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邁入翰林院的大門,一股子書卷氣撲麵而來。


    和臨安城的翰林司一比,這兒簡直可以用宏偉二字來形容。


    紅牆綠瓦,雕梁畫棟,假山流水,亭台樓閣,真是應了那句‘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按理說,他這個天降的官,怎麽著也得有人給點下馬威瞧瞧。


    可這一路走來,除了幾個年紀輕輕的學子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壓根沒人搭理他。


    甚至辦理入職的時候都非常順暢。


    裴衍摸了摸鼻子,想著:京都府的人都這麽友善嗎?


    他這次任職翰林院國子監博士,乃是從五品的官職。


    他來到自己的辦公地點——國子監,找到自己的頂頭上司,翰林院國子監博士,正五品的燕闊。


    這燕闊年約五旬,下巴上一抹山羊胡,說話總是笑眯眯的。


    “裴博士,你的才華,本官早有耳聞,隻是……”


    “隻是如今翰林院人才濟濟,一時之間,還真找不到合適的職位給你安排啊。”


    裴衍心中冷笑,這燕闊果然是個老狐狸,表麵上對他客客氣氣,實際上卻是在故意刁難他!


    他也不點破,隻是淡淡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先在國子監學習一段時間,等以後有機會了,再為朝廷效力也不遲。”


    燕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之色,隨即笑著說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就委屈裴博士了。”


    裴衍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心中卻早已將燕闊罵了個狗血淋頭。


    裴衍雖然不屑於和這群酸腐文人一般見識,但他也明白,若是真把這群人得罪了,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畢竟,文人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他們的嘴皮子可是厲害得很。


    謀反時用不上他們。


    但和平年代,他們手中的筆,就是殺人的刀。


    裴衍不但要成功打入翰林院內部,還要與他們成為朋友。


    “嗯……既然沒事,不如逛一逛。”


    裴衍離開燕闊的辦公室,在國子監裏漫無目的地閑逛起來。


    國子監是培養朝廷官員的搖籃,能來這裏讀書的,無一不是各個世家的天之驕子,皇親國戚。


    裴衍一路走來,不時能聽到朗朗讀書聲,偶爾還能看到幾個身穿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看著眼前這一幕,裴衍心中不禁有些感慨,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哪裏知道民間疾苦,更別提什麽治國安邦的道理了。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傳入了裴衍的耳中。


    “胡說八道!你這是斷章取義,曲解聖人之意!”


    “放肆!我乃翰林院編修,難道還會說錯不成?你一個小小秀才,也敢質疑我的學問?”


    裴衍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的一間教室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學生。


    教室裏麵,兩個身穿儒衫的男子正爭得麵紅耳赤。


    其中一人,裴衍剛才見過,好像是叫宣玉樹,乃是國子監編修。


    而另一人,則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書生,看穿著打扮,應該隻是國子監的學生。


    “走,看看去。”


    裴衍來了興趣,帶著符宗走到人群外圍,側耳傾聽著教室裏的爭吵聲。


    隻聽那宣玉樹指著年輕書生,唾沫星子橫飛地罵道,


    “子曰:‘學而優則仕’!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學習的目的,就是為了將來能夠做官,光宗耀祖!”


    “你這般不求上進,整日隻知道鑽研什麽經世致用之學,簡直就是浪費時間,愧對聖人教誨!”


    那年輕書生被他罵得滿臉通紅,卻依舊梗著脖子反駁道。


    “宣夫子此言差矣!聖人說‘學而優則仕’,隻是說學習成績優異的人,可以考慮去做官,而不是說所有人都要去做官!”


    “學生以為,讀書的目的,是為了明理,是為了修身,是為了齊家治國平天下,而不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


    “放肆!你這是強詞奪理!”


    宣玉樹勃然大怒,指著年輕書生,手指都有些顫抖,“你……你簡直是目無尊長,以下犯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戒尺,作勢就要打向那年輕書生。


    周圍的學生見狀,紛紛嚇得臉色蒼白,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就在這時,一道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宣大人,何必動怒?氣壞了身子,可是不值當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青衫,麵容俊朗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人群外圍。


    看到此人,宣玉樹臉色頓時一變,怒氣衝衝道:“你是誰?”


    “在下裴衍,新來的博士。”


    宣玉樹臉色微變,顯然聽說過裴衍的名頭。


    “哼,這裏不歡迎你,趕緊離開!”


    “我來看看熱鬧,也不行?”


    裴衍似笑非笑地說著,邁步走進教室。


    他的目光在宣玉樹和年輕書生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宣玉樹手中的戒尺上。


    “宣大人,聖人說:‘君子動口不動手’。你身為翰林院編修,如此動輒打罵學生,就不怕辱沒了聖賢之道嗎?”


    “你!”


    宣玉樹聞言,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指著裴衍,手指都在顫抖,“你……你少在這裏假惺惺!你以為你是誰?就敢在這裏指手畫腳,真是不知所謂!”


    雖然裴衍比他官大一級。


    但裴衍是新來的,而且手裏沒有任何權責,明顯是被人針對。


    他這個老油條自然不怕。


    “我是不是不知所謂,就不勞宣大人費心了。”


    裴衍淡淡道,“倒是宣大人,你剛才說‘學而優則仕’,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學習的目的,就是為了將來能夠做官,光宗耀祖?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是又如何?”


    宣玉樹梗著脖子說道,“聖人之言,難道還有錯嗎?”


    裴衍冷笑一聲,說道:“聖人之言自然沒有錯,錯的是你斷章取義,曲解聖意!”


    “你……你胡說!”


    宣玉樹頓時慌了神,“我……我哪裏有斷章取義,曲解聖意?”


    “那你給我講講,‘學而優則仕’,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什麽?”


    裴衍步步緊逼,語氣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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