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笑之間,小石頭已經準備好酒菜了。她特地把筵席設在花園的一座亭榭裏。


    小石頭的手藝真不錯,煎,炒,蒸,樣樣精通,不但味香,菜美,而且花樣百出,就像她那樣,精靈古怪。


    雪櫻看了看桌子的菜,說道:“小石頭,你偏心,平時怎麽不見你這麽用功。”


    小石頭笑著說道:“雪櫻前輩,段大俠是第一次到我們府上做客,總得拿出點絕招招待他,否則就顯得誠意不足了。”


    “嗯,這個理由我接受。”


    銀川凝視了下段飛,說道:“這些菜小石頭花了不少心思,你就多吃點。”


    小石頭說道:“段大俠,小姐說的不錯,如果覺得好吃,就多吃點。”頓了頓,她又說道:“如果下次想吃,我再給你做。”聽她話中有話,銀川的臉色紅了紅。


    這段時間段飛住在軍營裏,何曾吃過這麽精美的菜,所以也不客氣,坐下,下筷。看段飛吃得津津有味,小石頭很是得意,段飛每試過一個菜,就問:段大俠,覺得怎麽樣?每次她問,段飛就豎起拇指,讚道:好吃。


    徐風給段飛滿上酒,然後舉杯說道:“段少俠,來,我敬你。當年靈度山一別,以為此生無緣再見,沒想到再見時,段少俠已是意氣風發的絕世高手。”


    段飛也舉杯說道:“徐大哥,當年在參雲觀得罪了,段飛敬你。”說著,一飲而盡。


    聽他們重提往事,銀川心思湧動。當年,當她聽到段飛落崖的時候,那傷心,那失望,那內疚,曆曆在目。好在蒼天有眼,段飛沒有死,他們又相遇了。想到這裏,她脈脈含情地看著段飛,仿佛這個世界裏,隻剩下段飛一個人。


    看著銀川看段飛的眼神,雪櫻不由內心一震。她是過來人,知道這眼神的含義,知道銀川此生再難走出段飛的影子。


    唉,希望這丫頭能得到段飛的恩寵,否則這輩子會過得很淒涼。


    暗自歎息了一下之後,她又暗自慶幸沒有強迫銀川嫁到景府,否則,這會害了銀川。這不是說景棠不好,但一個女人一旦喜歡上一個男人的時候,眼裏是容不下別的男人的。何況段飛與景棠是師兄弟,一旦嫁到景家,隻會痛上加痛。


    好在這個段飛也足夠傑出,除了家世之外,沒有什麽差給景棠,甚至好多方麵猶勝景棠,總算不辜負銀川的一份情義。


    在雪櫻聯想翩翩的時候,段飛跟她說:“雪前輩,來,我也敬你一杯。”


    雪櫻從思緒中醒來,舉杯說道:“你不要敬我,隻有不記恨我曾經欺負過你就好了。”


    段飛苦笑了下,說道:“那時我是挺忿忿不平的,總是在想,一旦我有了武功之後,誰曾經欺負過我,我就一一地找她們算賬,而且還要算上利息。”


    小石頭說道:“段大俠,我知道我以前欺負過你,但今天我做了這麽多好菜給你吃,是不是以後也一筆勾銷?”


    段飛笑道:“好,一筆勾銷。還有雪前輩的,也一筆勾銷。”說著,一口幹了酒。


    小石頭聽了之後,很是高興,看了看銀川,然後問道:“那我小姐呢?是不是也一筆勾銷?”


    段飛看了銀川一眼,說道:“你小姐欺負過我嗎?我怎麽都忘記了?”


    小石頭嘟了嘟嘴,說道:“這不公平,你不記得小姐的,卻記得我的。”


    段飛笑了笑,說道:“現在我也不記得你的了。”


    小石頭說道:“以後我多做菜給你吃。”


    小石頭的話音一落,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他們吃飽喝足,又天南地北的閑聊起來。不知不覺中,太陽已西落。段飛看時候不早了,知道再不走,又快到晚餐時間了。於是起身,說要走了。


    聽他要走,銀川滿臉不舍,站起來說道:“我送你。”


    大家很知趣,沒有搶著送段飛,而是一個個找借口,溜了。看他一說走,那些人便一個個的先溜了,段飛苦笑不已,知道他們溜的原因。


    兩個人站著對望了下,銀川問道:“下次你什麽時候來?”


    段飛說道:“具體我也不好說,反正有休息時間,我就來看你。”


    銀川輕歎了下,說道:“如果不是我爹不讓我出門,我自己去宮中找你。”


    “你爹是對的,現在你家和李家鬧得那麽兇,是不應該隨便出府。”


    “這事你也知道了?”


