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果然高明, 二皇子應當是有意結盟了。”安承繼在宮宴結束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走進了柳源的房間,將昨日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給柳源說了一遍。


    “等等……殿下,娘娘最後, 單獨見了二皇子一麵?”柳源在聽了安承繼的描述後, 最關心的問題已經不是是否能夠結盟了, 而是其中極為反常的一點:娘娘在後宮多年,怎麽會如此不懂規矩,要知道私見外男,可是重罪!


    “嗯, 母妃可能有什麽重要的事向和二皇子說吧。”安承繼點了點頭,沒有發現這其中有什麽問題, 在他心中,自己的母妃正當寵,那些可有可無的規矩,遵不遵守全看母妃的意願。


    “二皇子為什麽會在宴會後留下來?”柳源覺得這件事並沒有這麽簡單, 安睿是一個掌控性很強的皇帝,從他上位後迫不及待地鏟除俞家,從元皇後死後迫不及待地對皇宮進行大患血,柳源就能看出這一點。


    這樣一個掌控欲強的人,絕不允許在皇宮之中, 有任何的視覺盲區,一個大男人進入深宮,皇上不可能毫不知情, 木阿朵來自風氣開放的匈奴,恐怕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是柳源作為西元人,卻能知道這其中有多大的漏洞。


    現在殿下的情況,就是正兒八經地想要求娶突厥的長公主也得小心翼翼,那麽娘娘……又怎麽會做出明目張膽拉攏的動作?


    “說起這個,昨日有個小宮女……”安承繼說著,便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他到現在還在為當時自己的反應得意不已,若不是他反應快,怎麽能有機會單獨和木阿朵相處?


    說完後,安承繼還不忘做著總結:“現在看來,本王倒應該好好感謝感謝那個婢女了!”


    不……不對!柳源卻立馬發現了其中的問題。能在這樣的宴會上伺候貴客的婢女,都是宮中的老人了,別說是這樣極懂規矩的老人,就是剛到主子跟前伺候的奴才,又會有誰會手不穩呢?要知道在摸不準主子的脾氣的情況之下,如此行事,可是在用身家性命做賭注!


    在這樣的情況,這樣的意外更是不應該出現,但是現在偏偏出現了,最後貴妃娘娘還單獨見了木阿朵一麵……柳源不得不懷疑,這一切,都是娘娘的安排,但是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就是為了見木阿朵一麵,可能嗎?除非……


    想到這裏,柳源神色嚴肅地抬頭看著毫不知情的安承繼:“殿下有辦法打聽到,昨日娘娘與二皇子說了些什麽嗎?”


    貴妃宮中,有靜王的人,這一點柳源是知道的,這還是當初他給出的提議。柳源這個人,深知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別人有,都不如自己有,與安睿一樣,不喜歡失去掌控的感覺。


    所以在作為靜王的幕僚,進入靜王的勢力中心後,給出的第一個建議,便是在各宮各院安插進自己的眼線,目前除了皇上和太子跟前,其它人麵前都非常順利,就是不知道,貴妃娘娘宮中的眼線,地位還到不到昨日能夠旁聽的地步了。


    “先生問這個做什麽?”安承繼對季幼怡昨日對木阿朵說了什麽,真真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左右逃不過替自己謀劃什麽,但是在接觸到柳源嚴肅的神情後,安承繼心下一跳,那股漫不經心立馬收了起來,“本王隻能去問問。”


    安承繼這倒是說的實話,雖然他從小在鳳儀宮長大,宮中但凡有點地位的老人,對安承繼都不錯,想要問點什麽,也容易。再加上在柳源的示意下,安承繼還在鳳儀宮中安插了一顆地位不低的釘子?


