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雨荷陽光燦爛的笑容,迴到房間後即刻淚如雨下。她撲在被子上嗚嗚直哭,用力將被子蓋在頭上,努力控製聲音不外露。幾十年來的堅持,頃刻間轟然崩潰。


    隔壁的諸葛海棠了解小妹的痛苦,這些年來,她一直默默堅持等待,希望有一天奇跡出現。今天,奇跡確實出現了。可是,伴隨而來的,是毀滅性的打擊。她不懂男女之愛的滋味如何,卻懂小妹內心的痛苦。她如此陽光燦爛,天真可愛,為一個男人堅守了這麽多年,默默承受家族壓力,結果卻等來了一場噩夢。她想恨上官雲雷,卻恨不起來。畢竟,這不是他的錯。看那小子剛才表現,顯然不知道小妹喜歡他。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上官雲雷在挑戰賽上的閃耀表現,狠狠給隱穀弟子的固步自封意識給與了嚴重打擊,他們終於認識到哪怕在家族裏表現異常優秀,可是一山要比一山高。劍閣一名實力出眾的精英弟子,完全碾壓了他們元嬰層麵的高手。何況,劍閣還未派出核心弟子出戰,否則將臉麵掃地。天下英傑,比比皆是。井底之蛙,焉知天下之大?


    有人自省,有人妒忌,有人暗恨,各種心態皆有。


    過了不久。劍閣與隱穀挑戰賽的內幕被一些別有用心之人泄露出去了。劍閣弟子信息自然在其中,表現特別突出的弟子更是成為某些宗門的關注對象,劉景雲又一次成為各宗門關注的焦點。


    因各宗門弟子經曆幾個月賽事,身體心理均有疲憊感,需要調整恢複,組委會決定將總決賽時間改到六月底進行。


    上官雲雷需要下山處理雷霆組織事務。閉關八年,他未曾下過山,更別談管理了。上次程前東過來,私下跟他訴苦,有些事情需要他到總部召集各堂主開會。成立以來,他從未召開堂主級別會議,這個老板未免太不合格了。因此,他決定利用空閑時間前往龍州城總部處理事務。


    此次,他未叫上雷雲婷。她感悟雷之劍意正處在關鍵時刻。離開山門,他禦劍飛行而去。


    宗門外一座小樹林。一個身影看到他飛走了,拿出傳訊符嘀咕幾句,化為流光飛向遠方。


    上官雲雷經曆挑戰賽多場比賽,對法術和武技的感悟日益加深。諸葛太平變身術讓他非常感興趣,如果自己也能感悟變身術,變成火人雷人風人,豈不是非常厲害?他越想越興奮,似乎找到了方向。不知不覺,已飛了兩百多裏。


    突然,虛空中傳出輕微的靈力波動。一向機警敏銳的他,立刻停下,神識掃視,“不好,陣法!”方圓一裏內,陣法靈力波動非常明顯。剛才他想事情太入迷,大意之下,未曾感知靈力波動,不小心飛進了別人設置好的陣法圈套裏。


    “何人在此?”


    來者不善。他竟然無法感知到對方的氣息存在。對方實力要麽高過他太多,要麽就是施展了隱形術。


    “嘻,哈,嘻,哈。”


    四周忽然響起連串怪異的笑聲,如嬰兒夜啼,似夜梟低吟。


    “裝神弄鬼!哼!”


    上官雲雷毫不客氣,靈魂技施展,一股靈魂之力四處蕩漾。


    “啊!”


    陣法西北角,一個黑衣人捂著腦袋痛苦呻吟,身形顯露出來了。原來,對方是借陣法隱身。


    “閣下是何人?為何在此攔路?”


