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個插曲,到了山下兩人也不再提。等迴了客棧,黎淵迫不及待的關了門,自百寶囊中取出野山參細細查看,果然眉須俱全栩栩如生,拿在手裏細看還能隱約看出幾分笑意。雖不如寨子裏那支,但也是這一個多月來最像樣的一支了。


    “言哥哥,你說這也算成了精吧?你看他還笑呢。”說著,下意識的伸了手指去戳他臉頰,仿佛手裏的是個娃娃,一逗弄就會發笑。


    子凰瞄了一眼也是感歎:“隻怕不下千年吧。”


    怎麽煉刀他心裏早已有了規劃,隻是需要時間,顯然客棧不是久居之地,想要告辭卻不免有些艱澀,可天下本無不散之宴席,壓了壓舌到底還是開了口:“我明天要迴家了。”相遇至餘一月有餘,白白承了兩次救命之恩,還沒機會報答,自己卻要先走,多少也是過意不去。但眼下比靈大會迫在眉睫,自己殺了妄動禁術的人本就是功績,子皓原想著敲山震虎也是準備上報,那麽自己自然是要參賽的,這是自己第一次比賽,於他自己並不大在意這些,但好歹是代表著言家,子凰並不想打無準備之戰。


    黎淵正在給自己敷藥,小狐狸牙口不利,但到底也是野獸,說不得咬過些什麽,若是感染可是不妙,當下也沒把子凰的話認真過耳,隻是習慣的迴了句“好呀。”


    等到子凰想去拿野參才算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子凰無奈,隻是認真的看著他:“你救我兩次我自然都記得,以後但凡你有事,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我不信你,你今兒還讓狐狸咬我了……”一想到要分開,本來不在意的事情也變得委屈十足了。


    “……”無法反駁,接下來要說的就更像是要忘恩負義的甩開他了,子凰頓了頓,提了手臂:“這個護腕,太過名貴了,又是你娘給你的,我留著實在不合適,你把他收迴去吧。”


    果然黎淵的臉更垮了一點,他不在意報不報恩,那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隻是取走了這個,以後再想找他並不是那麽容易的,雖然想找他有的是法子,到底不如這個便利,況且摘了這個像是摘了他與子凰的唯一聯係,一時口中呐呐,心中苦澀竟不知怎麽接話,當下不再說話,隻一把丟了野參,負氣鑽迴被子裏,像是受傷的小獸一般一動不動。


    “阿淵……”


    “知道了。你走之前告訴我,我會取下來的。”聲音悶悶的沒有往日的胡攪蠻纏,反而讓子凰覺出幾分愧疚來。想了想,翻出了百寶囊,拿出了一隻紙折的仙鶴,注了靈力,才想往床榻邊走,外麵卻突然起了騷動。


    “起火啦!起火啦!大家快跑啊!”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在裏麵!”


    “快走!東西重要人重要?”


    “不行,我的匣子還沒拿!”


    從第一聲起火不過一眨眼,火勢已經包圍了整座客棧,這並不自然。更奇怪的是黎淵,那麽大動靜下居然還裹在被子裏,要說生氣,他也從不是這麽不分輕重的人。


    子凰心下擔憂,伸手掀了黎淵的被子去扯他衣裳,一觸之下才知不妙,他似乎在發顫,但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手下的滾燙,顯而易見是病了。


    “阿淵,阿淵!”黎淵最是警覺,但此刻居然毫無反應,隻是瑟瑟發抖,顫動著嘴唇竟是一直在喊冷。


    子凰無奈,隻得連人帶被的一起挾起,準備破窗而出。


    才到窗口,就見林間樹叢裏隱隱閃著銀光,無一例外,全部正對著他們的窗戶,隻要一往外突,就會被射成箭靶子。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火油氣味。想來這次的目標就是他們了。


    屋子裏的輕紗薄幔都已著了火,像是一條狂舞的火龍,嗤嗤的往外吐著火舌。溫度越升越高,被子裏的黎淵似是更難受了,不由掙了掙,子凰不再猶豫,禦劍而出。


    果然,才離了屋子,就隱約聞得一聲:“放!”


    萬千箭矢轉瞬既至。


    一霎之間,蓮花盾開,連燃著的烈火也掩映不了他的華彩。真正是金蕊紫花碧玉葉,白雪伊人水中間。


    花開瞬間兩人已穩穩的落了地,隱隱聽的似有人倒抽了一口氣,驚詫間竟是呢喃出聲“言子凰?”聲音並不大,但足夠入耳。子凰狀似無意的一眼帶過,一個灰撲撲的身影匿在人群中,容貌並不出眾,觀之即忘的平庸,那人像是覺出了自己失言,不易察覺的往裏又挪了挪。


    隻這一個破綻,已足夠讓子凰下了判斷,飛刀順勢而出,獵獵破空而去,一把蛇遊著穿過人群,趁其不備,直取首級,一把飛往樹林,神出鬼沒間,慘叫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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