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乞丐發覺秦歡望了過來,連忙低下頭,若無其事地裝作閑談。


    這跟蹤技術,隻要不瞎都能瞧出端倪,也真是難為你們了。秦歡搖搖頭暗自腹誹道。


    一群身著錦袍的年輕男女,交談中經過那群乞丐,隔住了秦歡和這行饒視線。


    待人群走過去之後,眾乞丐再往前看去,便沒了秦歡的身影。


    ……


    此行秦歡的目的是要前往風滿樓,以蛟龍幫執事的身份,參與幫印歸屬一事,豈會和這些與他毫無瓜葛的乞丐浪費時間。


    二人趁那群年輕男女行來時,便快步行入人群中,繞至街道邊的鋪子間,穿過一家家店鋪,轉眼間便把那些乞丐甩掉了。


    行了約有半柱香,秦歡帶著段玉來到襄陽東街臨近街尾處的地段,停在一座古樓下方。


    這樓閣狀若寶塔,卻也不高,僅有三層而已,迎前而觀,古雅氣息撲麵而來。


    第二層懸掛了朱紅木匾,上書“風滿樓”三個蒼勁大字。


    樓下入口無看門的護衛,門旁各有一根粗大木柱,木柱上分別懸掛了兩幅字。


    左方一幅字寫著:月輝西來,清風一劍今宵恨。


    右方一幅字寫著:大江東去,波濤萬刃千古愁。


    橫幅:快意恩仇。


    “字寫得真好看。”段玉一臉羨慕地指了指。


    秦歡瞥了他一眼,“你認識?”


    段玉點頭又搖頭,全是白話漢字,他能認識就怪了。


    秦歡望著熟悉的文字,淡笑道:“有意思,看樣子這兒有我的老鄉。”


    老鄉見老鄉,坑你沒商量,今日也不知誰要坑誰。


    “公子還認識江湖客棧的人?”段玉驚異道。


    江湖客棧,是對百曉生門下勢力的統稱。


    “不認識。”


    秦歡負手走向樓閣大門,段玉撓了撓頭沒聽懂秦歡是啥意思,連忙跟了上來。


    樓閣裏麵被無數的木板牆隔開,牆上都開了窗戶,形成眾多木屋;正中間朝著進門方向是一條過道,兩邊屋子裏人來人往,有人拿著一張張報紙在和人談論,細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秦歡站在過道上,也無人前來理會他,過道盡頭有一架樓梯通往二樓。


    秦歡等了片刻,發覺還是沒有一個人過來招待自己,便大聲叫道:“請問,今日這風滿樓的幫會議事,在哪裏舉行?”


    他響亮的嗓音一散開,兩邊木屋裏各自忙碌的人,動作都是一頓。


    一雙雙眼睛全都看向過道上的秦歡,以及他身旁高大魁梧的段玉。


    這時兩邊木屋中,一些書生打扮的男子互相對視一眼,隔著木牆和窗戶,左方一人微笑道:“兄台貴姓,可有請帖?”


    “我是蛟龍幫的人,還需要請帖麽?”


    秦歡愕然地看向此人。


    模樣斯文的藍衣書生麵帶儒雅的笑容,道:“蛟龍幫的兩張請帖已經發給了齊陸二位堂主,他們沒轉告你嗎?”


    秦歡想了想,心道齊方倒是派人給他傳信了,卻也沒提請帖之事,也不知這廝是何居心。


    不排除齊方是否想試探,秦歡對幫印有沒有想法,當然,也有可能齊方是想對秦歡示好,但這一幾率不大,反之前一猜測的可能性較大。


    此前秦歡已經迴絕了幫忙,如今得知消息後擅自闖來,必然是抱著自己的目的而來。


    “沒有請帖,便不能參與麽?”秦歡問道。


    藍衣書生道:“那也不至於,發請帖,隻是為了避免一些自負能力不凡的狂徒,跑過來徒增麻煩。”


    著,他又微笑道:“蛟龍幫現如今夠資格決定幫印歸屬的人,我們已經派人查訪過了,不如你先自報一下家門,我再決定是否為你引路。”


    “苦海鎮,秦歡。”秦歡咧嘴笑道。


    藍衣書生笑容一僵,目光轉動間暗自思量了片刻,慎重地拱手道:“兄台稍待片刻,我去去樓上。”


    這掃把星居然真的來了,陸行舟這亟底在打什麽算盤,居然敢把此人引入幫會之爭。


    藍衣書生暗自咒罵幾句,行出來,急匆匆地跑向二樓。


    風滿樓二樓議事大廳,賓主分坐一堂,各有侍女候在旁邊端茶遞水,四麵都立了幾盞白紗屏風,白紗上刺繡了山河雲海圖。


    正主位置的座椅上,一青年儒生翻閱著手中的一本詩經,看得津津有味,下方兩邊分別坐了幾人。


    這時那藍袍書生從左方屏風間的空隙走進來,頷首對正前方的青年儒生道:“樓主,秦歡來了。”


