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元首,五嶽之巔;落雁之峰,星雲可追。


    群山起伏,蒼茫綿延,渭水黃河,直通天際,關中萬裏,如帛如棉,登高臨絕,如在仙境…


    落雁峰前,雲霧繚繞,一老一少,盤膝而坐。


    老人白衣白發,麵似嬰童,不知年歲幾何;童子垂髫,眉目如畫,約莫五六歲光景。


    老人緩緩收掌,童子微微睜開雙目,目中神光倏然而逝,盤旋頭頂的霧花卻聚散不去。


    老人暗忖道:怪哉…此必吞服千年“天龍丹”之故…


    半日之間,童子的生死玄關砉然而破。


    老人站起身子,撫須長笑,千峰迴蕩,白雲裹足。


    一道玉光自雲海深處電閃而至,落在老人肩上。


    這是一隻異種神鷹海東青,體態矯駿,鉤喙如刃,銳利的眼神左右顧盼,有種不可一世的霸氣。


    雪寶…童子衝它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天真燦爛。


    左右瞅瞅,似發現童子的不同之處,神鷹“啾”的一聲,振翅而起,撲扇三五下,便消失於雲天之外。


    童子輕身而起,將老人扔來的烏簫嫻熟地輕舞幾下,收於身後。


    老人欺身而上,形如飄雲,掌若疊峰,雷霆萬鈞;童子簫隨意動,矯若驚龍,攻守有度,絲毫不亂…


    時間在簫光掌影裏流逝…


    湛湛長空,亂雲飛渡,吹盡繁紅無數。正當年,紫金空鑄,萬裏黃沙無覓處。


    沉江望極,狂濤乍起,驚飛一灘鷗鷺。鮮衣怒馬少年時,能堪那金賊南渡?


    --《鵲橋仙》


    靖康之變後,趙構南渡,建立南宋,定都臨安;而北國大金此時臨朝者,正是一代雄主完顏亮。


    紹興三十年,金正隆五年。


    九月初六,金占區,濟南府,百戲樓。


    濟南,曆史悠久,為史前文化“龍山文化”發祥地。其南依泰山,北跨黃河,背山麵水,因地處古“四瀆”之一“濟水”之南而得名,傳說大舜曾“漁於雷澤,躬耕於曆山”。


    北宋初時屬十五路之京東路,為齊州,後升為濟南府,屬山東東路,府治曆城,為當時北方的軍事重鎮。


    經過近二十年的休養生息,這座悠久古城所經曆的戰爭創傷正慢慢愈合,呈複興之象,城中人口三十萬,已算有相當規模。


    四麵荷花三麵柳,一城山色半湖城。城中河流縱橫交錯、河岸煙柳參差如煙,街麵商鋪林立、酒肆茶樓、風簾飄招,各色人等川流不息。


    扯著喉嚨吆喝的商販,趕驢車賣柴的老漢,方巾裹首的儒雅書生,身材窈窕的閨秀丫鬟,騎著竹馬追逐、打鬧、嬉戲的孩童,組成一幅生動的都市生活畫卷。


    初秋時節,天意漸涼,樹木蕭索。


    時近黃昏,夕陽無力懸於古城西麵的山丘之外,寒鴉數片,點綴著這個已被南朝遺忘的繁華城市。


    百戲樓,位於城中鬧區,樓高五丈,長四丈餘,四周有上下看台,中間大廳,擺放大小三十餘張紅楊桌椅。整座戲樓約能容納三百餘人,這是濟南“遺民”可暫時忘掉今夕何夕的地方。


    南來北往之地,樓上樓下人頭攢動,多佩刀掛劍之士,生於亂世,許多行腳商旅亦佩刀劍防身。


    時辰將到,三通鑼響,眾人落座,街上人群蜂擁而至,前後四門頓時水泄不通。


    左側台柱掛著一塊尺餘長的木牌,黑底紅字:空城計…


    一須發皆白的七八十歲老道氣定神閑的敲了敲梆子,同時身形一挺,雙目閃過一絲特別的神采,仿佛是憶起從前的某段光輝歲月。


    四周鴉雀無聲。


    一個十七八歲的白衣少女半掩著琵琶從容從後台走出,她身材高挑,薄施粉黛,蛾眉淡掃,清麗脫俗,最吸引人的是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如夜空之星,遺落在這亂世裏。