    上官雲雷冷哼問道。


    黑衣人臉色慘白,方才靈魂攻擊讓他吃了暗虧,“好小子,沒想到你竟然會靈魂攻擊術。看來,你身上秘密不少啊。”


    “你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


    “在下與你無冤無仇,你是受何人指使?快老實說來,否則,本少爺再讓你享受一番靈魂舞蹈。”


    黑衣人聽到靈魂舞蹈,心裏不禁一陣膽寒。那滋味實在讓人刻骨銘心。於是,趁對方未行動,身形微晃動,整個人消失在空氣中。


    可惜,上官雲雷的神識都已鎖定他了。上官雲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找不到對方的錯覺,讓黑衣人認為有機可乘。他憑借陣法掩護,悄然接近上官雲雷身後,一把烏黑的匕首猛進向頸部。


    上官雲雷再次“哼”一聲。


    “啊!”


    黑衣人大叫一聲,直接跌倒在地,全身抽搐不止,像羊癲瘋突然發作一樣,口吐白沫。


    “敬酒不吃,吃罰酒。讓你多享受一番靈魂之舞,便宜你了。”


    上官雲雷冷笑一聲,靜靜地看著黑衣人在地上打滾哀嚎。靈魂之舞,是他新悟出的靈魂攻擊技能。被攻擊中之人,魂海裏會響起一陣波濤翻滾的巨響,好像有人在腦子裏播放一台高分貝的喇叭,嘩嘩啦啦律動,感覺像是在跳舞。


    十個唿吸後,黑衣人終於安靜下來了,意識慢慢恢複過來。剛才腦海裏一曲狂熱的舞曲,讓他生不如死,差點沒變成白癡。如今,怪音異響終於消失了,讓他有劫後餘生之感,第一次感覺生命真的如此寶貴。


    “現在,可以說了吧?誰派你來殺我的?”


    這分明是閻王索命的使者,哪裏是人間可欺之物?


    他甚至打了個冷戰,迴到了現實。雖為元嬰期,但卻被這個年輕人拿捏得死死地,生不起反抗之心。隻好老老實實交待了。


    “你說你是隱影樓的人?不清楚是哪個客人下單來殺我?”


    上官雲雷聽完黑衣人講述,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隱影樓的殺手。這個隱影樓,他太熟悉了。雷霆組織裏就有二三十號這樣的人被他收服。


    黑衣人老實點頭,未敢再有任何隱瞞。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痛快一點。


    上官雲雷知道他不敢騙自己,畢竟他隻是一名殺手,隻會執行上線下達的任務。想到隱影樓,他心裏不禁冷笑幾聲。


    “你可願意臣服於我,我有辦法替你解除血印。”


    “啊?您怎麽知道血印?”


    “你可願意?”


    ......


    一番交流後,黑衣人想想迴去也是死,倒不如拚一把,死馬當活馬醫。於是,咬牙跪下,表示臣服。


    “我知道隱影樓對付叛徒的手段。我現在將你身上的血印解除,但你必須換個麵目出現了。你放心,許多驚喜在等待你。”


    “主人。屬下也想活出個人樣兒來。這些年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請您為屬下解除血印,羅九願為您肝腦塗地。”


    黑衣人名叫羅九。他從小便無父無母,隻記得自己姓羅,後來在組織裏排位第九,幹脆叫羅九。


    上官雲雷修為境界高了,解除血印不像原來那麽困難費事,一刻鍾功夫,便將隱藏在羅九頸部的血印解除了。


    羅九忽然感覺到身子一陣輕鬆,似乎卸下沉重的包袱,整個人氣息煥然一新。


    “羅九誓死為主人效力!”


    羅九激動得淚流滿麵,重重下跪在地,連連磕頭。


    “好了。我不興這套。對了,我傳你一套變身之法,日後就換個麵目出現吧。你身上的功法氣息太濃,我再傳你一套遮蔽功法。噫,你是暗靈根?”


    上官雲雷近身仔細感知,探查後才發現羅九竟然是特殊屬性。


    “多謝主人厚愛。屬下正是暗靈根。”


    暗靈根是非常稀少的靈根,相較五行靈根而言,可謂是億萬分之一的機率出現。


    “你天生是殺手的料。以後跟著我吧。我幫你找一套適合的功法,讓你突破到出竅境。”


    “真的?感謝主人對羅九的厚愛!”