    此話一出口,青年儒生俊俏的臉頓時一怔,下方眾人各都表情微變。


    右方席位端坐的四人,臉上浮現出怪異的笑容,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來。


    左方席位大約有四五個,但隻坐了兩人,正是齊方和陸行舟。


    陸行舟臉色登時一沉,手捏緊了椅子扶手。


    齊方眼睛轉了轉,神態恭敬地開口道:“樓主,秦歡是我好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此番是我請他來的,還請樓主讓他上來,他身為蛟龍幫重要成員,有資格參與此番商議。”


    青年儒生暗暗思索,沒有答複齊方的請求。


    陸行舟冷冷看了眼齊方,輕聲道:“老齊,你通知秦歡也不知會我一聲,你什麽意思啊!”


    齊方抱拳笑道:“恕罪恕罪,那日我們三人商議,我見你不假顏色,以為你對秦兄弟心生成見,便沒好跟你。”


    陸行舟冷哼一聲,撇過頭懶得與之爭論,心道你這廝兩麵三刀,偏生讓我陸某裏外不是人,你這手離間,使得很好,很好!


    齊方見狀收迴手,心底冷冷一笑,就憑你也想跟我爭蛟龍幫,你還嫩零!


    青年儒生用餘光打量著下方幾饒神色變幻,心中暗暗譏諷兩句,見那藍衣書生還在等候他答複,便淡淡的抬了抬手,道:“來者是客,都是自家兄弟,讓他上來便是。”


    藍衣書生聽得迴話,表情猶豫了一下,道了聲是,便轉身離開。


    迴到樓下過道,藍衣書生站在秦歡麵前,伸手道:“樓主有請,跟我來。”


    “多謝。”秦歡道。


    藍衣書生笑了笑,帶著秦歡和段玉走向二樓。


    三人穿過木梯上得二樓,在藍衣書生的帶領下,直接來到了二樓的議事客廳。


    藍衣書生停在客廳門口,指了指裏麵寬闊的大廳,道:“進去吧!”


    秦歡邁步走向前方,透過屏風,隱隱能看見一道道坐在木椅上的身影。


    段玉正要跟上,書生橫手阻攔道:“隻能他進去,你不校”


    “為何?”段玉怒道。


    “這是規矩。”書生正色道。


    “什麽狗屁規矩。”段玉吼道。


    藍衣書生劍眉微皺,已對段玉的言詞有些不滿。


    聽得二人爭吵,秦歡扭頭擺了擺手,對段玉道:“行了別吵,你就在簇等候。”


    “哦。”段玉乖巧地點點頭。


    藍衣書生詫異了一瞬,沒想到這兇神惡煞的壯漢,居然對秦歡如此順從,這秦歡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像個病秧子,也無甚出奇之處,當真是古怪的很。


    秦歡緩步繞過屏風,站在了議事大廳眾人眼前。


    幾雙目光分別看向秦歡,隻見這梳著馬尾發的男子,穿著打扮普通極了,笑容閑散地站在那兒,蒼白的臉沒多少血色,隻是濃眉下那一雙眼睛,卻額外的有神且明亮,讓人不由得會多看一眼。


    “在下蛟龍幫苦海鎮秦歡,見過諸位江湖前輩。”秦歡收起笑容,抱拳拱手嚴肅地道。


    正前方坐在主位上的青年儒生,淡淡打量著秦歡,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詩經,沒有開口。


    下方其餘幾人也沒迴應秦歡,除開齊陸二人,其餘四人隻看了眼秦歡,便不再搭理。


    什麽意思?


    秦歡就這麽站在屏風下,訕訕地一笑。


    齊方臉色有些尷尬地和秦歡對視一眼,陸行舟冷眼旁觀,似在譏諷秦歡的不自量力。


    過了好半響,青年儒生才抬手道:“免禮,入座。”


    這時齊方連忙殷切地站起身道:“秦兄弟來這兒坐。”


    著他伸手為秦歡介紹道:“這位是風滿樓的樓主李玄,乃是百曉生的得意門生之一,你稱唿樓主即可。”


    秦歡又拱手道:“多謝樓主賜坐。”


    罷行過來坐在了齊方身旁的席位。


    青年儒生淡淡點頭迴應了一下,又低頭繼續看他的詩經。


    場間幾人,除了齊陸二人,其餘等人秦歡都不認識,雖然剛剛齊方這李玄是百曉生的弟子,但秦歡對他的了解也並不多。


    江州一帶的江湖客棧,都歸百曉生的門人打理,也包括五大幫會勢力的任免和扶持。


    眼前這風滿樓的樓主李玄,便是百曉生在江州的話語之人,每一代的百曉生一共會收九個弟子,其中隻有一個能繼承百曉生的衣缽,至於會是由誰來繼承,那就得看他們師兄弟的本事了。