    落落大方地在台上坐定,她玉指輕撥,調琴弦三五下,方輕啟朱唇:妾身紅袖,與爺爺北上省親,流落此處,借貴地歇腳,討些賞錢…清歌寡味,還望各位大爺聽官喜歡…


    眾人知道,依戲樓規矩,這是正戲之前的佐料。


    她神態端莊,目光清澈,輕掃一眼堂上台下,輕撥朱弦,琴聲如珠落玉盤,自她靈巧無比的指尖揮灑開去…


    憶昔午橋橋上飲,坐中多是豪英。長溝流月去無聲。杏花疏影裏,吹笛到天明…


    二十餘年如一夢,此身雖在堪驚。閑登小閣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漁唱起三更…


    聲如脆鶯出穀,空山流澗,婉轉清麗,繞梁不絕。


    歌聲中,眾人仿佛迴到係馬高樹的青春少年,麵對這破碎山河,一股壯誌未酬的愁腸離憤噴薄欲出。


    夕陽透過天窗,照亮她的麵頰,閃耀著神秘的光輝。


    一曲唱罷,滿堂沉寂。


    停留在那遙不可追的美好歲月中,誰都不願走出來。


    戲樓旮旯的幾個外族彪形大漢,目光寒凜地望向台上,而後又鷹隼一般掃過人群...


    好…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迴聞?輕微的歎息雖然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縈繞在每個人的耳邊。


    眾人望時,一黃衣青年公子自大廳的一個角落長身而起,輕拍數聲。


    大漢們的目光瞬間移向,盯在他的麵上。


    在下麵上有花麽?青年忽啟齒一笑,如一縷春風,化開三冬的霜凍,眾人均覺心頭一暖,看得呆了,少女的目光飄過去,頓感心神搖曳。


    幾名大漢麵現寒色,作勢欲起,卻被為首之人眼神止住。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不就是為討個生計,唱首歌麽?也值得“譏察司”如此警惕?青年公子站起來,旁若無人自顧自地說著,走向中堂…


    眾人望著他,又望了望堂角的那幾名大漢,大漢們麵色窘紅,目光似要噴出火來。


    小可南下訪友,路過貴地,不知哪位是地主,可否借一步說話?青年公子彬彬有禮。


    肩搭毛巾的中年管堂主事趕忙從櫃台後走出來:公子何事吩咐在下?


    本公子師從汴京“礬樓”青青大師,亦學些粗淺詞目,今見紅袖姑娘輕歌一曲,甚中章法,小可一時技癢,可否借貴地獻醜一曲?


    青青大師?人群中響起紛雜的竊竊私議之聲,她可是昔年汴京一代名伶李師師座下最鍾愛的小弟子。


    這…管事左右望望,麵露為難之色。


    登…登…登…此時,二樓下來一位三旬左右漢子,偉岸英俊,神態飛揚,雙目有神,最特別的是左臉一道刀疤,自鼻尖至耳根,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容貌,反襯得他另有一副威猛無儔的氣勢。


    隨他一同下來的另有兩名黑衣青年,皆正氣凜然。


    三當家,小兄弟初來曆城,既然開口,當行個方便,場地費暫且記於某的名下...那英俊漢子麵帶微笑。


    見到來人,管事立生尊敬之色,點頭笑道:不敢當,原來是薛爺,薛爺一向照顧我們戲樓生意,去年,我們家太老夫人過壽,您還專程派人前來…就聽您老安排吧!