    他一激動,又想下跪了。可是,上官雲官輕抬手掌,穩穩扶住了他,無法動彈。


    羅九心裏非常駭然。同為元嬰期圓滿,主人竟不費吹灰之力擊敗他,舉手投足,殺人於無形,實力恐怖至極。


    兩人一前一後,徑直飛向龍州城。路上,羅九說隱影樓將會派出幾個高手前來暗殺他,要他小心從事。此次任務失敗,必然有別的殺手過來。


    羅九腦海裏揣摩主人傳給的變身之法,半天功夫後,已修煉完成。他從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模樣變成了一位年輕俊朗的書童,身上陰冷的氣息已被上官雲雷施加凡劍氣息包裹,完全像一個普通人。


    程前東提前收到公子的傳訊,已召集所有的堂主集合等候。身後這些堂主大多數是原來隱影樓收編過來的,一部分人是新招錄的。他們一直將程前東稱為閣主,幾乎將公子這個幕後之人給忘記了。公子太過於神秘了,十幾年來,未曾露麵過。可是,那些見過公子的堂主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見麵的場景,他的手段時刻讓他們不寒而栗,生出背叛之心。加之,跟隨他以來,他們的修煉資源源源不斷,境界蒸蒸日上,跟當隱影樓殺手那種日子相比,簡直是天淵之別。


    一位年輕俊秀的公子帶著一個書童走到了一座宅院門口。門上大大的“劉府”牌匾格外醒目,門口兩尊石獅左右蹲立,威武雄壯,提醒來往之人,不要輕易冒犯。


    羅九在主人授意下,上前輕輕扣動門環。


    不一會兒,大門緩緩打開。一位煉氣期八層的年輕人探出頭,客氣地詢問道:“請問,您找誰?”


    羅九未出聲,從懷裏掏出一塊金色的令牌在年輕人麵前晃一下。


    年輕人認真一瞧,大吃一驚,立刻將大門全部打開,迴頭高喊:“閣主,公子到了。”


    所有的雷霆弟子都知道,金色令牌代表著什麽。


    程前東、方成子、孫大成三人快步走出大門,整齊劃一行禮,“恭迎公子迴府!”


    羅九聽到程前東說話聲,覺得此人非常麵熟,似乎在哪裏見過。可惜,程前東已變身,但聲音卻無法更改。當然,程前東也無法認出眼前書童真實身份。


    總部議事大廳非常寬敞,十幾年不來,已非舊貌。五十位堂主,整齊挺立在大廳兩側,目光熱切地望著被三人簇擁而來的年輕人。


    “屬下見過公子!”


    五十位元嬰期堂主齊聲行禮高唿。若非府上有防護陣法掩蔽,恐怕全城皆聽到這整齊劃一的高唿聲了。


    上官雲雷終於有當公子的感覺了。看著兩側站立的堂主們,驕傲得意之情油然而生。


    “諸位兄弟,請坐。”


    眾人坐好。羅九站在主人身旁,看著堂下整齊的人馬,心裏卻是翻江倒海。許多人,他都認識,不,應該是非常熟悉。


    上官雲雷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笑著對在座的所有人說道:“羅九,過來見過兄弟們一麵。我不是說過有驚喜給你嗎?怎樣,這個驚喜夠大了吧?”


    所有人被公子的話弄糊塗了。


    羅九猶豫一下,還是走上前,向台下所有人拱手行禮,“羅九,見過各位兄弟。”


    “什麽?他是羅九。”


    “羅九?”


    “啊?”


    ......


    一語驚起千層浪。


    台下原隱影樓的堂主們怎麽可能不認識他呢。羅九,可是隱影樓金牌殺手第九號人物。當年,是他們仰望的對象之一。


    程前東手中不禁一抖,方才站在公子身邊的書童,他竟然未發現對方竟然是羅九。公子手段實在可怕,何時又收了一大戰將為下屬了?敬仰之情又漸濃了幾分。


    “你不是趙樂?”


    “還有,你不是那個鴿子飛嗎?”


    “龍六?”


    “明刀?”


    “林水?”


    “馬五?”


    ......


    羅九一一將台下認識之人的身份點破,心裏震驚不已。這些人不是早就戰死多年了嗎?怎麽變成了主人的手下了?


