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雁迴掀起馬車的車簾,就看到靈引子十分悠閑的倚在車壁上,左手拿著來時看的話本,右手執一隻小茶杯細細品著茶,好不自在。


    寒雁迴冷哼了一聲,甩了一下他的長衫衣擺,上了馬車坐到靈引子的對麵。他抬起手中的紙扇,對著靈引子的頭頂敲了一下,麵上頗為不虞的說道:“你當真是沒良心啊,我在澄明殿門口等了你那麽久,你倒好,早就顧自出了宮門了!”


    靈引子放下茶杯『摸』了『摸』頭頂,瞪了寒雁迴一眼:“那禦花園無趣的很,我隻得出來了。我不也沒走,在馬車裏等你了嘛。”


    寒雁迴不禁失笑,坐在那裏甩開紙扇說道:“如此說來,我倒是要感謝你了。你倒說說哦,我大楚皇宮的禦花園怎的就如此無趣了。我想是比不得你們天界的景致吧,嫦娥仙子?”


    靈引子聽他提到她玩笑所說的嫦娥仙子,不禁有些尷尬。要說這嫦娥仙子可是靈引子十分喜愛的天界第一大美人,冒充她實屬心虛。況且,靈引子也並未覺得那禦花園很是無趣,至少她還沒來的及邂逅幾個嬌豔美麗的嬪妃呢,就被寒如華拉走了,實屬可惜。


    於是,靈引子又拾起了茶杯,喝了口茶掩飾一下尷尬說道:“就是,不是花就是草的,確實無趣,無趣的很。哎你……”


    靈引子還未說完,就看寒雁迴一把將靈引子別在腰間的寒如華給她的荷包扯了下來,頓時心涼了半截。


    寒雁迴將這荷包翻了個個瞧了一瞧:“你這荷包,不是我給你準備的吧。瞧這做工,這絲線,倒像是……”寒雁迴抬頭瞧了一眼麵『色』不甚好看的靈引子,又慢慢說道:“倒像是如華的繡品。”


    靈引子心中一跳,心想絕不能讓寒雁迴知道這裏麵裝的是什麽。於是她一邊伸手想要拿迴荷包,一邊說道:“逍遙王您說笑了,我這怎麽會有如華公主的繡品呢。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小靈兒,不巧的很,如華也給我繡過一隻荷包。隻不過,不似你這個繡的是薔薇花,我那個,繡的是個癩蛤蟆。”寒雁迴一個抬手,讓靈引子撲了個空,對著靈引子挑眉說道。


    靈引子眼見搶不迴來,隻得收手尷尬一笑:“那個,啊!我想起來了,我在禦花園恰巧碰見了如華公主,然後我對公主說起喜歡王爺你身上的香氣。公主就給了我這荷包,這荷包裏裝了些許香料,說是用來熏衣服最好不過了,肯定比王爺的更加香氣襲人。對,就是這樣!”


    寒雁迴挑了一下他那精致的眉『毛』,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哦’,然後又說道:“那本王就要看看了,這荷包裏,到底是何香料,竟比本王用的還要上乘。”說完,他便打開了那荷包,靈引子阻止不及,隻得默默祈禱他不要將她的金子拿走。


    寒雁迴低頭往那荷包裏一瞧,隻見滿是金燦燦的碎金。他挑了個眉,將那荷包係上,然後放進了自己的衣襟裏說道:“本王覺得這香料的味道確實比本王用的更勝一籌,本王就收下了試一試,若是你還想要就去在向如華要吧。”


    靈引子眼見著她的寶貝糟了寒雁迴的毒手,卻無能為力,隻得咬著嘴唇,眼底含著不舍與不甘。


    寒雁迴瞧著靈引子這般模樣,不禁挑眉斜笑,欺身湊到靈引子跟前說道:“小靈兒若是不舍,也可以等我用完這香料,你再聞上一聞,看看哪個更好聞。”


    寒雁迴眼見著靈引子的臉宛如戲曲臉譜一般紅白變化,煞是有趣。突然,馬車內的暗箱裏傳來了咚的一聲悶響。


    寒雁迴輕笑一聲,坐迴了自己的位子上,然後用他那雙繡有紅梅白雪的錦緞靴子踢了踢那暗箱的木板,甩開了紙扇懶懶的說道:“行了,出來吧,這都快到了,也不怕把自己悶死。”


    寒雁迴話語剛落,就見那馬車正中間座位上的木板被一雙纖纖玉手掀開了。釵環發髻都略有淩『亂』的寒如華從那暗箱裏鑽了出來,她將那木板和上,坐在座位上猛喘了幾口氣,然後大口灌了一口茶說道:“小十六!你早就知道我在這馬車裏了,幹嘛不讓我出來,都快憋死老子了!”