    那幾名大漢低下頭去。


    青年公子向薛爺微一頷首,瀟灑登台而上,薛爺即坐在青年之桌。


    青年公子身材挺拔,約莫二十一二歲,黃衣黃巾,劍眉朗目,鼻梁高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漾在嘴角,說不出的俊逸瀟灑,烏黑的一管洞簫,隨意地掛在腰間,仿佛是哪個府上的世家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眾人均被他絕世豐神所吸引,一時間,整個戲樓鴉雀無聲。


    白發老道亦被青年公子所吸引,神情專注地望著他,當掃過他腰間的烏簫時,全身一震,似在努力迴想些什麽,他凝足目力,再次注目烏簫,終化開了心中疑惑,喃喃道:原來是他…


    青年公子轉向白發老道稽首道:煩請道長行個方便,隨便敲擊幾下,為小可相和…


    收迴嘴角的微笑,青年的目光透過重樓,似與天地間的霞光相接,伴著白發老道的敲擊,一曲慷慨激昂的詞曲自台上四散溢出:


    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曲調蒼涼悲越…四座皆驚。


    角落一名大漢憤恨欲起,被為首之人止住:暫勿妄動…


    紅袖調整琴弦,輕彈和之,老漢自動撤迴梆子。


    青年對紅袖報以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麵,紅袖麵色一紅。


    校尉羽書飛瀚海,單於獵火照狼山…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青年神情逐漸悲憤,琵琶聲亦趨高昂…


    身當恩遇常輕敵,力盡關山未解圍。


    少婦城南欲斷腸,征人薊北空迴首。


    青年聲音稍緩...似想起某段迴憶…


    邊風飄飄那可度,絕域蒼茫更何有。


    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鬥…


    琵琶複帶金石之聲、殺伐之氣,彌漫在廣闊的廳堂,眾人皆覺唿吸不暢,雙拳緊握。


    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將軍…


    歌曲繞梁,驚起堂上燕。


    青年住聲,淡淡的目光掃過大廳,複落在白衣少女身上:多謝姑娘!


    紅袖麵色又一紅,深望青年一眼,斂衽道:為公子伴曲,乃妾身榮幸…


    戲樓一片寂靜,眾人想叫好卻又心存顧忌。


    薛姓漢子猛地一拍桌子,大聲道:好…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鏗鏘有力,催人奮發,當浮大白...


    言畢,以茶當酒,一飲而盡,豪放之氣盡顯。


    眾人便不再理會角落的漢子,漫天掌聲響起…


    那幾名漢子神色尷尬。


    青年公子緩緩移步薛爺麵前:多謝薛爺照拂…


    嘈亂之聲驚動街麵,一隊巡城的金國士兵走了進來。


    鬧什麽鬧?都規矩點…帶隊軍官以馬鞭四處一指。


    戲樓主事趕忙跑過來,點頭哈腰道:軍爺勿怒…


    那軍官道:所有的在演曲目,都要到衙門備案…這是怎麽迴事?那軍官指著青年公子。


    青年公子不語,冷冷地望著他,那軍官心中不由一哆嗦:這年輕人目光如刃,好毒辣…


    那薛爺走上前去:這位小兄弟初來乍到,不懂這裏的規矩,請軍爺包涵…從懷中掏出五兩碎銀,道:給同來的兄弟們買些酒吃…


    那軍官掂量著,順手塞進懷裏,道:下不為例…


    青年公子對薛爺拱手道:小可之過,害薛爺破費…


    薛爺還禮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目光重又落在角落那幾名外族漢子身上,幾人但覺一股淩冽的殺氣撲麵而來,均是全身一震…


