縱情談論,且談吐不凡可是出了名的。


    飯要多吃,這是李泌在宮裏陪玄宗吃了幾次飯以後得出的教訓。不多吃點,迴頭準保挨餓。


    李白雖是答應李泌一定會做到,李泌隻是笑了笑,心裏明白若是李白能做到這三點,李白就不是李白了。


    一個人到了四十多歲,說實話,有些東西真的不好改變了。


    就在兩人說過這話的第三天,喝的大醉的李白就被人抬迴了書院。看著被人抬著,依然是大唿小叫著的李白,李泌沒有說話,隻是熟練的指了指那處偏院。


    這次送他迴來的是宰相李適之。他見到李泌麵色不悅,就有點尷尬的說道:“我等並沒有勸酒,都是他自家喝成這樣的。”


    李白見到酒後是什麽樣子,李泌自然明白的很。於是,他將阿奴找來,囑咐她給李白做碗醒酒湯。


    然後,他看著還沒有離開的李適之等人,鄭重地說道:“諸位,大唐小先生李泌在此敬告各位,多飲傷身,奉勸各位愛惜身體前途,莫要貪杯。”


    說完,李泌轉身就走了。


    李適之等人站在院子裏有些淩亂。汝陽王李璡扯了扯李適之的衣袖,低聲說道:“這小先生是生氣了。”


    李適之看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沒聽小先生說,讓我等愛惜身體前途嗎?這話說的就是你,壽王尚且在這裏安心守孝,倒是你這個親兒子,整日和我等在一起宴飲。迴頭傳到聖人那裏,必然治你個不守孝直的罪名。”


    說完,李適之和張旭等人就走了。


    李璡站在院子裏發了好一會呆,直到李適之等人都出了書院大門了,他才指著自己的鼻子看著那邊有些懵逼的說道:“大兄,你是怨我嗎?哪一次喝酒不是你喊我去我才去的。”


    這時,李瑁走了過來,看到李璡還站在那裏發呆,就對他說道:“大兄,不如你也來書院吧。省的哪天喝酒喝出事情來。”


    李璡瞅瞅他,又看看空曠曠的書院,搖搖頭說道:“書院裏不熱鬧,我不喜歡。再說,喝酒能喝出什麽事情來?”


    李瑁比他歲數要小,以前在寧王府裏的時候,李璡就經常帶著他玩耍,兩人關係一直很好。聽到他這樣說,李瑁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忘了前太子和光王、鄂王那事了嗎?”


    李璡一驚,心說我怎麽會忘了那事?那三位喝酒時嘴上沒有把門的,最後就把性命搭進去了。


    這時,他突然明白李瑁剛才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了,於是就問道:“十八郎,你那話是不是說,我等整日在一起喝酒,必然會出事?”


    李瑁沒有直接迴答他,而是背著雙手,裝出李泌平時的樣子說道:“小飲怡情,大飲傷……”


    李瑁故意沒把話說完,李璡沒好氣的說道:“傷身。”


    “嗬嗬,是嗎?”


    李璡不吭聲了。


    每日喝的醉醺醺的,口幹舌燥不說,這腦袋也暈乎乎的,如同騰雲駕霧一般,說不傷身那是騙人。


    至於李瑁話裏的意思,李璡不是不明白。隻是他想不明白的是,為何李瑁也和那位小先生一樣,開始勸人少喝酒了?


    問李瑁,李瑁說道:“小先生說,一位宰相,一位聖人身邊的翰林待詔,還有你這位汝陽王,還有那位張狂草。哦,還有一位平民百姓,另幾位就不說了。


    你等整日湊在一起喝酒,我問你,若是此時宮裏,或是朝廷裏有機密之事泄露,聖人,或是朝中大臣們會第一個懷疑誰?”


    李璡想了想,心說若是宮裏有秘事泄出,這李白怕是第一嫌疑人。誰叫他整日喝的醉醺醺的,喝醉了還喜歡哭天喊地的吆喝,不小心把宮裏那些不能言說的事情喊出來了也不奇怪。


    至於朝廷裏有事泄露,宰相李適之也會被懷疑。原因嘛,和李白一樣,喝了酒就喜歡論事。最關鍵的還是,自己這幫酒友裏有一位平民百姓,也是一個喜歡高談闊論的人。


    泄露宮中和朝廷的機密,是為重罪,同坐之人連坐。李璡想到這裏,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隨後,他自語道:“這酒還真的不能再喝了。”


    李瑁拍拍他的肩膀,道:“你這樣想就對了。再說,你守孝期宴飲作樂,傳到聖人耳朵裏,你……”


    李璡明白,聖人對自己的阿耶,也就是那位“讓皇帝”大兄甚為尊敬,知道自己守孝期喝酒作樂,等著自己的就是一頓毒打。


    不過,要是讓他也和李瑁一樣,在書院裏清心寡欲的做先生,他是萬萬不肯答應的。不過,若是有件事情李泌肯答應他,他也是肯屈尊來書院的。


    就在他猶猶豫豫的時候,李瑁貼在他耳邊說道:“小先生說,書院酒的釀製方法有待於改進。這件事隻有你來做他才放心。”


    李璡一聽這話,猛地拍了李瑁一把,大咧咧的說道:“你倒是早說啊!早說我早就來了,還用等到此時。”


    李璡,寧王李憲的嫡長子。如果當年作為嫡長子的李憲不再三推讓,李隆基能不能順順當當的做上太子還兩說著。


    如果李憲做了皇帝,這位汝陽王李璡就是太子,現在說不定就是當今皇帝。這是說的如果,既然他已經無緣皇位,那就老老實實的做汝陽王好了。


    事實證明,李璡這位汝陽王做的真不怎麽樣。從他守孝期出來喝酒行樂就看出來了,這人就是一股玩心。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他喜歡玩都怨寧王和寧王妃,兩人給了這李璡一副好皮囊不說,還給了他一個聰明的腦袋。


    長的好看,又聰明的孩子,家中大人自然就會嬌慣些,看看寧王兩口子給他起的那個小名吧,花奴。


    李泌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差點就以為他是女扮男裝。說實話,一個男人長成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


    至於李璡好看到什麽地步,這麽說吧,隻要他稍微打扮打扮,有些美嬌娘也自感形穢。這花奴長得好看,還好玩會玩,就成了長安城裏赫赫有名的人物。


    而且,他通音律,擅弓箭,特別是打羯鼓,更是得到玄宗皇帝的親授。這幫酒友湊在一處喝酒的時候,李璡能讓他們增興不少。


    可李泌想讓他來書院,並不是因為這些。而是這李璡有一個玩的更有水平的事,那就是釀酒。


    李璡善釀酒,是長安城幾乎人人皆知的事情。而書院酒經過這一段日子的飲用反饋,李泌覺得該是改進改進的時候了。


    讓李璡做這件事,最是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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