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吭哧——吭哧——吭哧——”


    蒸汽推動活塞連杆,鋼鐵關節開始緩慢往複運動,站台下送行人喊聲與哭聲漸漸被車輪聲淹沒。


    火車啟動,確定票販子沒有追過來,武大慶便跟陳曉旭講了事情全部經過。


    “我們到火車站時是七點半,然後你又跟售票員和票販子墨跡了一會兒,賣烤地瓜大爺再幫你拖延點時間,那票販子手裏十張票豈不是不能退票,全砸手裏啦?”


    “十塊錢手續沒賺到,自己還掏腰包進去搭了二十?”


    “大慶!你真是太聰明了!真是太解氣了!”


    陳曉旭費力分析事情經過,終於理解了武大慶全部操作。


    這個時代不像現代,做什麽事都有網絡,這個時代退票時間更嚴格,程序也更繁瑣。


    不但要扣手續費,還要出示單位介紹信,如果他買的是集體票,估計退票比買票還難。


    陳曉旭突然想起一件事:“可他一個票販子天天在火車站守著,萬一哪天認出你來怎麽辦呢?”


    “見招拆招,他一個票販子,就算火車站再有人,無非是在買票的時候難為難為我,在黃泥窪這一畝三分地,我還能被一個票販子欺負了?”


    “可是你怎麽跟我上火車了?你白天不是還有很多事嗎?”


    武大慶悠閑地靠在椅背上:“暫時不管了,反正我來時已經跟武叔請假了,我說我送我女朋友。”


    陳曉旭故意使性子,把頭偏向一邊不看武大慶:“咱倆還沒怎麽著呢,你別把什麽事情都推我身上。”


    “可我女朋友這麽漂亮,我怎麽能放心她一個人坐火車?”


    “油嘴滑舌!”


    火車上有些冷,武大慶握著陳曉旭的手,反複揉搓幫她取暖。


    列車員過來檢票:“同誌,請出示一下火車票。”


    武大慶立即裝作掏兜,胡亂在身上一陣翻:“可能是上車時擠丟了,麻煩您幫我補兩張票吧?”


    武大慶從兜裏掏出四塊錢,並將介紹信一並遞給列車員,列車員檢查著介紹信:“武家溝……武大慶?”


    他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眼熟,這時列車長徐向前走過來:“小王,是介紹信有問題嗎?”


    “不是,列車長您看,我怎麽看這個名字有點眼熟?”


    徐向前接過介紹信,看看介紹信上名字,又看看武大慶,神情恭敬道:“你您就是前陣子抓敵特、上報紙、抓小鬼子的武大慶同誌嗎?”


    武大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隻是做了一個人民應該做的事,正常人遇到都會這麽做。”


    徐向前激動地握住武大慶手:“武大慶同誌,能夠見到您本人是我的榮幸!”


    徐向前激動地說著,立即引起列車上同行人轟動。


    武大慶立即示意他:“列車長同誌,麻煩您小點聲,大家都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誰知,武大慶不說還好,武大慶說完,徐向前情緒更激動了,他立即向整節列車乘客介紹:


    “同誌們!各位旅客們!現在請允許我隆重地向大家介紹,這位小同誌,就是前陣子登報紙,引起轟動的抓敵特、打鬼子的人民英雄武大慶同誌!”


    當徐向前喊出“人民英雄武大慶”時,整節列車旅客“唰”齊轉頭,起身張望。


    他們很多人都聽說過武大慶的英雄事跡,有人起身時隨身帶的飯盒磕到了桌麵,還有的伸長脖子喊:“在哪?哪位同誌是武大慶?”


    就連搪瓷杯子裏麵熱水濺到手上,燙得直甩手,也不忘伸長脖子想看武大慶究竟長什麽樣。


    “是他,就是他,他本人和報紙上一模一樣!”


    徐向前情緒繼續激動著:“向英雄學習!向武大慶同誌學習!同誌們!各位旅客們!大家鼓掌歡迎武大慶同誌給我們講兩句好不好?”


    徐向前聲落,整節車廂立即響起轟鳴般的掌聲。


    “講兩句!”


    “歡迎武大慶同誌給我們講兩句!”


    武大慶隻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嗡的,真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隻得硬著頭皮起身,“同誌們,各位老鄉們,別的我也就不說了,大家同乘一趟列車就是緣分。出門在外,人流密集,大家一定要安全出行,保持警惕、勿貪小利,在列車上有困難一定要找列車員!找列車長!”


    “好!好!”


    “武大慶同誌這幾句說得太好了,應時應景,低調藏鋒,無論在哪我們都要保持革命的警惕性!”


    更有知青興奮地在小本子上記錄下“英雄語錄。”


    武大慶發言後又坐到椅子上,他為難地看向徐向前:“列車長,您太高調了,還是先幫我補票吧。”


    徐向前立即將武大慶遞過來的錢推了迴去:“怎麽能讓英雄同誌補票呢?何況你又不是沒有買票,隻是上火車時擠丟了。”


    “讓旅客上車擠丟東西,也是我們鐵路工作人員疏忽。”


    “這樣,這節車廂太吵了,您先隨我移步去餐車休息吧?”


    “啊?”武大慶有些慚愧:“可是這樣好嗎?”


    “現在不是用餐時間,餐車比較安靜,您和朋友休息也不會受打擾。”


    說完,他也不管武大慶願不願意去餐車,指著行李架的行李:“這幾件行李是您和朋友的吧?小王你幫拎下行李,武大慶同誌,您和朋友跟我走……”


    武大慶陳曉旭隻得尷尬地在整節旅客的注視下去了餐車。


    現在不是用餐時間,餐車裏人果然不是很多,徐向前幫他們選了一個靠近廚房,暖氣比較好的位置,既不耽誤欣賞沿路風景,還能看到餐車全貌。


    然後又開了一張條子給武大慶:“拿這個就可以出站,不用補票。”


    武大慶再次表示感謝,人家幫了自己這麽大忙,人又這麽熱情,武大慶也想迴敬點什麽。


    想了想,武大慶裝作掏兜的樣子,從空間戒子裏拿出一隻派克筆:“這是我從小鬼子身上繳獲的,一直留在身上激勵自己。送給你,留作紀念,互相勉勵。”


    徐向前雙眼立即凜出一道鋒芒和忠誠:“謝謝您武大慶同誌,我一定把這支筆帶在身上,學習您抓敵特精神,時刻警惕,保護旅客安全,不放走列車上一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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