    青年歎息一聲,喃喃道:但願不要惹怒我…轉身離去。


    目視青年緩步踱出百戲樓,薛爺心中一動。


    止住兩名隨從,他亦信步走出,片刻追上青年,密語道:城西二十裏棗林見…昂首向南門走去。


    青年麵色微動,徑向東門…


    斜陽漸墜,陰陽交割。


    城西二十裏,是為匡山,山雖小,然林木參天,多楓樹、構樹、皂角、烏桕、柿子、棗樹等本土樹種,林密鳥多,灰雀、寒鴉、伯勞遮天蔽日,小清河繞丘而過,蜿蜒東流…


    山腳是一片棗林,紅棗幾已落盡,隻餘零星少許懸掛在枝頭,在漸冷的秋風裏搖曳,棗林深處掩映著幾間草房,時時傳來犬吠的聲音,好一幅夕陽晚照圖。


    青年公子立在百年棗樹之下,衣袂飄飄…


    薛爺道:冒昧請見,十分不安,然見到小兄,某即生出親近高攀之心,還望勿怪…


    青年眉頭一皺,旋而舒顏。


    某賤字萬春,洛陽人氏,敢問小兄如何稱唿?


    青年動容:是否十二歲斬殺北邙十二山盜,十七歲力敵太行群惡,生擒黑道巨首“花刀太歲”的薛萬春薛二爺?


    薛萬春頷首道:不敢…


    青年接著道:您因殺戮太重,被少林達摩堂首席武僧無怒大師收為俗家弟子…


    薛萬春麵露驚異之色。


    麵壁期間,薛爺悟日月星辰之理,糅合少林五大絕技,自創“天地嵩陽掌”…武學天賦驚動“少林三老”,獲方丈允許,可自由出入“藏經閣”…


    薛萬春驚訝不已,連連抱拳:不敢…不敢…


    薛爺一人即改少林百年式微之象…青年對他的了解遠不至此,道:薛爺二十七歲出師,首創“萬馬堂”,專事馬匹買賣…


    然最讓江湖同道敬佩的是,薛爺仗義疏財,義薄雲天…


    紹興二十八年,河南水災,薛爺傾盡家財,捐銀五萬兩,米粟十萬擔,布匹不計其數,但自己家中上下,卻男不衣錦,女不飾銀,三餐如平常人家…


    薛萬春麵色如常,隻是輕聲歎息道:慚愧!慚愧…百姓流離,民不聊生…薛某也隻是略盡綿薄之力,本是同根生,薛某怎能熟視無睹?


    但是…青年靠近他耳語道:薛爺卻還有個身份,不為人知…長白山的大龍頭…言罷,靜觀其色。


    薛萬春依舊神色如常。


    驀然,他目光如電,望向青年,輕聲說:某家明白了…近日府治殺氣漸重,當與小兄有關…


    青年公子一愣,似甚為驚訝。


    薛萬春傳音道:九月初八…濟南府尹…赤盞烈風…


    青年微微一笑,施禮道:不錯…小弟鐵宗南…


    薛萬春終於色變。


    江湖第一幫派、頂級殺手組織“明月樓”的大掌櫃、“武林四公子”之首的“無影公子”、宋金兩國朝廷的頭號欽犯!


    任何一種身份都足以讓廟堂、江湖震驚,此子竟是如此年輕?江湖之中,估計見過其真實麵目之人少之又少,否則,他也不會在廣庭大眾之下招搖過市。


    江湖夜雨四百州,誰人爭鋒明月樓?


    “明月十二樓”是江湖近二十年來最神秘的殺手組織,也許,它的曆史還要久遠。


    江湖中沒人知道它的總堂在哪,也沒有任何關於它分堂的消息。


    江湖傳言,或許它根本就沒有固定的總壇與分壇,卻有著獨特的傳遞信息和執行暗殺的方式。


    但是,毫無疑問,它是江湖中最可怕的組織,血色的紅樓上方,高懸一輪淡淡的圓月,圓月之中的數字,從一至十二,便是執行本次刺殺的分堂。


    明月帖出,鬼神見愁,明月帖出,不死不休…


    收到“明月帖”,便等於進入鬼門關。


    據大宋最權威的情報機構“皇城司”統計:二十年來,“十二樓”共執行暗殺行動一百五十八次,誅殺首惡次惡三百二十九人,從無失手。


    其中,貪墨官吏一百四十五人、惡霸鄉紳五十八人,金國譏察使及從下人員五十人,大金四品以上高級將領三十二人,宋軍叛將二十四人,江湖豪強、一方雄霸二十人…


    上至封疆大吏,下至魚肉惡紳,“明月樓”視其危害程度及民憤情況而定,一律可列入清除範圍。


    宋金朝廷對其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因其暗殺手段豐富多樣,防不勝防:暗器、夜襲、破船、火攻、下毒、偽裝、易容,任何時間和地點,殺手均可突然出現,而且,殺手們俱都武功高強,每次執行完任務,即隱匿行蹤,無跡可尋。


