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清了昏睡在蘇袂懷裏的閆若,又差點暈了過去。


    “老爺。”管家趕緊扶著。


    閆西擺擺手,眼睛片刻不離的看著閆若,“沒事沒事。”


    他看向蘇袂,小心翼翼的問:“仙師,若兒這是?”


    蘇袂說:“隻是昏睡過去了而已,無大礙。”


    閆西頓時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趕緊招唿下人,“快把少爺帶迴房,讓他好好休息。”


    下人把孩子接走之後,閆西結結實實的向兩人鞠躬到底,一個男人紅了眼眶,“多謝兩位仙師,若是沒有兩位,若兒怕是迴不來了。我與霜兒膝下隻有這麽一個寶貝,霜兒又已經是這麽一副樣子,我實在是不敢想若是再失去了若兒,我該如何向她交代。”


    蘇袂托起閆西,“閆城主不必如此,既然我們管了這件事,就會盡全力,況且這次,令公子是否能安然無恙,還未有定論。”


    閆西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這一會兒功夫,他感覺自己的心髒上上下下,有些快受不住了,“仙師,若兒到底怎麽樣了?你倒是給我一句整話吧。”


    淩曲直接同他道:“閆若雖然暫時無礙,但是妖氣仍有部分還留在他身體的心肺裏,雖然可以用丹藥,慢慢清除,但是妖氣造成的副作用可能會讓他以後的性情受到影響。”


    閆西聽得一知半解,但起碼他聽出來,好歹命是保住了,“那這什麽妖氣會有什麽影響?”


    淩曲說:“或許會變得易怒暴躁,或許會變得對感情麻木,或許會被那妖物控製。”就像落江村的那些村民一樣,成為妖物的傀儡。


    閆西喉結微動,喃喃問:“那還是我的若兒嗎?”


    不知道,按身體來說,是,但是靈魂呢?


    他的靈魂被出賣給妖魔,沒有自由,沒有家人,也沒有了自己。


    蘇袂眉頭微動,打破了這低沉的氣氛,“令公子的事非一日兩日可以解決,改變也不是一時之間的事,現在當務之急乃是那紅衣女鬼。”


    淩曲聞言微驚,轉頭看向他。


    閆西也是意外,連忙問:“仙師已有把那女鬼抓住的方法了?”


    蘇袂沒有迴他,而是轉頭問了件不相關的事:“閆城主可有覺得,令公子自小是否有與別人不同之處?”


    閆西被問的糊塗,“仙師指的是?”


    “性情,或是異事?”


    他低頭仔細迴想,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若兒剛出生的時候,他外祖父倒是提過一嘴,說這孩子有仙緣,隻是後來他外祖父離開之後,就不了了之了,大家當是老人疼愛外孫,也就當個玩笑話。”


    “要說異事,有一件倒是說不上,那還是在他四歲的時候,那時候也是花燈節,我帶著霜兒和若兒晚上去看燈,卻被人群衝散了,我和下人們在城裏找了一晚上也沒找到,第二天卻見到了若兒完好無損的睡在門口,身上還蓋著個紅鬥篷。問他發生了何事,他也說不上來。在那有驚無險之後,我們把他看的更緊,到也沒再發生過什麽事。”


    淩曲站在一邊若有所思。


    有仙緣,閆若的骨骼確實適合修煉,但是僅僅因為這點,那妖物就打上他的注意?


    紅色鬥篷,應該就是那紅衣女鬼的了,她並不願意傷害閆若,落日林那一出的擔憂也不是作假的,想必也是受了蒙騙或是蠱惑。


    就聽見蘇袂朝閆西道:“若是沒有猜錯,這紅衣女鬼衝的應該是閆小公子而來。”


    閆西之前聽他們說過這女鬼,仇恨負心男子,執念不散為鬼魅,他想不明白了,“這,這是為何?小兒不過一孩童,這是如何招惹上了這女鬼。”


    前世今生隻說太過縹緲,說出來也隻怕閆家夫婦心有芥蒂,倒不如不說。


    蘇袂或許也是這麽想到,隻安慰他,如今找到症結,再驅鬼就來的簡單了。


    可是真的簡單嗎?


    自從那大妖力量大損,隻能斷尾求生,躲在角落裏不再冒頭,那紅衣女鬼也沒有再出現在朔方澗裏,而城主府裏,閆若因為靈識受損,一直仍是昏迷不醒。


    近些日子來,朔方澗開始傳出了一些風聲,據說,城主府的小少爺,被妖物附體,變得暴躁易怒不通人情,整日發瘋肆虐。風聲傳出沒多久,城主下達了一則告示,大意是為了維護朔方澗安危,大義滅親,將在三日後,於城主府內,城主將親手燒死被妖物附身的閆若。


    大街上,近些日子到處都是討論這件事的百姓,有人說城主大義滅親,為了城裏百姓安危,寧願犧牲自己的獨子,實在是讓人敬佩,是英雄,也有人說連自己兒子都下得去手,實在是太過絕情,可憐了城主的妻兒,有如此的父親和丈夫。


    不過大多是稱讚的,畢竟人家燒死的是人家的兒子,救的是他們自己。


    誰也沒有注意到街頭一閃而過的那抹紅色的身影。


    落日林裏,一個紅色衣裙,披散著墨黑的長發的女子站在其中,周圍的灰色的霧氣暗淡了不少,她朝著四周喊了兩聲,那熟悉的聲音卻沒有再出現在她識海之中。


    難道“他”真的成功了?如果“他”成功了,那他就真的會徹底消失,那她做的這一切意義何在?


    百年前。


    戰場上,一支箭勢如破竹的從那個男人手裏射出,噗一聲刺穿了紅衣女人的心髒,將她牢牢的釘在高高的城牆之上。


    價值連城的鳳冠從城樓上跌落,底下是黑壓壓的軍隊,各個盔甲披身,隻有最中央為首的那個男人最為顯眼,他一身白色僧袍,脖子上掛著一串古樸的佛珠,加上他墨黑的長發,顯得不倫不類,卻又覺得他本就該如此,有著對這世上眾生的仁慈與悲憫。


    明明手上還拿著沒有放下的弓箭,明明即將有一條生命消散在他手下,他的眼底卻仍是澄澈如初,不染纖塵的聖潔。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當一個人愛著眾生,愛著萬物,那麽這個人往往是最絕情的,因為在他的眼底,任何人都是一樣的,包括那個即將死在他手下的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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