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這樣看著我啊,」他輕聲說道,「這可不是我的命令。」


    他似乎甚至不知道這封簡訊的內容,但隻是看著尊尼獲加表情的變化,就不由得感到了高興。


    烏鴉「嗬嗬」地笑著,因為生命力的流失,瞳中逐漸失去光亮。


    沢田綱吉緊了緊拳。


    「不是你的話又是誰?」他盡力冷靜地問。


    烏丸蓮耶就笑。


    「我怎麽會知道呢?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是被你們困在了這裏麽?」他說道,「我已經快要死啦,被你、被gin聯手鎖死在這裏,我會知道什麽呢?我連你手上的信息說的是什麽都不知曉,我隻是個快死掉的老頭子而已。」


    「但是我也同樣無所不知。尊尼獲加,我的孩子,你以為我是什麽?」


    「組織的boss?財閥的家主?不,都不是。」他輕聲說道,帶著些對於年幼的孩子的輕蔑,也帶著對尊尼獲加微妙的憐憫,「我不過是我們這個階層的代表罷了。」


    ——幾乎可以說是整個日本最為龐大的家族之主說著,頹喪之中帶著幾分難言的自豪。


    沢田綱吉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片段,有三年以前,這個身體的「父親」在電話的另一端所說的「期待」,也有在富澤家族那艘郵輪上見過的富豪政客們的宴會,最後,落在宮野誌保吐槽的那句話。


    【政治家的兒子將成為政治家,銀行總裁的兒子將成為銀行總裁。*】


    但是那位富澤家的掌權人在聽過這句話之後,竟然是撫掌大笑了起來。


    ——要是僅僅如此就好了。


    他笑著說道,帶著戲謔。


    沢田綱吉的腦海中電光火石一般閃過了什麽,他急促地上前兩步,拎起烏鴉的衣領。


    「你是什麽意思?組織在警察廳有臥底是嗎?」沢田綱吉結合著腦海中的記憶進行推論,「不,不僅僅是普通的臥底,而且絕對是高層……」


    ——否則也不會在如此巧合的時機發出警醒。


    烏丸蓮耶並沒有被教父先生的憤怒所壓倒。


    他就著這個姿勢,唇角拉出一個弧度,看起來極為詭異。


    「嘛,誰知道呢。」他說道,依舊是嗬嗬的笑,「但是,先有蛋還是先有雞,尊尼獲加,我的孩子,你得先仔細想清楚才行。」


    ——是先有組織才有身為警視廳或者其他什麽地方的高層的臥底,還是先有了這些精英政客和財閥、才有的組織呢?


    烏鴉瞪大著雙眼,在留下最後的問題之後,露出詭異的笑容。


    「沒關係。」他的聲音已經如同蚊吶了,細如遊絲地宣布,「等我死去,我的貝爾摩德將會拿著我草擬的【遺書】,將你認定為組織下一任的首領。」


    ——雖然這是他原本為了自己奪取了尊尼獲加的身體之後而準備的,畢竟更換身體之後「烏丸蓮耶」就死去了,為了讓自己繼承自己的遺產,烏丸蓮耶準備了許多。


    當然,他也準備了後手。


    在關鍵時刻有著應有的謹慎的老烏鴉準備了一個小小的裝置,隻要輕輕一觸,就算是在完全沒有信號的地界,他的貝爾摩德也還是會收到他的信號,從而更改計劃,先將尊尼獲加幹掉,再延續他的夢想。


    可是現在他想,能用上也挺好的。


    ——至少這樣,尊尼獲加就無法再迴到光明的那方去了。


    烏丸蓮耶活了這麽多年,年輕的時候在經濟與政治的領域都是響噹噹的人物。這麽多年下來,別的不說,識人的本領他已經練得七七八八。


    因此在看見尊尼獲加之後,他已經知曉這是個怎麽樣的孩子。


    溫暖、明亮,是黑暗裏燃燒的火焰,也是漆黑深夜的高空,連琴酒這樣的傢夥也能夠包容。


    可他到底是屬於白天的,像是晝夜旋轉一樣暫時步入黑暗還好,能夠包容夜裏的生物,將白日的光偷渡到夜晚,讓高冷的月永遠懸掛在天上,為夜裏的生物也帶來光。


    可要是讓他變成永夜呢?


    是漆黑的大空繼續包容黑暗中的一切,還是被黑夜所吞噬?


    烏丸蓮耶就要死了,他的野望、他的永生已經註定隻是一個夢想。


    可是要是臨死之前能夠將尊尼獲加這種人物推入黑暗,豈不是也是在自己的人生最後一頁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嗬嗬」地笑著,渾濁的目光掃過麵前的一切,最終不甘地落下。


    暗紅色的血液流淌過他的胸口,順著電動輪椅滴落到地麵。


    而烏丸蓮耶麵上帶著滿足而詭異的微笑,頭一歪,便失去了意識。


    沢田綱吉站直了身體。


    他閉上眼,唿出一口濁氣,明明烏丸蓮耶已經死去,但是超直感仍舊在跳躍著,昭示著危險並未解除。


    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了。


    不,他想,還有比現在更加糟糕的事情嗎?


    教父先生轉過身,看見伏特加已經傻掉的模樣。


    在他的注視之下,男人胖胖的身軀一抖,旋即垂下了頭。


    「bo……boss。」


    他臣服。


    ……


    「哇哦。」


    急匆匆進行著救援的現場,拿著琴酒的雞毛當令箭——雖然她本人其實很不想聽琴酒的吩咐,更是恨不得那傢夥就這樣深埋於地下——的基安蒂捂著無線耳麥,神色微變。


    蘇格蘭憂心著上司的安危,現下威士忌小組的另外兩人也聯繫不上,因此雖然神色淩厲,但卻難掩憂心忡忡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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