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司布滿毒霧的天正灰蒙蒙的亮著。


    無為司的殿前,墨禦酌僅披著個單薄的披風,獨自一人站在那兒,他目光平淡無神般的望著眼麵遠處的那片…灰色的天。


    他靜立著,發著呆,在那站了許久,而在那顯得寒風的唿嘯聲下,眼前的這副情形顯得空曠,冷寂。


    身後的殿內,茱砂邁著輕盈的腳步走了出來,她的手裏,依舊不離那柄長長的劍。


    行至與墨禦酌同肩的地方,她停了下來,她靜靜的站在墨禦酌的身旁,臉上卻沒有一絲平日的冷和傲。


    隨後,她淺淺的聲音又開口道著,“都安排好了!”


    此時聽著身旁茱砂說的這話,墨禦酌仍一副出神的樣子,隻字未言。而茱砂也同樣那樣靜站在他的身旁,就好像來,…隻是為了單純的,想讓那看起來孤寂的情景再多上一個人,以不至於太過淒涼清冷一樣。


    待二人這樣再稍站了一會兒,身旁的墨禦酌才一副淺淺低落的聲音開口道著,“…茱砂。你說,…我是不是太慢了,若我能快些,再快些,早些知道害死阿姐的兇手,也許,…就不會是今天的這副模樣。他們不會來令司,鬱穀的族人也不用放棄世代安棲之地。”


    聽著墨禦酌這番緩緩而言,顯得頹喪,仿佛像個孩子般自責的話,茱砂將頭轉過去,她看著他,淡淡的聲音迴著,“沒有。”


    說著,她又將頭轉了迴來,繼言著,“…族人們也不會怪你。”


    聽著茱砂這句安慰的話,墨禦酌那雙顯得悲情的眼睛眨了一下,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遠處,隨即又輕輕的聲音問著,“…是嗎?”


    “是!”


    聽著墨禦酌的話,茱砂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而在遠處那片欲逐漸亮起來的天空之外,兩個身影靜佇著,看那日光緩緩而來。


    ……


    而此時那漸入深冬總讓人覺得涼意更甚,那寒,冷的入骨的早晨。


    靖山門內的一弟子急步入了致遠殿內,而看著殿內正上方站著的序和,誦儼二人,那弟子便連忙擺手行揖同時稟著,“二位執事,隨各派掌門前來的弟子均已處置妥當!”


    聽著那弟子的這話,此時同在殿內站著的陸清風,慕長秋,舒雲,烏衍尚都一副疑問的神色卻還未來得及問,一旁坐著的礪石掌門便先一副多疑的神情朝正上站著的序和和誦儼道著,“序執事,誦執事,…這是何意呀!”


    聽著那石掌門一副稍按耐著不快的問話聲,還未及序和二人言話,一旁同坐著的風掌門便又一副肅色的一同附和,“聽聞近日來,諸派皆為攻下令司分壇分身乏術,但靖山卻趁此機會抓了不少各派弟子,其中還不乏些小派掌門,也帶到了執法堂問詢。二位執事,…這是打算連我們這些掌門也一起扣下了?”


    聞聽著那石,風二掌門這連番的質問,同在那殿內的其他掌門人也均稍蹙著眉,敏感的模樣未言。


    而此時,方才進來迴話的那弟子則顯得一副細細聽著的鬼祟模樣退到了一側。


    而正前站著的序和卻一副從容的樣子緩緩同麵前的石,風二位掌門道著,“二位掌門莫急,自三月之約以來,令司二十一座分壇,已攻下十八座。可近半月來,剩餘三座分壇消息忽然隱匿,而後又於江湖之上驟現,引得各派群起,門派間摩擦怨聲不斷。”


    序和的這話說著,隨即又稍帶著一絲緊張之色,繼言:“各位掌門覺得,這幕後又有何人在引導,欲讓正派間分崩離析?”


    而聞聽著序和的這話,身旁同樣站著的誦儼也一副嚴肅的樣子接著繼言,“各位掌門,令司狼子野心一向昭然若揭,眼下正是諸派齊心的時候,而正盟間卻有傳謠離間者。眼下掌門未醒,我二人此舉,也是想借此一舉肅清正道,再抗令司!…還望諸位掌門能夠理解!”


    聽著誦儼的這話,讓一旁上坐的慕長秋突然冷哼了一聲,他一副輕視的模樣隨即繼道著,“說的好聽,可我怎麽聽說,靖山抓著的那些弟子們,正是前些天在你永靖山門鬧事的人呢?”


    此時聞著慕長秋這番堅定的語氣反問而來的話,那同在上座的陸清風也稍顯得有些低沉的聲音緩緩道著,“二位執事若隻是想抓些挑撥離間的令司細作,倒不必鬧出那般大的動靜。眼下諸派雖各自為營,卻也正是一漲士氣的時候,兩位執事如此以來,豈不更鬧得人心惶惶?”


