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看見沒看見沒,一招啊!那麽厲害的沈季承一招就被打了下來!”


    “就是,說什麽魁首,一招就被製服,對手還是個才出茅廬的小子!”


    “怎的是才出茅廬呢!方才投環你沒見著嗎?三十三環!就你那樣,別說三十三環,怕是三環都中不了!”


    “就是就是,你沒瞧見方才沈公子那招,淩厲迅猛,這反應,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說起來,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剛才有多少飛刀?密密麻麻的!銀閃閃的看得我眼疼。”


    “那不是言家最擅長的嘛,我看這三公子,來日不可限量!”


    台下密密麻麻的質疑誇讚齊齊的向著台上兩人襲來,所幸的是,這兩人都是寵辱不驚的性子,無害無傷平平穩穩的結束了第一場,相視一笑,各自下場。


    沈季承基礎紮實,敗得快也不過是子凰的飛刀出其不意取了先機。接下來的輪迴賽中,他不負眾望,一路披荊斬棘。比賽結束後,積分榜上,子凰第一,他第二。


    兩個少年,或沉穩踏實或驚才絕豔,立在一處,不得不讓人感歎真是年青一代的好風景。


    沈修和言淮並排坐著,各自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兒子,不由相視而笑。


    “言老弟,你這兒子可是真厲害,我家季承可是被比下去了。”


    “沈兄哪裏話,這臭小子不過占了一點運氣,但是沉穩一點就輸了,哪比得上季承。”


    “我們季承老實,可老實人最容易吃虧。我看子凰就不錯,聰慧機變。我看著真心歡喜。”


    “總是不及季承有曆練。這性子還有的磨。”


    自己孩子被誇獎,做父親的哪怕心裏再樂開花,嘴上總是要謙遜的。沈修和言淮,很好的體現了這一點。


    子皓在旁邊聽得直抽抽,看著兩人嘴角掩都掩不住的得意,深刻的明白了什麽叫口是心非。收了扇子,緊了緊衣袖,提步往比靈台走去。


    每年的狩獵才是比靈的重點,每家各派出五個子弟參與。


    “今年的獵物是棲梧峰上的血蝙蝠。”子皓拿了告示對著聚在一處的其餘四人念道:“族群龐大,有係統,為首的是一隻巨型吸血蝙蝠。因為常年血腥圍繞,林子中有不少毒蟲毒草。”念著念著眉頭不由皺在了一起,言家人的樂趣是打造兵器而不是降妖除魔。精怪除了長得醜外多半不愛幹淨,子凰有潔癖,子皓在這一點上不遑多讓,這樣一起苦差事實在令人頭疼。


    餘下的三個子弟怎會不知自家少爺的脾性,原想著靠子凰爭一把第一的願望也自覺暗淡了幾分。


    猶豫再三,還是為了家族的榮光開了口:“清歌,你帶著連宋和式空阻截小的,我和子凰負責擊殺蝙蝠王。”說完,像是要取走蝙蝠王三個字自帶的腥臭一般,狠命的搖了搖扇子。


    今年有子凰加入,個人的賽程上已是第一,這狩獵自然也不能輸得太難看,否則父親才受的那些誇讚可就要通通還迴去了。想到這兒,不由有些想歎氣,有個出色的弟弟,實在是不容易。


    夜色很快降臨,各家各族集結了隊伍紛紛向著棲梧峰出發。


    山下的黎淵在他們休整製定對策期間醒醒睡睡了好幾迴,此刻天已擦黑,古人言吃飽了才會撐著沒事做,先前帶來的果脯幹糧早被他消耗一空,也算勉強混了個半飽,可在足夠的睡眠後,強自按捺的好奇心也跟著慢慢蘇醒,眼見了山上的人一個個禦劍而出,朝著西邊很高的山峰飛去。


    黎淵眼神好,駕著禪月白衣翩翩的子凰在這群人裏,在夜幕中顯得尤為搶眼,去……還是不去……像是兩個小人,征用他的頭腦當做戰場,一左一右的相互博弈……


    立在禪月上的子凰自然感覺不到下方某顆樹上的人心內的糾結。早前去探明情況的飛刀一一迴來,沒有目標的自覺入了百寶囊,隻餘下一枚,略略的領先於禪月,引著兄弟兩人像背陽的一處低窪山穀飛去。


    “好好兒的怎麽偏要獵什麽蝙蝠!”等到隻剩他倆時,子皓收了原先強撐出來的掌握全局的穩重模樣,狠狠地抱怨道。蝙蝠這種生物,模樣醜陋自不必說,鼠頭豬鼻,黑體禿翅,實在找不到半點可愛之處。


    子凰也不愛這生物,可黎族一遊後,他對物種的包容性明顯有了提升:“也不是讓你養他,要可愛來做什麽。況且,狩獵便狩獵罷,怎麽還搞起了株連?”


    林子裏陰森的很,風又大,子皓一時沒太聽懂子凰的話:“什麽?”


    “我說,若是蝙蝠王成了禍患,誅殺它也便罷了,怎得還要連宋他們去殺小的?”


    “嗐,這是近些年才有的規則。聽說是陳家起的頭。比靈畢竟不是夜獵,趣味性大於實戰,定的目標多是某處突然興起的災患,雖是難纏,到底也不用百十號人同時進攻,若是都攻擊一處,實在難以區分勝負,一擁而上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戲碼實在沒有觀賞性。所以才設此一節。一來方便計分區分輸贏,二來,每年設的項目,但凡涉及,也委實談不上無辜株連。就拿這血蝙蝠來說罷,這一年來連人帶牲畜咬死咬傷無數……”


    子凰雖是敬重這個哥哥,但卻不大耐煩他花花公子表麵下那老夫子一般的作態,少不得揮揮手打斷他的長篇大論:“罷了罷了,我不過平白多問一句,倒引出你這許多話來。”


    “怎得是平白多問一句呢。往日見你殺妖斬怪的眼也不多眨一下,今兒怎麽好好的心疼起那些精怪來……”話說到這兒,倒是有了自己一番猜測,不由心憂:“莫不是跟黎淵那臭小子待久了,左了性子吧!”


    “好好的,又與他有什麽相幹,扯這些做什麽。”子凰按了按香囊裏的不安分的小秋:“隻是覺得萬物皆有靈,若是禍害,那自然是要除的,若隻是為了一己私欲,實在犯不著濫殺無辜。”


    子皓看著弟弟禦行在前的身影,並不隻是說說而已的擔憂,言家家風開明,但中原世家並不是人人都如言家這般注重求同存異。排除異己是老祖宗留下來刻在中原人骨子裏的東西,黎族想要融入,想要被承認,絕不是一條輕鬆好走的路。


    更何況,如今他們連主動示好都不屑,說是入世,也不過偶爾江湖行走,生活處事一如往常的神秘不可見。人總是這樣,全知或無知的時候不會心生憂慮,最怕的就是一知半解的固步自封。黎族的古老神秘,挑動了多數世家心內最敏感的一處神經。


    “到了。”一個轉完後,飛刀飛速急下,子凰不大在意哥哥的擔憂,隻是率先下落前,向獨自出神的子皓提醒道:“就是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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