    但對普通百姓來說,他們卻是替天行道、伸張正義的組織,他們劫富濟貧、從不恃強淩弱,民間流傳著許多關於他們的傳說,百姓都暗裏稱之為“執法小朝廷”…


    歎口氣,薛萬春低聲道:知不知道?大掌櫃的名號已驚動金帝,海捕文書也已發至各路及三十二總管,你竟還敢如此明目張膽?


    迎麵夕陽的餘暉,鐵宗南喃喃道:本是江湖流浪客,奈何盛名動天聽?


    轉而一笑:宗南在他們眼皮底下,他們都慧眼不識,難不成還要我主動投案不成?薛兄勿為我擔心。倒是你,竟也敢如此猖狂?別忘了,你犯的可是株連九族的彌天大罪…


    眼神甫一相視,兩人便同時哈哈大笑起來,不可停止,相惜之情溢於言表,仿佛相識了好多年…


    笑聲止息,薛萬春肅容道:赤盞烈風武藝高強,為先皇的親衛隊長,當初,完顏亮亦是對其極為忌憚,故在“皇統政變”前日將其誘離,待他迴京,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但完顏亮亦未曾虧待於他,將其視為肱骨,比以前更為重用…


    赤盞烈風在官場曾消極一段日子,轉而勤悟武學,刀法竟再有突破。其刀名“斷雨”,為“北國三刀”之首,亦是北國軍中公認的第一高手。


    鐵宗南靜靜聽著,嘴角依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身體沐浴在夕光裏,似變成天地自然的一部分,讓人感覺到說不出的舒服。


    況且…薛萬春道:他還有“追風九騎”常伴左右,馬上馬下均是一等一的高手,本次赴任,說不定還有其他厲害高手隨行,縱是昔年天下第一人“聖劍”燕無敵前來,亦不敢說能竟全功。


    鐵宗南點著頭,道:“追風九騎”現在應該隻剩六騎…


    薛萬春神情震動,毫不懷疑地盯著他,等他說下去。


    那三騎落單了…鐵宗南仰望北天:十幾天前,東勝州殘遼三千苦工起義,攻占了大同府…苦工們本都是身經百戰的契丹戰士,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隻要有些許活命的機會,他們自是不會放過,造反總比睡吃等死要好…


    消息傳至燕京,金帝震怒,著二品武將都總管完顏窩魯前去平叛,“追風三騎”蘇木、查因、魏思光因少時參加過滅遼之戰,殘忍之名震怖全遼,金帝讓其隨行,希冀借此三人之威盡快平定叛亂…


    可是,他們卻未覺已有黃雀在後…你看…鐵宗南手指三丈之外樹幹上的毛毛蟲,在秋風蕭瑟中正艱難地往上爬著,一隻灰雀已隱在枯枝後,緊緊鎖住了眼前的獵物…


    鐵宗南忽又抬起手來,指向天際,一個白點方才還在雲端外,刹那間便近在眼前,不是衝向灰雀,卻落在了鐵宗南伸出的手臂之上,赫然是傳說中絕跡的玉爪神鷹海東青,它的體型比普通蒼鷹略小一些,玉白顏色,尖尖的勾喙配上淩厲的眼神,無愧於“空中之王”…


    鐵宗南輕撫摸神鷹的羽翅:辛苦你啦,雪寶…


    “追風三騎”隻顧眼前,他們太輕敵了,完全忽視了身後的灰雀,害的窩魯亦陪著喪命…


    “皇城司”的信息該更新了…他以平常的語氣說出來,卻讓人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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