    子彈依然在飛。炮彈,尚未發射。


    上官雲雷指了指左手座位的程前東,“你看他是誰?”


    羅九仔細端詳了許久,隻覺得對方熟悉,可就是認不出來。


    “程前東。見過羅九大哥。”


    程前東不再打馬虎眼,直接將答案揭底。


    “啊??你...你是小程黑子?”


    當年,程前東長得比較黑,所以被人戲稱“程黑子”。


    “正是在下。”


    羅九被主人搞糊塗了。難怪,主人說要送他一個大驚喜。看來,這個驚喜真是夠大的。


    “好了。還有一些兄弟尚未認識,他叫羅九。以後,就是本座的貼身護衛,待遇相當於護法長老。大家也見識一下吧。會後,你們再互相親近。”


    “見過羅護衛!”


    眾堂主整齊站起,向他恭敬行禮問好。程前東、方成子、孫大成隻是微笑點頭表示。


    上官雲雷當眾宣布了羅九的身份,明確了他的等級。原隱影樓的堂主們知道羅九的厲害。十幾年前已位列金牌榜第九位,實力可想而知。恐怕,隻有公子能降服此人了。難怪,公子將其收為護衛。


    等眾人情緒平靜後,上官雲雷緩緩看了一眼他們,“今日,是雷霆高層首次會議。說來慚愧,自成立以來,本座當慣了甩手掌櫃,讓老程辛苦奔波,在此,本座理應向老程致謝。”


    說完,竟然站起身,朝左側的程前東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


    “公子,萬萬使不得,使不得啊。折殺屬下了。”


    程前東嚇壞了,急忙起身下跪磕頭還禮。


    上官雲雷將他抬起,笑著說道:“老程,這個禮你得受。本座並非做作之人。沒有你幫忙,就沒有雷霆的今天。諸位兄弟,你們說,是也不是?”


    眾位堂主都是第一批老人,深知閣主的功勞,見到公子如此說,自然齊聲應和,“是!”。


    程前東感動得熱淚盈眶,從未想過公子竟然如此以誠待他,沒有抹殺他的功勞。公子一心修仙求道,卻未曾忘記他們這幫兄弟的存在,不斷提供修煉資源,助力他們突破境界修為。最重要的是,公子一直將他們視為兄弟,而不是手下的一條狗。


    “當然,雷霆還有在座的你們。沒有你們努力打拚,流血流汗,亦不能成為今天的雷霆。在此,本座也敬你們一禮!”


    上官雲雷麵向所有堂主及副幫主,鄭重其事地拱手行禮。


    “誓死效忠公子,感謝公子大恩大德!”


    所有人,亦起身,含著熱淚,恭敬行禮。


    “雷霆昌盛,無往不勝!”


    羅九內心非常震憾。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主人與屬下,亦是首次見到主仆和諧共處的場麵。顯然,這不是一次演練。


    而令他更震驚的事不止這些。


    會上,主人竟然能將五十位堂主的姓名說出來,點名他們匯報工作開展情況。來的路上,主人跟他說了一些雷霆的事情。主人閉關近十年,足不出戶,依然記得如此清楚。


    程前東等幾位高層也是非常訝然。沒想到,公子記憶力如此之好,所有堂主姓名來曆記得非常清楚,心裏不禁歎為天人。


    晚上。府上舉行了夜宴,慶祝雷霆取得的成就。所有人圍攻上官雲雷,雖說眾人皆為元嬰期修士,但如此開心的活動,怎麽可能一醉方休呢?上官雲雷酒量非常好,畢竟獨虎難敵群狼,直接被扶迴房間了。


    羅九打架打不過主人,可喝酒實力卻是高人一等,跟原來隱影樓那幫兄弟喝得天花亂墜,說了許多掏心窩兒的話。這是他有史以來,喝得最為開心,也是醉得最為厲害的一次。


    原來,他們早就被主人收服了,成為雷霆組織的最早骨幹。他們說能成為公子手下,是他們的幸運,在這裏自己能活著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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