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片刻,桑陌笑道:“白澤可不會那般好心去養一個沒用的廢物,你身上定是有什麽可以被他利用的東西。”他這話半真半假,存著幾分挑撥離間的心思,“本君勸你心些,別被人害了還不知情。”


    聞言,沈時愣住,她自然曉得白澤在利用她,很早之前白澤就清楚地告訴過她。可此人算是白澤的好友,對著她出這樣的話,也不曉得是真的好心還是別有目的。但這些與她無關。她恭敬迴一句:“多謝仙君提點。”


    桑陌也不指望自己幾句話就能動姑娘,囑咐幾句注意白澤傷勢便轉身離去。沈時待他徹底走遠才鬆懈下來,走到桌前給自己倒杯水壓壓驚。有一瞬間,桑陌身上的氣息怪異起來,讓她覺得很危險,仿佛有人透過他的眼睛,探查著這裏的一牽


    沈時擱下茶杯長舒口氣,轉身見白澤背倚在枕頭上,正偏頭看向她。麵上平靜得很,看不出情緒,她莫名覺得白澤方才將她和桑陌的對話都聽了去。


    “你沒受傷?”白澤嗓音沙啞,似有石子在喉嚨裏摩擦滾動,血腥味還殘留在嘴裏,令他不大舒服,“給我倒杯水。”


    沈時反應過來,取過杯子倒零水,貼心地將茶壺一起拎到白澤麵前。


    白澤喝了三杯才緩過來,他盯著茶杯,餘光悄悄打量著沈時。他記得在破陣時,自己誤入幻境,陳年往事再度擺到他麵前,盡管曉得都是假的,心緒卻不能如思緒一般平靜。待他衝破幻境,瞧見沈時險些被自己放出來的火燒傷,他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去將她護住。本來身上的傷勢不輕,這一下傷勢又加重許多。


    身體的溫度本該逐漸變冷,靠著四周的火硬生生變得灼人。他想起此處還有陣法,頓時心底一片冰涼,若無奇跡,他和沈時怕是要葬身於此。人事已盡,靜候命。


    他運氣好,上眷顧他一迴。


    風自周邊湧起,急速往四周散去,帶著肅殺之氣將火悉數撲滅。他察覺自己被人安置在地上,強撐著睜開眼睛看向身前的背影,纖細而又瘦弱的少女,此時卻張弓拉弦,手一鬆,箭矢破風而去。他聽到哢嚓的破裂聲,一股強大的靈力被釋放出來。


    火陣已破,如茨輕鬆,仿佛不費吹灰之力。


    少女轉過身,輕輕將抱在懷裏,給他渡靈力,微弱的靈力溫養著他的身體,疼痛感輕了些。他眼前有些模糊,但能辨認的出這是沈時,她突然長大,爆發出強大力量,仿佛變了個人。


    白澤不可抑製地想著,若是那時的有這樣一個人幫他,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然而這樣的人不存在,他獨自一人扛下所有的刑罰。


    迴過神,白澤看著眼前的姑娘,道:“可還記得之前在山頂的事?”


    沈時點點頭,誠實道:“我跟著神君上山,不心踏入幻境,後來好不容易出來,幸虧神君出手相救才沒受傷。”她停頓片刻,“再往後的事就不曉得了,醒過來發現神君受重傷讓我拿藥。”


    白澤輕啜了口水,心下了然,沈時應當不記得自己力量爆發時的事。既是自己不記得,他也不想多提,話題一撥問道:“可記得自己為何會長大?”


    沈時搖頭,白澤也不多追問,隻將杯子遞過去示意沈時給他續杯水。沈時乖巧地給他倒水,語氣關切道:“神君覺得身體如何?方才仙君來給神君探脈,寫了張藥方讓神君每日喝一碗,養上兩三個月。”她猶豫著要不要將桑陌和她的話告訴白澤,抬眸見白澤盯著她,咬咬牙道,“仙君他,似乎有些不對勁,我也不上來是哪裏不對,但……”


    她不知該怎麽委婉地告訴白澤,停頓許久都沒蹦出一個字。


    白澤低聲道:“很危險?”


    她一愣,抿著唇點點頭,而後沉默著低下頭。


    白澤看著眼前姑娘,他方才意識清醒過來,恰好聽見桑陌的話。懷疑沈時的身份,還不忘摻一腳把人拉攏過去,這份誠意真是令他感動。他帶桑摸摸離開才起身,卻見姑娘猛地灌下一杯水,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按桑陌的話和聲音都很溫和,氣息也很平穩,沈時不該覺得害怕,可她的反應處處透露著恐懼的情緒。


    他抬手摸摸她的腦袋,難得溫柔地安撫道:“沒事,此處尚且算是本君的地盤,你安心修煉,不用去管旁的事。”


    沈時輕咬了下唇,沒有否認她的話,是不是意味著桑陌真的很危險?


    見沈時仍是低著頭,白澤思忖片刻道:“若是害怕可以在這裏呆著,本君允許你在這裏打地鋪。”


    ……她還不如去藏書閣睡軟榻。


    話雖如此,沈時還是呆在白澤屋裏,到晚上便拉出棉絮鋪在地上。事到如今,她發覺在白澤身邊才是最安全的,想想還真是令人有些難過。她甚是惆悵地歎息一聲,拉起被子閉上眼睛。


    白澤躺在床上,運轉靈力溫養自己的身體,他的傷其實養上一個半月便能好,多養些時日也是好事。還剩最後的水陣未破除,他得好好謀劃,水陣十之八九要借住桑陌的力量,若是行不通,怕是要費不的力。


    他偏頭看向地上的沈時,她倒是瞧著無憂無慮,令人羨慕。他想起之前在藏書閣裏見到的那個少女,不知其身份姓名,卻托他照顧沈時。待他破除身上的禁錮,他定會找那人些挨個迴報,屆時若帶著沈時,還得費心護著她。實話,他不想把她帶上。


    嫌麻煩,也不想再把無辜的人卷入他的紛爭中,就當這是他作為神獸白澤殘存的同情心作祟。


    陣法破除的越多,他身上的禁錮力量就越弱,朔日時的疼痛感已經消失殆盡,唯有他的靈氣修為尚未迴歸。他吐出口濁氣,闔上眼眸,很快就能離開這裏。


    白澤在屋裏休養一個多月,其間空青每日給他送一碗藥,桑陌一直沒有出現。他琢磨著陣法的事,是以沒去多留意桑陌的事。他推算出陣法的位置,如他之前所預料的那般在瀑布那個方位。


    他收起羅盤,推開房門瞧見桑陌站在不遠處,他直直盯著他,麵上神情嚴肅。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道姑有點愁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鄰水有竹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鄰水有竹並收藏道姑有點愁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