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裝完畢,在方虹淚眼汪汪的送別之下,我帶著洪寧和侍琴,每個人各騎一匹馬,朝著往山東的路上出發。


    前往山東的路上並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由於我和洪寧扮成一對浪跡江湖的夫妻,洪寧又用黑紗蒙起了臉,再加上我、洪寧、侍琴三個人總共帶了四把劍。


    雖然大家都看得出洪寧是個美女,但是一般老百姓不敢多看我們這些佩帶“兇器”的江湖人物,其他江湖人物則是多少顧慮到會引起衝突而不敢光明正大的看,那些普通的混混惡霸則是看到了我們身上帶的劍而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也不是沒有不知死活的人想上來動手動腳的,但是在帶頭的人被侍琴一腳踢得穿破窗戶直飛出去、很狼狽地仆跌在大街正中央之後,其他人就嚇得紛紛跑掉了。


    原本我還在奇怪為什麽方虹一直堅持著要我帶同洪寧前去山東,但是我們才出發沒多久,甚至還沒出湖南省境,看到洪寧幾乎是無時無刻不在注意欣賞著路邊的風景,我大概就知道方虹的用意了


    洪寧以前是個大家閨秀,根本沒有什麽能夠出外遊曆的機會,可不像方虹能夠跟隨著派中長輩遊曆江湖,所以方虹才會想趁著這次機會,讓洪寧跟著我出來遊曆一下。


    行近山東地界,這天我們經過一個看起來相當奇怪的小村莊,這個村莊周圍的農田裏種滿了欣欣向榮的莊稼,即使像我這個貧苦農夫出身的人也是一看就知道,不是非常肥沃的上等良田根本就種不出那麽好的農作物:也就是說,這個村莊周圍的農田都是難得一見的良田美地,所以才能種出這麽豐碩的上等莊稼。


    但是,在這些上等良田之間坐落著的農舍,卻是一間比一間還要破落,有很多農舍根本就已經是處在半崩毀狀態,顯然這些農舍的主人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錢、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修補這些農舍,隻好放任這些農舍就這麽破爛著。


    這真的是很奇怪,這邊的農夫有著這麽肥沃的田地,能夠種出那麽上等、肥美到幾乎可以說是貢品級的農作物,那些農作物拿到市場上都可以賣到相當好的價錢,照理來說農夫們應該都相當有錢才是,怎麽反而他們住的農舍都破爛到不成樣子?


    注意到這種奇怪情形的不隻我一個,同樣是農家女出身的侍琴也皺著眉頭打量著周圍的田地和農舍,顯然她也發現這個農村的情況真的很奇怪。“教主,這個村子好奇怪喔,為什麽田地裏的莊稼長得那麽好,但是這些農夫的房子卻這麽破爛呢?”


    沒想到除了我和侍琴注意到這個情形以外,連洪寧這個久居深閨之中的大小姐都看出來這個村子的情形不太對勁了。


    “寧兒,現在你可是假扮我的老婆,所以不能叫我‘教主’,要叫我‘夫君’,知道嗎?”我先糾正了洪寧對我稱唿上的錯誤。


    “知道了,夫君。”雖然被我糾正了一下,但是洪寧卻是臉紅紅的一副很甜蜜的表情,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模樣。“至於這個村子的情形嘛”我沉思著,因為這種情形我也從來沒見過,所以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裏的人都是農奴吧?”侍琴突然接口。“你知道?”我和洪寧同時看著侍琴。“這裏的田地會這麽肥沃,是因為這裏的田都不是農夫的,而是地主的,田地會肥沃當然不奇怪:至於農夫們住的房子會那麽破爛,是因為他們都是地主的農奴,莊稼收成的再多也不是自己的,當然隻能住這麽破爛的房子了。”侍琴解釋著。


    “你這麽說也對,但是我也不是沒看過農奴,就沒看過農奴住這麽破爛的房子”“那是教主你運氣好,沒碰到過這麽沒良心、這麽苛刻的地主!”不等我說完,侍琴插嘴打斷了我的話。


    “怎麽寧兒才剛忘記,你現在也來跟著忘記呢?”我糾正侍琴。“你現在的身份可是寧兒的通房大丫頭,算是我的妾,所以要叫我‘爺’,知道嗎?”


    “知道了啦,爺”侍琴吐了吐舌頭扮了個嬌俏可愛的鬼臉。“不過,說到苛刻的地主,你們記得之前我們去剿滅毒龍幫的事情嗎?”我迴想著。


    “毒龍幫應該算是魚肉鄉民到天怒人怨的程度了吧?怎麽我覺得在毒龍幫地盤上被壓榨著的農民,住的房子還比這裏的人要好些?難道說這邊的地主還更冷血無情”


    正在說著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隱隱傳來踹門的聲音,接著是男人的喝罵聲和女人的哭叫聲,聽起來像是有人正在欺負女人:我停下話頭,仔細傾聽著,想聽清楚到底是怎麽迴事。


    “怎麽了?教主?”看到我突然止住說話側頭在聽著什麽,洪寧和侍琴同聲發問。“好像有人在吵架,咱們過去看看吧。”策馬沿著大路向著吵鬧聲傳來的地方急馳而去,進入村子之後轉過兩個路口,我立即看到了吵鬧聲的來源