    寒雁迴還未開口說什麽,卻聽見靈引子大聲驚訝說道:“哎呀!如華公主,您怎麽會在這馬車裏,在禦花園見您的時候,您給了我荷包就走了,也沒聽您說要跟過來啊。民女,民女這上了馬車都沒瞧見您!”說完,又低頭瞧了瞧寒如華座下的暗箱,麵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說道:“這馬車上還有這麽個暗箱啊,民女都不知道,真是神奇啊。”


    寒如華微張著嘴,一雙如黑葡萄的眼眸定定的瞧著靈引子。她是沒想到,靈引子居然如此幹脆利落的撇清關係。演技之精湛,反應之迅速,對比她自己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她還擔心靈引子來著,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就在此刻,穩穩行駛的馬車緩緩停了下來,馬車外的小廝說道:“王管家、靈姑娘,到了。”


    寒雁迴刷的一下和上紙扇,對著寒如華說道:“行了,下車吧,再不下車你那一袋子螞蚱都快憋死了。”說完,就徑自下車了。


    寒雁迴下車對著在王府門外迎著他的陳管事說道:“駕馬車的這個小廝,扣一個月的工錢。”


    那小廝輕舒了一口氣,心道還好,如華公主給了他一塊碎金子呢,抵得過好幾個月的工錢呢。”


    誰知,寒雁迴走了幾步後又對著陳管事說道:“還有,他身上有塊碎金子,搜出來……給靈副管家吧。”


    剛從馬車上跳下來的靈引子聽到自己居然還能拿一塊碎金子,緊忙一蹦一跳的跑到那趕馬車的小廝身邊,伸出了一隻手動了動手指說道:“拿出來吧,王管家都發話了,你可別抵賴哦。”


    那小廝苦著一張臉,磨磨蹭蹭的從腰間的腰帶裏掏出了一塊略小的碎金塊。靈引子緊忙將那碎金塊拿到自己手裏,『摸』了『摸』,聞了聞,然後放到了自己的荷包裏。


    那小廝眼見靈引子將到手的碎金塊拿走了,好不委屈的說道:“靈副管家,小的整整一個月的月錢都沒了。小的,小的這可是為了幫您啊。”


    靈引子見他如此可憐,便起了惻隱之心,也覺得的確有些對不起這小廝。於是,她在自己的荷包裏掏來掏去,掏出了幾個銅板放到了那小廝手裏。


    那小廝將手中的銅板數了一數,麵『色』更苦:“這,這十文錢,還不抵小的一天的工錢呢。”


    “嫌少啊!可我就這麽多錢了。”靈引子瞧了瞧如華公主,說道:“如華公主,你把你抓的蛐蛐給我一個。”


    靈引子接過寒如華遞給她的螞蚱,將那螞蚱小心翼翼的送到那小廝的手中說道:“喏,再加上這螞蚱盡夠了。我跟你講,你可不要小看這螞蚱,這可是我大楚國的如華公主在楚國皇宮的禦花園裏親手抓的。那意義,非同凡響,這絕對是無價之寶。你拿著它去和那當鋪的老板一說,那至少能換你好幾年的工錢呢,你可是賺了啊!”說完,靈引子就拉著寒如華進了昱王府,隻留著那小廝在門口思考人生。


    靈引子和寒如華剛進院門,就看見阿強站在院門口,他著一身繡有祥雲暗紋的天藍『色』長袍,腰間束了月白『色』錦緞腰帶,頭上簪了一支與靈引子平日裏帶的梨花簪子花樣相似的白玉簪。阿強眼見靈引子迴來了,緊忙跑到了她麵前,麵『色』一陣喜『色』:“阿引,你可擔心死我了,那王十六真是的,都不讓我跟你一起進宮。”


    靈引子瞧見阿強跑了過來,眼前頓時一亮,不禁覺得自己的眼光確實好。阿強本就生的十分的好看,這般打扮起來,更是襯得他豐神俊朗,清雅出塵,宛若謫仙。靈引子心想,若是阿強早這般打扮一下,又怎會在天界十大美男排行榜內,堪堪排到第三,落在那食神後麵。再往高了說,便是那被天界眾仙吹的天上地下僅此一人,神秘莫測的第一名——天界太子風嵐,阿強也不見得比他遜『色』。雖然,靈引子從未見過太子風嵐本人。其實天界眾仙也不見得有幾人見過,隻是一傳十十傳百的將他傳的神乎其神,再加上人家是朱雀天君的兒子、天界的太子,自然是穩坐這第一名的寶座啦。


    “阿強啊,你這身打扮當真是好看呀。我喜歡,你以後就這麽打扮吧!”靈引子仔細瞧了瞧阿強,下了個決定,要阿強以後也要好好打扮打扮,不然可是浪費了他的這副好皮囊了。


    阿強扯了扯他身上的衣服說道:“是嗎?這時昱王爺為我準備的,我倒覺得穿什麽都一樣。不過,你要是喜歡,我以後都這麽穿。”靈引子眯著眼笑了笑,表示讚同。


    “啊,對了,你瞧,這是我挑的發簪,特意選了和我送你的那個一樣的樣式。怎麽樣,還可以嗎?”阿強低下頭讓靈引子瞧了瞧。


    靈引子笑了笑,說道:“不錯不錯。”


    “靈姐姐,這、這就是你說的做飯很好吃的阿強啊。”寒如華雖是在跟靈引子說話,但是那雙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阿強的身上。她向來覺得自己是喜歡很有男子氣概,能馳騁沙場的硬漢。可是,今日她見到了阿強,才知道這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男人。她之前所有的想法要求都不那麽重要了,看到阿強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小小的動了一下。


    “是呀,這就是阿強。阿強啊,這位是如華公主。”靈引子瞧著寒如華看阿強的眼神,就知道這妮子動心了,然後似笑非笑的說道。


    阿強眼見寒如華的模樣,麵『色』疏離的對著她拱手行了個禮說道:“參見如華公主。”然後不動聲『色』的拉著靈引子說道:“阿引,如華公主,我們進去吧。”


    玉骨齋內,寒昱正懶懶的躺在床上,喝著阿強給他熬的調理腸胃的湯食。突然,福壽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說道:“王、王爺,如華公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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