    陸清風的這話說著,隨即又看向正上站著的序和和誦儼,而一副顯得有些失望的樣子繼言著,“二位執事也曾跟隨紀掌門處事多年,如今之際,卻是更不可冒進急躁啊!”


    一聽著著前麵坐著的陸清風此言,稍坐在那後麵的礪石掌門便比序和反應還快的迴味著這話,隨即又立馬一副肅色而帶著試探的問著正前的序和二人,隻言,“序執事和誦執事不會是有意借著調查令司細作的幌子,將諸位掌門留在你靖山吧?”


    一聞著那石掌門說的這話,一旁同坐著的那風掌門便也立馬跟著說起來,他一副帶著按壓的怒意言著,“如今三月之期所剩不足一月,永靖門至今卻還僅攻下一座分壇。我看,序執事和誦執事這分明就是見靖山這正盟之首的大派地位即將不保,所有才故意將我等留在你靖山,以做拖延!”


    此時聽著那石,風兩掌門一唱一和說的這番肯定的話,讓麵前站著的誦儼一下子急了起來,他立馬厲色的迴絕著,“二位掌門莫要信口雌黃,我靖山行事一向秉公坦蕩,如今永靖門仍是正盟之首,便理當有職責將潛於盟中的細作抓出,又如何會做那等算計之事!”


    誦儼一番鏗鏘的話說罷,麵前的風掌門卻又毫不饒人的繼續質問著,“若真如此,靖山此番大張旗鼓的盤查數日,可查出什麽?”


    “細作一事,牽連甚廣,茲事體大,隻得細細深究,又豈能一蹴而就!”


    “哼!這不就是有意將各派留於你靖山嗎?”


    “你…!”


    聽著那風掌門如此蠻橫無理的話,誦儼一副忍耐著怒意的緊盯著他。


    眼看著,殿內的這番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就要愈烈了。而此時,坐於另一側的那陵烏澗主烏衍緩緩站了起來,隻開口道著,“依我之見,眼下諸位既意見不一,不如便各退一步。既然剩餘三座分壇是令司所設下的誘餌,便暫且擱置!…提前結束三月之約!”


    一聽麵前那烏衍說的這話,便讓殿內的一眾人顯得意外。


    而那烏澗主則又繼言著,“就由現下所攻分壇最多的門派,也就是,…慕掌門的正陽門與石掌門和風掌門聯手的礪石門,帶領諸派一舉攻上令司!至於靖山,二位執事既有心查出在正盟內的細作,便暗自調查,畢竟,這般事情,最忌打草驚蛇。諸位掌門,以為如何?”


    聽著烏衍這連番從容的而道的話,一旁坐著的舒雲也站了起來,隻言,“不管怎樣,令司多留一日,便始終是禍,早日鏟除,總是好的!”


    舒雲的這話剛罷,對麵坐著的慕長秋便跟著起身走來,厲聲而道:“不錯!便是沒有他紀以正,老夫也可帶人攻上令司。屆時,定抓迴紀喻言那個混賬!”


    慕長秋這一番氣急的話說著,隨即那正上的序和便連忙一副急蹙著眉的緊張樣子上前來阻止著,“不可!當日三月約期定下,江湖諸派均在,如今怎可隨意提前。如此,又怎能讓那些僅攻下少數分壇的門派服眾!”


    “我看,…是序執事心有不服吧!”


    序和一番話音剛落罷,便被眼前的那風掌門一語給反問了過來。


    隨即那風掌門便又看著眼前的序和和他身後的誦儼,一副若有所指的樣子緩緩繼言著,“序執事和誦執事是還在惦記你們那代掌門們迴來嗎?可莫要忘了,靖山的名上,…可還有著掛著好些罪名未洗呢!”


    看著眼前這風掌門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序和便未再同他糾纏於這個話題,隻一副繼續隱忍著的按耐,肅色道著,“可即便如此,眼下時間急迫,各派存糧一事還仍未有妥善方法解決,如何攻司?”


    “隻要諸位選擇攻司,我譽城,…自可鼎力相助!”


    序和的這話剛落罷,便從眾人的身後突然傳來一果決堅定的聲音。而待殿內的人迴身望去,隻見柳一堂和身後的南越走進了殿內來。


    他一副肅意,待走到那眾人的麵前,隻又繼言著,“諸位,我譽城以往向來同正道間井水不犯河水,但此次解諸位糧田之危,也是因相信各位能助我救迴被困於令司的孫兒。”


    柳一堂一副厲色的樣子說著這話,隨即又有意的看著正前站著的序和,誦儼二人,繼言,“既然有些門派無意,那柳某隻能拜托諸位了!”


    說著,柳一堂便又將目光移向身旁兩側的各派掌門,“若諸位當中,有人能毫發無傷的將我孫兒帶迴,我柳一堂,必以一城之力相謝!”


    而聽著柳一堂這番爽快果決的話,正當殿中眾人都對此話感到意外之時,此時眾人身後那站著的,方才進來迴稟的弟子卻趁人不注意之時,一副偷摸的樣子,慢慢溜了出了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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