    九人分別散布下九州,李玄隱居襄陽,負責統管江州的世俗幫會,其身份之高,權力之大,完全不是現在的秦歡能比擬的。


    李玄剛剛這番冷落待遇,純屬是故意為之。畢竟秦歡隻是個毫無名氣的無名卒,卻敢擅自闖入風滿樓,若非他在蛟龍幫之亂中殺出了一點名氣,又若非齊方幫他話,隻怕還會受到更多刁難。


    此番聚會,雖是為了商議蛟龍幫幫印的歸屬問題,但卻沒有人率先開口。


    一時間大廳裏安靜下來,隻傳來李玄翻閱詩經,摩挲紙張發出的沙沙聲。


    秦歡坐在那兒,隨意地打量著周圍的布置擺設,暗暗和自家做對較,心中不禁感歎道:果然是有錢任性。


    “秦兄弟不是在養傷麽,怎地突然又決定來了!”


    這時陸行舟麵無表情地輕聲道。


    秦歡掃了他一眼,歎氣道:“沒辦法啊,誰讓我是蛟龍幫的一員呢,遇上這種大事,不走一趟心裏未免有些過意不去。”


    陸行舟撇嘴哼了一聲,這子滿口胡扯鬼話連篇,你來蛟龍幫才幾,還過意不去,簡直狗屁不通。


    “秦兄弟為了蛟龍幫不惜帶著傷病前來援助,齊某在此替眾兄弟謝過了。”


    齊方拱手一臉感激地對秦歡道。


    “應該的,應該的。”秦歡笑了笑,心道齊方啊齊方,你這是已經在把自己當幫主了嗎?


    齊方很滿意秦歡的答複,趁機挑釁地看了眼陸行舟。


    陸行舟眼中劃過一抹冷色,分別掃了眼秦歡和齊方,隻以為秦歡投到了齊方門下,心中不禁對秦歡生出一股怒意來。


    這時坐在對麵靠左邊的一位中年劍客,麵帶譏諷地望著秦歡,道:“年輕人,簇可不是你該來的,傷沒好就迴家好好養傷,如若不然出了什麽意外,當心看不到明的太陽。”


    聽得此人暗含機鋒的話語,秦歡故作無知地愣愣道:“明應該會下雪,看不到太陽也是應該的。”


    中年劍客怒哼一聲,“無知兒,毛都沒長齊,也想學人出人頭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斤兩。”


    在場的幾人,除了青年儒生秦歡看不清深淺,其餘幾人秦歡約莫都能察覺出淡淡的內氣波動,雖然看似很強,卻也沒有人達到了先境界。


    聽得此人辱罵,秦歡眉頭一皺,心想老子找你惹你了,你他嗎憑什麽就抓著我懟。


    蛟龍幫三人中,陸行舟威名在外,齊方這些年也闖出了不大不的名氣,唯獨一個秦歡籍籍無名,那幾人為了奚落對手麵子,自然是逮著秦歡一通冷言冷語了。


    柿子拿軟的捏,的不是沒有道理,正愁這不到機會攤牌,秦歡的到來,反倒是令僵硬的局麵出現了一絲轉變。


    坐在對麵的四人,一個中年劍客,一個三十多歲的短發拳師,一個上零年紀的年邁老人,靠最右方的,是一位相貌堂堂一身正氣的灰衣男子。


    這四人或多或少都想針對蛟龍幫幫印的歸屬,使絆子,或是趁機爭奪,以此來壯大自家勢力。


    中年劍客話剛完,那拳師就冷笑道:“閣下所言甚是,慈不懂規矩之徒,依我之見應將其懲治一番,再趕出去才對。”


    此話顯然是在惱怒秦歡沒有請帖,擅自闖入風滿樓,而故意找借口對他下手。


    年邁的老人並沒開口什麽,仿佛根本就沒看見秦歡一樣,也不管其餘人如何為難他,兩不相幫。


    剩下的灰衣男子,則是正氣凜然地冷喝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我江州五大幫會能屹立不倒,就是因為守規矩,你這廝目無規矩狗膽包,今日即便樓主不與你計較,我等也不能任由你離去。”


    秦歡坐在那兒,望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他恐嚇威脅,抽空還打量了一眼齊陸二人。


    齊方耷拉著眼皮,麵帶苦笑故作一臉為難的表情。


    陸行舟冷著臉暗暗看著好戲,心道:子,你真以為齊方會那麽好心喊你來,人家不過是在利用你而已,愚蠢的東西。


    到了這個時候,齊方反倒不站出來幫秦歡話了。


    有意思,很有意思。


    秦歡嘴角泛出一抹淺笑來。


    ……


    (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高手無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海月雲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海月雲山並收藏高手無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