    “知道。”


    銀川沉吟了下,說道:“好,我聽你。你有時間就來看我。”


    “嗯,我走了。”說著,段飛轉身往外走。看著段飛的背影,銀川眼睛有點模糊了,再也忍不住,向段飛撲了過去,緊緊抱著段飛。


    段飛給她一抱,感情也藏不住了,轉過身,捧起她的臉,親吻起她的紅唇。銀川意亂情迷,倒也沒有拒絕。於是,兩個人便相擁親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驚雷般的聲音喝道:“你們在幹什麽?!”接著,段飛的衣領給人一提,然後整個人給人提著扔了出去。


    以段飛現在的武功,雖然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但這樣給人提著扔出去,還是讓人難以相信。好在他輕功卓越,身體一翻,便穩穩地落在地上。他一落地,便看到一個高大魁梧的老人在怒氣衝衝地盯著他,那模樣很是駭人。


    銀川緩過神之後,忙衝到段飛的麵前,護著段飛,說道:“爹,不能傷他!”


    這老人正是大將軍銀虎。


    銀虎喝道:“小子,我認得你!那天在醉香樓,跟黃靜山動手的就是你!”


    段飛揖禮道:“大將軍,正是在下。”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應該是景棠的師弟?”


    “正是。”


    “你來這裏幹什麽?!”


    “來看銀小姐。”


    銀虎虎的又是一聲大喝:“有這樣看的嗎?!”


    段飛知道他的行為過於親密了,古代講禮節,這樣摟摟抱抱的的確讓人側目。


    “大將軍,在下與銀川相親相愛,一時動情,便做出有違禮節之事,還請大將軍莫怪。”


    銀川聽段飛親口承認與她相親相愛,滿臉通紅,但心裏卻是一陣甜蜜。


    銀虎看段飛竟然敢當著他的麵說什麽與銀川相親相愛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不由氣瘋了,喝道:“小子,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的脖子扭下來。”


    銀川叫道:“爹,女兒喜歡他,如果你敢傷害他,女兒也不想活了!”


    銀虎看著他們,終於知道銀川為什麽不願意嫁給景棠了。但這小子是什麽時候勾搭上女兒的,他怎麽一點都不知情?


    看銀虎臉色不善,銀川低聲對段飛說:“你快走,我爹由我擋住。”


    還不等段飛表態,銀虎已哈哈大笑起來,然後說道:“你以為銀府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事到如今,段飛也不會一走了之,銀虎說完之後,他說道:“大將軍,事情沒有說清楚之前,段飛不會走的。”


    “好,有種!”


    這時,雪櫻與徐風已被驚動了,趕了過來。他們看銀虎在場,滿臉怒容的,知道事情不妙,不禁對視了下。


    看他們來了,銀虎說道:“你們來的正是時候,給我把這小子拿下!”


    雪櫻忍不住問道:“她是銀川的客人,為何要拿他?”


    銀虎說道:“這小子玷汙了銀川的清白,我要剝他的皮。”


    雪櫻皺了皺眉,說道:“什麽玷汙了銀川的清白?說的那麽難聽。”頓了頓,雪櫻又說道:“他們的事情我知道,是我允許他們的。”


    這下銀虎愣了,半晌,才問道:“你知道?”


    “是的,他們早在兩年前就認識了。”


    “已經認識兩年了?我怎麽不知道?”


    “你這個樣子,銀川敢跟你說嗎?”


    銀虎看了看銀川,問道:“你早就喜歡上這小子了?”


    到了這個時候,銀川也不需要隱瞞了,說道:“爹,女兒已非他不嫁。”


    銀虎隻覺得頭一暈,這個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讓他一時無法消化。好一會,他問道:“你喜歡他什麽?”


    銀川說道:“喜歡就是喜歡,沒有原因。”


    “廢話!總要有個理由。”


    “爹,你這話說的好沒理由。”


    銀虎用手揉了揉頭,他快要給他的寶貝女兒繞得頭暈了。憋了一會之後,銀虎說道:“沒有我的同意,不管有沒有理由,都無效。”


    段飛看他著急的樣子很可愛,忍不住笑了。他覺得這老頭子很不錯,也很愛他的女兒,對他的好感不禁大增。


    他走到銀虎的麵前,正式介紹自己說:“大將軍,我叫段飛,是逍遙派遊堃遊掌門的三弟子,現在禦林軍當差。”


    銀虎仔細看了下段飛,見段飛長得一表人才,氣宇軒昂,氣度不凡,而且神光內蘊,不由一驚:這小子是個人物。


    發現段飛竟是這般卓爾不群的人物之後,銀虎的神情緩和了不少,問道:“你什麽時候進的禦林軍?”


    段飛答道:“剛進去不久,是我師兄景棠引進的,現在是小分隊隊長。”


    銀虎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家在哪裏?以何營生?”


    “稟大將軍,我是孤兒,沒有家。如果真要算的話,逍遙派便是我的家。”


    銀虎聽了之後,蹙著眉,沉吟不語。看銀虎沉默,段飛便知他的心思,問道:“大將軍是否覺得在下的身份低下?”


    銀虎是個爽快之人,倒也不隱諱,說道:“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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