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綃這丫頭,從小就是她看大的,忠誠是她教會她的第一個詞,對於她,蠻蠻是再放心不過的,借此機會,她倒是也想看看這位流落在外十幾載的少主值不值得他們妖族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君上說過,孩子們有孩子們自己的路走,他們年紀大了有些事是插不上手的,是好是壞,得看他們自己。


    而此時另一邊,蘇袂三人已然逃出了離苗寨到了另一座山頭。


    山路邊林子裏,確定沒了妖追上來後,蘇袂將息越放到一塊石頭上,朝唐蘭寧道:“這裏你熟,你們找個地方先藏起來。”


    唐蘭寧側頭,看了眼靠在石頭上已然沒了意識息越,他一身被血染就到紅衣已經開始凝結發黑,“好。”


    隨後抬頭看向他,“你要去哪兒?”


    蘇袂道:“我得去一趟虞城,離苗寨醫蠱術能與芙蓉城的醫道並稱,息越就交給你了。”


    她也猜到他剛才應該是聽到了什麽,認真保證道:“你放心吧。”


    這世上蘇袂的親人已然不多,而能被他勉強承認的,也就剩了唐蘭寧一人,這也是他能放心把人交給她的原因。


    事情緊急,三人不得不在這裏分手,息越與唐蘭寧因為息越的傷不得不耽留下,蘇袂隻能一人獨自前往虞城。


    蘇袂徹夜不停的禦劍,也足足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才正式踏入虞城的城門。


    到虞城的時候,天色已暮,他擦身而過那城門口的兩個伽瀾寺弟子進到城裏,城中街上的小販已然都在收拾東西歸家。


    虞城說大不大,但是作為伽瀾寺轄下最繁榮的城鎮,也並不小,這麽多人,那女妖口中所說的帶有九尾血脈的凡人該如何找呢?


    蘇袂抬頭看了看天色,決定還是先找一處落腳,他找了一家客棧,一進去,小二立即熱情的迎了上來,布巾搭到了肩上。


    “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


    “住店。”


    就聽見那小二道歉,“客官,這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些日子店裏客滿,實在沒有空房了。”


    蘇袂看了眼店裏進出的客人,隨後問了一句,“近日虞城可是有何重要的盛事辦,似很是熱鬧。”


    隨後迴頭卻見那小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疑惑,“生意興隆是好事,小哥為何愁眉不展?”


    小二喟歎一聲,“這位公子你是不清楚,最近這幾天城外妖邪作祟那是越來越猖狂,不少外鄉人皆都往我們這虞城趕來,開始到也還好,可如今這人越來越多,就是虞城再大,怕是也容不下了。”


    虞城四周小一點的村鎮皆都遭了妖禍,不少人背井離鄉流落到虞城,吃飯便已成為了大問題。


    “總共就那麽幾畝田地,各家籠統也隻要那麽幾個幫工,不隻是那些外鄉人靠著自己逃難而來的家當難以存活,就是我們也不好過啊!”


    說著店小二也免不了又歎了口氣。


    蘇袂聽了這些話後,才陡然發現妖禍二字後,絕不止麵上所流的血那麽簡單,留給活著的人都困難與苦難隻怕不比死亡來的輕,甚至需要花更大的力氣去慢慢解決。


    “阿齊,你今日可有見過我家那兩個孩子?”


    就在這時,客棧裏走進一個發髻微亂,神色憔悴的婦人,眼底也滿是疲憊,進來便是直接上前問小二,看樣子小二也認識。


    就見他搖了搖頭,隨後安慰道:“周姨,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周大哥那是和高人習過仙術的,不會出事的。”


    那婦人眼中驟然浮上失落之意,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恍惚的點了點頭,便轉身一步一步的又往外走了出去。


    小二看著這佝僂的背影,歎了一聲。


    “這位夫人是?”蘇袂問。


    “那是街頭做綢緞生意的,最近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家裏兒子和前來投奔的侄子一個接一個的失蹤,兒子失蹤都兩三天的功夫了也沒有半點音訊,昨日夜裏,侄子也沒了蹤跡,這家裏就這麽一個獨苗,如今周家夫婦一夜間都不知老了多少歲。”


    “大家都說,是妖物作祟,公子你天黑後,也千萬別再出門了。”說到這兒,小二特意的壓低了聲音,最近城裏不少人的家和家人都是被妖邪毀了害了的,如今這城裏對這妖字也是異常的敏感。


    兩人失蹤?


    蘇袂眼底若有所思,問道:“這城中失蹤的人,可還有其他?”


    “這,應該沒了吧,我也沒聽人說起過,但也不好說,如今城裏人越來越多,外鄉人不少都是獨身一人來的,就是失蹤個個把人,那也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有些人說不定沒了就徹底沒了!”


    這話說的殘酷,但卻也是這混亂的世道的現實。


    蘇袂走出客棧站在街頭的時候,西邊的紅霞染紅了半片天,街上的小販也已然都沒了蹤影,隻有幾個衣著整齊卻沒有地方落腳的人還在街頭徘徊。


    蘇袂看著他們,眼底閃過思索,心道:若是普通人是因為貪圖錢財而朝人下手,那這些無牽無掛,死了也沒人會發現的逃難者明顯更加符合要求,為什麽會選擇一個有家有口的兩人少年,況且其中還有一個修士呢。


    蘇袂抬眼朝著街道看去,就見那小二口中的周姨恰好從一間鋪子裏出來,或許是又無功而返,眼見著又憔悴了不少。


    虞城中某處僻靜的院子裏,其中一間屋子的床上躺著兩個少年,沒有任何內傷與外傷,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可是此時距離淩曲將兩人帶迴來,已然過了一天一夜。


    淩曲伸手靈力從他們身體中運轉了一周收迴後,卻也沒有得到任何發現,床上的人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兩個人就像是陷入了睡眠,任何外力都不能讓他們醒過來。


    奇怪了。


    淩曲自己也從未見過這種這症狀。


    可是如今悔月在畫中修養,這一天裏也沒有再出過聲,而子塵也再迴去伽瀾寺後就沒了音訊,事情似乎就這麽僵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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