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曲看向他,眼底無波,隻是淡淡道:“我算是你半個師父,你不該生出這般心思。”


    蘇袂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溫聲道:“你算是哪門子的師父,若說那一年的時間也算,那戚掌門又該算是什麽?”


    淩曲被他的歪理一堵,原本勸誡他的話皆都含在了嘴裏,說不出來。


    其實他說的沒錯,淩曲的理由太過牽強。


    淩曲止了這師徒的論調,又換了個理由,“我以為你是心悅戚姑娘的。”


    蘇袂疑惑,“這與戚師妹有何幹係?”


    話已出口,似乎一切都釋然了,“在玄山之時,我聽到過玄山弟子間的談話。”


    要說聽說,其實更早是在天道中。


    在天道之中,蘇袂雖然一直未成親,但是修仙道上一直傳著與戚棠雪隻羨鴛鴦不羨仙的傳說佳話。


    戚棠雪身體不好,特別是戚風源在與妖界的紛爭中隕落,她的身體一落千丈,渾身修為更是幾乎退到了原點。


    也因為這個,蘇袂解決了妖族的事,將其全部重新封印迴幽冥道後,其修為已然到了飛升成仙的地步,卻毅然選擇了留下來,帶著戚棠雪隱居於世,徹底失去了蹤跡,不再顯露與人前,直到百年後,戚棠雪逝世,蘇袂才飛升。


    這是淩曲在飛速流轉的畫麵中,所窺見的寥寥無幾,其後大多是她的聽聞以及猜測。


    可是如今看蘇袂的神色,似乎並不是她所猜測的那樣。


    “戚姑娘對你的心意,大家都看的出來。”


    “世上所有的感情除了兩情相悅還有一廂情願,最是不能強求。”


    蘇袂淡笑道:“我不知道你是從何聽聞的這些,但是自六年前,我醒來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仙子的存在,你就像是一道光,直直劈開了我糟糕混沌的人生,你救了我,那時候我便存了奢望。”


    聞言淩曲不由的迴頭朝他看過去,眼底帶著淡淡的猶疑,蘇袂那時候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年紀。


    蘇袂看見她的眼神,讀懂了她眼中的意思,知道她誤會了,勾了勾嘴角,“那時候,我隻想什麽都做到最好,所求的隻是能夠留在你的身邊,將那道光牢牢的握在手裏,幼時的我隻以為你與我父母一樣,會隨時離我而去。”


    淩曲聽出他話中的真誠與真心,心中的柔軟被輕輕觸到了一瞬,當年在采水鎮的日子,此刻想起來,恍若昨日。


    淩曲看著蘇袂,良久無語,眼前這張臉永遠溫雅如玉,永遠從容,泛著褐色的眼眸凝神看人時總是帶著暖意,嘴角再帶著淺淡的笑意,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想讓人靠近,讓人迷戀,“有些事,時間久了,就會忘了,我隻是出現的時間恰好夠上你最無助的時候,若是別人,你同樣會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她迴頭,不再去看他惑人的眼睛,抬頭看向這漫天星空,但是看過他的眼睛,這滿天星海似乎也黯淡的索然無味。


    蘇袂的這番話若是在以往她或許會有所動容,可是此刻,她並沒有任何的其它心思,她隻道:“如今這些兒女私情我並不想糾纏,你也早日忘了吧。”


    蘇袂知道她剛剛經曆了滅門之禍,自然不會一定要她此刻便給他個答案,實際上,淩曲沒有直言對他沒有任何好感,於他而言已然是個驚喜。


    他擔憂的看著她微微揚起的側臉,“你不願去想這些雜事,就不想,就當你真的收了個徒弟。”這麽說,但卻是將淩曲說的將這份感情忘了,給忽視了過去。


    蘇袂的體貼的溫暖,卻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罩在了一片天地,雖然她仍然可以走動,仍然可以看到外麵,卻仍然給了她重重的壓力。


    話題一轉,蘇袂問她:“此次影殿所設秘境快要關閉,接下來出去,你想要做什麽?”


    淩曲頓了頓,片刻後才道:“我想迴去,為她們收屍。”


    雖然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痛苦,但是她的眼裏此刻泛著漫天的星海,美麗而又淒絕,比起嚎啕大哭,更來得牽扯蘇袂的心。


    你還有我。


    他看著淩曲,手緊緊攥握在一起,心中默默的保證,保證不再讓她承受這樣的苦楚。


    淩曲看著這高高的天,眼中閃過濃濃的諷刺。


    或許此刻的她太過脆弱,或許是事情已然超過了她的掌控,她甚至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


    你不是不讓我說嗎?既然如此你有本事就直接降下天雷將我劈死在這裏。


    她迴頭看向蘇袂,吸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股釋然的意味,“你說你見到我的那一刻,便記住了我,那你知道,為什麽六年前我會出現在唐家的一出廢棄宅院嗎?而且恰好便救了你嗎?若是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有心算無心,你還會將我看做你的光嗎?”


    蘇袂並不是會被眼前的所求而蒙蔽雙眼的人,但聞言,他眼中也褪去了剛才滿滿的擔憂與愛慕,恢複成了以往睿智而又溫暖,他沒有說話,隻等著她開口。


    他隱隱有種預感,或許一切都在今日便會有了答案。


    “我。”


    刺啦——


    一道驚雷在此時憑空而現,原本繁星密布的夜空,瞬間便被烏雲遮滿。


    蘇袂皺眉,抬頭看著這忽變的天色,隨後剛想同淩曲說話,看過去,便見到她嘴角那一抹嘲諷的笑意,嘴角掛著笑,眼中卻是如同數九寒冬般冰冷。


    這還是蘇袂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往日的淩曲,總是清冷如仙,高高在上不沾凡塵,可是都沒有此刻的她來的這麽真實,情緒如此鮮明,他心下閃過一絲疑惑。


    蘇袂護著淩曲迴到山洞。


    到的時候,兩人已然滿身濕透,淩曲撚了一個法訣,身上便恢複了幹淨,蘇袂又點起一堆火在兩人中間,他與淩曲相對而坐。


    他將一根木柴,扔到火堆,看向外麵已然下起的傾盆大雨,“這好好的天,什麽說變就變。”


    淩曲一言不發冷冷的看著火堆,火光映在她墨黑色的瞳孔中,搖曳擺動,她低喃道:“你不是不讓我說嗎?我偏要說,你若是有本事,便也讓我走我該走的路。”


    蘇袂聞言,眉心一跳,什麽叫做該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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