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的景致倒和當初並沒什麽兩樣。子凰走在路上的心境卻是完全不同了。


    子皓:“陳啟琛才去了這幾天,陳家已經改朝換代了。”


    追鳳驚詫:“陳佑華?”


    子皓搖搖頭:“他哪有那樣的本事,是他弟弟陳佑安。”


    子凰看著他們在陳家地界肆無忌憚的討論,也不插話,隻是抱了一貫的笑容安安靜靜的跟在他們後麵,畢竟這事兒並不隱秘,一路過來,這樣的討論,隨處可聞。


    追鳳:“那個陳家長公子我可是見過的,跋扈又陰沉,怎麽可能就這麽讓位呢?”


    子皓:“這才是陳佑安的手段啊,聽說,不但乖乖的讓了位,還恭恭敬敬的扶持了弟弟,但凡有異議的,都被他一力駁了。


    追鳳更吃驚了:“沒看出來啊!這麽有自知之明。”


    子凰終是聽不下去了:“這可是陳家地界兒,那陳佑華再是不堪,也不能這樣說。不合適。”


    追鳳心道,我再怎麽著也沒說他不堪啊。


    陳家本就是水墨的基調,此時布滿了黑白奠儀,看著更是蕭條。或者,陳家需要的也正是這份淒涼。


    子皓:“三兒,你可得給我打起精神來。如今四大世家皆有所損。莫家的莫燕西不用說了,一直欽慕你,陌玉公子四個字對他來說就是尚方寶劍。沈家沈慎是個武癡,往下也沒旁的什麽子弟能撐起大局,不然沈家百年基業,哪有那麽容易被取而代之。剩下的陳家,陳佑華是個不中用的,他弟弟呢,再能幹也不過頂著個陌玉公子第二的稱唿。你懂我意思吧?”


    追鳳聽得心驚,這樣分析下來,倒是把言家架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子凰輕笑了一聲:“怎麽,二哥?你有興趣?”


    子皓嘿嘿兩聲,打了馬虎眼:“我可不成。但是,言家這時候不頂上,那黎族的事兒就查不清楚。”


    子凰:“二哥,你是看到了別家的短處,但你忘了看自家的,你覺得我有希望頂上,但是你忘了,四年之前,我殺了世家子弟中的多少人。”


    “二哥啊,他們有弱處,可是,我的手也不幹淨嗬。”


    三人領著子弟按序踏進了陳家祭奠的大廳。陳佑安親自帶了人出來迎接。


    “言二哥哥,言三哥哥。”麵色青蒼,滿目悲慟,仿佛是真的很傷心陳啟琛的忽然離世。


    子皓向來慣交際,才鄙視的厲害,現在見了麵又能親親熱熱的上去拉了手:“賢弟,節哀順變。”


    追鳳:“……”


    既然各家各族都來了人,那除了緬懷祭奠以外,自然還要順便討論討論眼下的事態,討伐討伐這蠱毒的來曆,還有就是子皓早前提到的,對未來決策人的推舉。


    前廳在哭喪,後堂就辟了桌子,各家都來了人,各自入了座。


    子凰自上迴黎族之後,便對外稱了失蹤,如今安然無恙的出現,除了幾位世家的高位外,旁的無一不驚詫異常,驚喜有之,期待有之,驚恐亦有之。


    追鳳五感靈敏,自然將周遭的竊竊私語全部收入囊中。總的來說喜大於驚,畢竟陌玉公子的名頭無人不知。


    他其實不太樂意待在他們中間,雖然不再恨到想殺了他們,但平心靜氣的看著他們起高調,也是一種難受。


    奈何,子凰還有事吩咐他做。


    既然是陳家的地界,又是陳啟琛的喪儀,少不得要拿這個先起了調子。


    沈家原先因為陳念念的事情對陳家頗多忌憚,可眼下陳家家主都賠進去了,再有疑慮也隻得按下不提。


    在座幾人中沈慎最為年長,又深受蠱毒之害,眾人之中,他先開口最為合適。


    “佑安,如今你我沈陳兩家,都深受蠱毒之害,過往的嫌隙猜疑,也可一筆勾銷了。”


    許是哭的久了,陳佑安的聲音帶了幾分沙啞:“佑安敬聽沈世叔安排。能洗清嫌疑,想來家父在地下也能安息了。”


    “要我說啊,最可惡的就是那個黎族,當年絞殺居然還有漏網之魚。”


    這說話的人,從前並沒有見過,子凰轉了頭去看子皓。


    子皓微微的側了身子,以扇為遮:“這是江南計家的,叫計春來,為人咋唿,沒什麽成算。”


    追鳳暗暗點頭,大約是這樣的,槍打出頭鳥,這樣迫不及待的把罪責往死人身上推,也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當初是沈家帶的人,清清楚楚滅了黎族滿門,現下又說有餘孽,也不知他這辯駁打的是誰的臉。


    果然,莫燕西最先沉不住氣。


    “你這話說的奇怪,什麽都推到黎族身上,先不說真假罷,之前一個寧求遠,修靈力結金丹,卻愣是說成黎族餘孽,還大庭廣眾的處刑,生生打了世家的臉。這青水山莊原歸我們莫家管轄,我年紀輕,不能事事顧及,老一輩的做法,我總是不懂,比如這樣一有故事就推諉到死人身上的事情,我就理解不了。也為了那事兒,我嚴令莫家上下引以為戒。切記不可再犯。怎的,我這個娃娃都懂的道理,怎麽到叔叔們這兒反而還翻糊塗呢。”


    他這話說的直白,又是潑皮慣了,連自己的臉都打的毫不手軟,這顛三倒四的邏輯,被他劈裏啪啦的說出來倒很是幹脆。


    計春來被駁的難堪,但莫家這小爺的脾氣又實在不是能扯皮講理的,也不是他一個旁門外家能得罪的起的,當下隻得淡然一笑,強作鎮定的退了下去。


    佑安勉力一笑:“燕西說的極是,雖是可疑,還要細查才是,我在明,敵在暗,黎族雖可疑,但旁的可能也不是沒有。隻一點,定不能讓惡人逍遙法外。”


    沈慎深以為意:“就是。這蠱害了我們兩家,既陰且邪,我沈家絕不會由著此等妖人逍遙法外。”


    三家各表立場,獨留了言家還沒說話。


    在眾家的印象裏,雖然最後是子凰帶著黎族的少主同歸於盡,但他們之間情誼也是人盡皆知。


    所以,此刻的目光自然集中在了子凰身上。


    子凰咳了幾聲,虛弱的往後一靠,他本就長得好,故作柔弱的模樣尤其的招人疼,順勢就將旁人探究的目光轉為了關懷。


    莫燕西坐不住了,搶先一步擋了眾人目光:“陌玉公子似乎身體欠安,不若先去偏廳歇息。”


    子凰感激的笑了笑:“不必不必,諸位叔伯在此,子凰怎好先行休息。方才聽了諸位的見解,子凰甚覺有理,隻是,子凰尚有一事不明,還望各位叔伯能解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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