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地漫長,也格外地折磨人。因為誰都不能確保不會發生意外,而意外的出現也總是那麽地突然。所以,有些事情在結果出來之前,是無法真正地安心。比如,這一次渡河就是。對於王進兄弟來說,他們要在這淮河上麵橫渡三趟,每一趟都有可能出現意外。而且前兩趟他和阿牛都隻能在岸邊幹等著,一點忙都幫不上。


    說到阿牛,他還一直睡著沒醒,林世傑也沒叫他。反正叫醒他也沒用,不如讓他多睡一會兒。


    林世傑一直盯著河麵,希望能看見那隻小船。無奈今天晚上這夜太黑,根本就看不遠,不知道那隻船是否順利地被王家兄弟盜取並劃向這邊。


    這夜太黑,對偷渡者來說是件好事,這意味著不容易被發現。林世傑在心裏麵自我安慰道。


    終於,在不遠處一條小船出現在林視傑的視線裏,船上站著兩個人——是王進和王鬆。兩個人很興奮,他們不能高聲叫喊,隻能衝林世傑不斷地揮舞著手臂。


    林世傑這時候才叫醒了阿牛。阿牛還一臉的迷茫,不知怎麽迴事。當看到王家兄弟劃過來的船時,他才清醒過來。


    船靠岸了,林世傑和阿牛跳上了船,王家兄弟立刻將船掉頭向對岸劃去。


    “取這船順利吧。”林世傑問王進。


    “太順利了,這船放在那裏,居然沒有人看管。”王進笑著迴答。


    “等我們過去了,還是原樣給他放在那裏,這樣就沒有人知道這船被偷偷用過。說不定,下一次還能用上。”林世傑輕輕囑咐道。


    “知道了。”


    順利到達對岸,依舊按原樣放好之後,林世傑他們棄船登岸。他們也不知道在哪裏,該往哪走,隻是想著先遠離河岸再說。


    “這是哪裏?”走了一陣,阿牛終於憋不住問了。


    “我也不知道,想來這應該是壽陽的地界吧。對了,這裏不是應該有條淝水嗎?在哪裏?”林世傑問王進。


    王進也不是本地人,也沒有這些地理知識,他也一頭霧水:“什麽淝水?是另一條河嗎?”


    “是另一條河,說是在壽陽這裏流入淮河。好像還有一座什麽山在它北麵。對了,叫八公山。”林世傑努力迴憶著這些從曆史書本上得來的信息。


    “我們前麵不就是山嗎?”阿牛說道。


    王進突然想到了什麽:“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在我們的右麵好像是有一條河,天還沒黑的時候我在對麵看到過,當時也沒多想。”


    林世傑這時也想起來了,當時他們在淮河西岸休息吃幹糧,他也看到了東岸這邊是有另一條河。隻不過,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找船上麵,完全沒有想到那是條什麽河。


    林世傑一拍腦袋:“我去,我們在淝水的北岸,去壽陽還要再南下渡淝水。真是多此一舉,早知道剛才就從上遊那邊過河了。”


    幾個人一聽都傻了,還要再渡一次河,這又去哪裏找船?


    “要不,我們又返迴去,又用那條船過淝水?”王進小聲問林世傑。


    林世傑覺得這樣做風險有點大,沒有同意。眼前就是八公山,那就上八公山上去看看壽陽城吧。


    “我們先上山,然後找個地方睡一覺。”折騰了大半夜,必須休息一下。


    第二天早上,是一隻狗將他們驚醒的。原本負責下半夜值夜的阿牛居然睡著了。所以,當有人出現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發現情況。


    林世傑首先驚醒。他發現,有兩個人站他們麵前。林世傑條件反射一般向後一個翻滾拉開距離,同時雙手做出了防禦姿勢。


    這時候,林世傑才看清楚站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對青年男女。男的手拿鋼叉,女的身背弓箭。在她旁邊,還站著一隻黃狗。剛才,就是這隻狗過來嗅林世傑,把他驚醒了。


    林世傑瞬間得出了結論:這兩個人是打獵的。但是,從他們的相貌和穿著看上去又不太像。雖然,他們兩個人的衣服也隻是普通的布衣,但很幹淨整潔。而且,他們都長得秀氣,沒有獵人身上的那種粗獷之氣。不過,從他們兩個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這兩個人沒有惡意。


    這個時候,王家兄弟和阿牛也都醒了。


    王進怒斥阿牛:“你怎麽迴事?讓你值夜,你卻睡覺。”


    阿牛自知理虧,一聲不吭。


    “你們是些什麽人,為何在山裏過夜?”手拿鋼叉的年輕男子問林世傑。


    “我們是逃難的。這不是到處打仗嘛,我們也是到處跑。”林世傑編的這個謊言真的不怎麽樣。


    不過,那年輕男子並沒有深究下去。他好心提醒道:“最好不要亂跑,晉軍盤查得很嚴。小心被當做奸細給抓起來。”


    “多謝郎君的提醒。在下林信,荊州江陵人。這兩位是王進、王鬆兄弟,和我是同鄉。還有這位叫方達,就是那邊的慎縣人。不知郎君如何稱唿?”林世傑作了自我介紹。


    林世傑發現,馬俊兄妹有點關注阿牛,特別是馬秀榕,總是時不時的瞟上一眼。


    “在下馬俊,這是我阿妹馬秀榕榕。我們是這山下的農戶,偶爾也會上山打打獵,補貼一下家用。”


    原來,還不是專職獵人,隻是業餘的。可是,農戶似乎也不像啊。


    “馬俊兄,這裏到壽陽還有多遠?”


    “從這裏去壽陽城,大概還有三十多裏吧。林郎君這是打算去壽陽?如今這壽陽也要打仗了,而且,晉軍估計也守不住。郎君不是逃難嗎,怎麽還要往壽陽去?”馬俊說完,笑著搖了搖頭。明顯,他看出了林世傑剛才說的謊話。


    馬俊的笑,其實就是在告訴林世傑,你看吧,你這謊言編得連農戶都騙不了。去壽陽,你不是找死嗎?


    林世傑尷尬地笑了笑,這謊還得繼續撒下去:“我想去壽陽,是為了尋找一位朋友。我隻是聽說他在壽陽,但不能確定。所以,想親自去驗證一下。”


    “那是一位什麽樣的朋友,你竟然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去尋找?”馬俊動了好奇心,很想知道。


    “是我自小就在一塊的好朋友。後來有一些個人原因我們分開了。我聽說他去了壽陽,我都到了這裏,自然想去看看他。”林世傑是按照呂超的條件來虛構的這個朋友。因為有模板,講起來就順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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