    幾個挺胸凸肚、滿臉肥油,穿著家人服色的豪奴正站在一間破舊農舍的門前,其中一個豪奴揪著一個老人的衣領,另外兩個豪奴則一人一手合力架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空出來的另外一隻手還不忘在少女身上摸來摸去地非禮著。


    而在道路兩旁,許多村民已經從破舊的農舍門窗之中探頭出來看著豪奴和那對老人與少女的爭執,但是村民們臉上隻有害怕與同情的神色,沒有人敢走出屋子來幹預。


    “不要!不要帶走我!不要讓我和我爹分開!求求你們!”被架住手臂的少女哭叫著。“幾位大爺,老漢老漢真的是沒有那麽多錢啊!”被揪住衣領的老人哀求著。“能不能能不能再將交租的日子寬限幾天?老漢一定會會想辦法的。”


    “寬限幾天?你知道不知道我們老爺已經寬限了你幾天啦?”揪住老人衣領的豪奴用力勒緊老人的衣領往上提,當場讓老人因為唿吸困難而麵紅耳赤、手是亂舞起來。


    “我們老爺已經寬限了你半個月,半個月咧!你娘的,每次都用你要吃飯這種理由來搪塞我們老爺:你要吃飯,我們老爺也要吃飯啊!趕快交租!”“可是可是”老人被豪奴勒緊了衣領,連說話都有困難了。


    “地租”下子漲了那麽多老漢實在是交不出咳咳“二父不出?那就把你的女兒交給我們老爺抵租也成!“那個豪奴淫笑了起來,”像你這種窮鬼,你女兒跟著你遲早也是餓死的份,不如獻給了我們老爺,我們老爺還會養得她白胖胖的,嘿嘿。


    ““可是”老人還想多說什麽,那個豪奴一揮手,就將老人給推得跌坐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沒啥可是的了!既然你不交租,我們就捉你女兒抵債去!”豪奴吼著著。


    “兄弟們,把這個女娃給帶迴去!”“不要!放開我啊!”被兩個豪奴架著手臂硬拖著走,女孩哭叫著。


    “爹!爹!”看著那幾個豪奴拖著女孩走向離他們不遠的馬車,我想那些豪奴應該是搭著馬車來的:突然之間,我注意到洪寧和侍琴都睜著眼睛直瞪著我。


    “怎麽了?有什麽事?”我不解地問著。“教主夫君,你不救那個女孩嗎?”洪寧疑惑地看著我。“那個女孩被壞人給捉走了耶?”“是啊是啊!”一旁的侍琴也猛點頭。


    “教主爺不去救那個女孩嗎?”“救人之前,先弄清楚到底是怎麽一迴事,再救也不遲吧?”


    “可是那個女孩長得很美啊!你舍得不救她嗎?”沒想到洪寧和侍琴竟然異口同聲地問了這句話,害我差點摔了一跤。“救當然是要救,但是還是先弄清楚狀況吧!”正在說話的同時。


    突然看到之前將老人推倒在地的豪奴竟然狠狠一腳朝著跌倒在地上的老人踢去,踢得老人慘叫一聲、身體因為劇烈的痛楚而蜷曲了起來:那個豪奴這時又作勢預備要踢第二腳,如果讓那豪奴這樣繼續踢老人下去,隻怕老人家會被活活踢死。


    我得先製止豪奴繼續踢那個老人家才行,不管這件事誰對誰錯,踢死一個老人家肯定是不對的行為。隨手摸出兩枚製錢當成暗器朝著那個豪奴的雙腿關節打去,那個豪奴隨即在痛叫聲中摔倒在地。


    之前扯著那個女孩離開的豪奴隨即過來一個人,扶起那個被我用製錢打在關節上而痛得摔倒的人三那個豪奴不知道是誰打了他,倒是很聰明地在同件的攙扶下迅速離開,也沒繼續為難老人。


    解決了老人的危機,我注意到路邊一個老婆婆正一邊搖頭歎氣著、一邊緩緩轉身想要迴屋去:我急忙跟上前去,在那個老婆婆能夠拉上門口那扇幾乎是半倒的房門之前跟進了屋中。看到我突然出現在屋中。


    原本想拉上屋門的老婆婆嚇了一大跳,以異常驚懼的眼神注視著我,渾身顫抖著,為了安撫著老婆婆,我立刻取出一錠碎銀子塞在老婆婆手中。


    “老婆婆,我不是壞人,我隻是想問你一些事情而已”口中這麽說著,心中忍不住卻想,我不是壞人?太陰神教可是江湖上惡名昭彰的邪教,我這個太陰神教的教主還能“好人”到哪裏去?不過為了安撫老婆婆和詢問消息,我也隻能先說著違心之論了。


    “剛剛那些豪奴是為了什麽事情而要為難那個老人家?”感覺到我塞了一塊硬硬的、又有些冰冷的東西在她手中,老婆婆顫抖著手打開一看,看到是塊銀錠的時候忙不迭地用力合上雙手,活像害怕有人會將那塊銀錠搶走似的:但是就是不迴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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