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綽的半張臉火辣辣的燃燒起來。“你你....你跟誰學的?”


    轉念一想,她又覺得,九歲十歲的小男孩開始喜歡小女孩,好像也沒什麽可奇怪的。


    她自己上小學的時候就暗戀過班裏一個長相很白淨清秀的小男生,那個小男生也是在聽過她唱歌後跟她表白過。她也見過學校裏有小女孩親過小男孩臉頰。


    這時候的喜歡都是十分幹淨和純粹的,一分生理,九分心理,其實無需過多幹預,順其自然最好。


    因為後來她跟那個男生沒有升入同一個初中,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到了初中她又有了新的喜歡的小男生,隻是因為老師和家長都嚴禁早戀,這份情愫不為人知罷了。


    沒等到中考,兩個人就不在同一個班級了。那個男生被分到了平行班,而劉綽因為學習成績好讀的是優等班。這份喜歡也是漸漸就淡忘了。


    因為到了高中時,劉綽又被另一個高大帥氣的學長給吸引了目光。


    想通了這一層,她倒沒有那麽緊張了。


    作為一個有著前世記憶的重生者,她比他成熟得多,應該幫助他,沒有必要打擊一個小孩子那份純粹的喜歡。


    李二自己的臉也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剛才他不過是被她那毫不在乎的態度給激的。


    為什麽隻有他牽腸掛肚,坐立難安?


    分明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是那麽開心的,除了她,他從沒對其他女孩子這樣過。


    可她居然問他,是誰教他的!


    沒有人教,他就是想讓她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意。


    讓她知道,他不是一時興起。


    許是受了這具身體的影響,劉綽的心在腔子裏狂跳不已。


    少年人的喜歡誰又說得清呢?


    畢竟有句話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劉綽被自己酸到了。


    細想起來,她好像也有那麽幾個瞬間被李二給迷住了。


    馬上的李二是光芒萬丈的。


    揮刀的李二是英氣十足的。


    不會水卻跳進河裏救她的李二是令人心動的。


    因為她活了兩次,加起來能這麽對待她的人,也就隻有自己爸媽和李二了。


    反正,這要換成她那個該死的前男友,是絕對做不到的。


    他倆要是在路上遇上劫道的,說不好那個賤男會把她推出去擋刀呢!


    隻是不知道李二又是因為哪些瞬間對她心動的呢?


    眼下也不能問,問了是否就算給了迴應?


    “方才......是我唐突了...綽綽,你是怎麽想的?”李二腰背挺直地扣著手指說。


    此刻,他倒終於看著像個孩子了。不再是一副完美的小大人模樣。


    這是劉綽第一次聽他喊自己綽綽,心上居然有麻麻的電流竄過。


    重生後見到的男孩子裏,她的確覺得李二最好。


    忠管事本就不在,紅果又收盤子出去了。


    “那個....這事...我...我不會說出去的。”劉綽也結巴著道。


    她沒作為古人生活過,自然不知道古人對早戀是怎麽看的,還是說完全就沒有早戀的禁忌。


    畢竟,青梅竹馬和兩小無猜兩個詞都是李白他老人家在《長幹行》裏寫出來的。故事的男女主角十四歲就結婚了。


    諷刺的是,對現代人而言,十八歲之前兩性之間的事反倒挺忌諱的。


    “你不願意?”李二不止臉頰和耳朵,便是眼睛都有些紅了。


    “士之耽兮,尤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劉綽深吸一口氣道。


    雖然她的教科書裏沒有《桃夭》,但讀書的時候《氓》這首詩,她學的是極好的。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


    她相信此刻李二說的是真心話。


    但男人的情感能維持幾天?


    她最好現在就讓他知道自己的婚戀觀。


    她可不是個幾句甜言蜜語跟山盟海誓就能忽悠住的傻女人。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劉綽平複了自己的心跳,看著李二的眼睛認真道,“海誓山盟這種東西,我是不信的。我不信別人說什麽,隻看別人做什麽。我更不會,愛別人勝過愛自己。我這個人,離了誰,都會把日子過得很好。李德裕,婚嫁這迴事,十六歲之前我是不考慮的,便是阿耶阿娘也勉強不了我。”


    生孩子是多麽兇險的一件事!她可不想在自己身體尚且發育不夠成熟的情況下,就冒這個險。


    她劉綽,要晚婚晚育,少生優生。


    這時代大概沒有比她更難應對的小女娘了。


    劉綽本以為,此番言論一出來,李二會生氣,會打退堂鼓,以後會跟她保持界限。


    哪裏料到他卻一點也不見惱怒。


    她果然是個跟他一樣成熟的女子,李二想。


    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是個看準了就出手,從不拖泥帶水的人。


    “六年,你等我六年,我一定處理好一切事情,向你家提親。若是那時我違背誓言,你自可按照自己的心意婚嫁。”李二鄭重道。


    劉綽有些不解,六年之後她才不到十五歲啊?


    “為什麽是六年?不應該是八年麽?”她問。


    她大概是不知道,及笄之禮對一個女子有多重要。以她的才貌,十五歲之前必定會許了人家。


    他不想耽誤她,更不想錯過她。


    “我會趕在你十五歲及笄之禮前,向你家提親。”李二解釋道。


    “及笄?”劉綽隻知道那是古代女子的成人禮,及笄的時候她就可以有自己的字了。


    她不知道的是,及笄是代表女子已經成人,到了婚配的年齡,可以許嫁。


    雖然《禮記·內則》記載“女子十有五年而笄”,但並不意味著女子到十五歲就要行笄禮。因為行笄禮有一個重要的條件,就是“許嫁”,因此女子的及笄禮也分“未嫁之笄”與“許嫁之笄”。


    女子在15到20歲有許嫁而產生的及笄禮稱為“許嫁之笄”,許嫁之笄取表字儀式比較隆重,因為古代女子的取字為夫家所用,不能亂表字。但是如果一直待嫁未許人,則年至二十也行及笄禮,稱為“未嫁之笄”,行未嫁之笄後仍做孩童打扮,不取字。


    所謂待字閨中就是從及笄之禮裏來的。‘待字閨中’的那個‘字’指的就是有人來定親再取字的意思。


    及笄禮嚴格受男子“納征禮”的牽製,從屬於婚姻的一部分,在後世看來這自然是古代男尊女卑理念的一種體現。


    但對古代女子來說,自然是許嫁之笄更好些。


    這確實觸及到劉綽的知識盲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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