    但是安承繼也不能保證,昨日母妃和木阿朵談話的時候,自己的人能夠在一旁伺候。


    “還望殿下,務必重視此事!”柳源說著,站了起來,給安承繼行了一個大禮。


    “先生何至於此?先生放心,本王現在就去問問。”見柳源如此動作,安承繼心中最後那一點漫不經心也散去了,連忙將柳源扶了起來,神情嚴肅,說完就整理了一下衣衫,準備出門。


    事出反常必有妖,柳源心中隱隱有股預感,貴妃娘娘與木阿朵密謀的事,不會是他們所樂意聽到的……


    與此同時,京城最大的酒樓之中:


    “大哥……你最疼我了對不對?”陸言蹊拉著陸言澤的衣袖,晃呀晃的,那語氣,要多甜有多甜,麵上滿是討好的笑容,那諂媚的樣子,若讓景卿看到,恐怕說什麽也不會相信這是在她心中頂天立地的皇嫂。


    “大哥當然最疼你了。”陸言澤說著神氣地笑了笑,還不忘對坐在身後的安景行丟過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今早接到小弟的帖子,陸言澤還以為小弟在太子府受了欺負,二話不說將手中的事情丟下,拉上陸言修直奔帖子上的地點,卻在進門之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小弟撲麵而來的熱情嚇到了。


    即使知道小弟一旦是這幅表現,就一定是有事相求,但是也絲毫不妨礙陸言澤想要炫耀的心理,要知道他可從來沒有贏過安景行一迴,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又怎麽不好好利用?


    “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陸言蹊聞言,立馬歡唿一聲,對大哥,隻用一招就行了,先撒撒嬌,再軟語相求,然後無論再要求什麽,大哥都會無腦答應。


    “當然,大哥不疼你還能疼誰?”陸言澤說著,像小時候一樣捏了捏陸言蹊的臉蛋。


    嗯,即使是心偏到了胳膊肘子,陸言澤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小弟這段時間瘦了,看著小弟現在紅光滿麵的樣子,陸言澤滿意地點了點頭。


    “咳咳……”看著陸言澤的動作,安景行終於忍不住了,言蹊說需要向大哥撒撒嬌,所以剛剛安景行一直忍著,但是撒撒嬌就撒撒嬌吧,但是現在是怎麽迴事?怎麽還動上手了?


    安景行絕不承認,他是心裏嫉妒,畢竟言蹊,還沒有對他這麽撒過嬌呢!


    在聽到安景行的咳嗽聲後,陸言蹊終於將手中的衣袖放開:“那個大哥,春獵……你會去吧?”


    去吧去吧!陸言蹊冒著星星眼地看著陸言澤。


    雖然昨日陸遠說讓陸言澤與萬俟律交手,但是想也能想到,就算陸言澤願意,萬俟律也不會願意,因為這中間的風險太大了!


    若是贏了陸言澤,外人會說萬俟律以大欺小,成名多年的老將卻因為以往在戰場的糾葛耿耿於懷,心胸不寬廣。若是敗了,那麽言語就會更加難聽,什麽年老體弱,什麽長江後浪推前浪之類的話語。


    所以想也不用想也能知道,萬俟律根本不會同陸言澤有任何交鋒。


    若是陸遠春獵不下場,那麽萬俟律就極有可能也不下場,與之齊名的老將恐怕也不會參加。屆時,魁首隻會從年輕人中產生,不是陸言蹊自誇,在陸言蹊眼中,能夠超過大哥的人,幾乎沒有。


    “當然!”陸言澤昂了昂頭,習武之人,天生對這類盛事感興趣,一年一度的狩獵,怎麽會錯過?


    “大哥這麽英武不凡,威猛有力,區區魁首,應當不在話下了!”陸言蹊見陸言澤坐了下來,立馬站到了陸言澤身後,替陸言澤捏捏肩,捶捶背,像隻勤勞的小蜜蜂似的。


    “咳咳……”不用說,現在能夠這樣咳嗽出聲的,必定是心中嫉妒不已的安景行了。


    即使知道現在有求於大哥,但是也不能防止安景行心中的酸意。若是早知道有這福利,說什麽也要自己拿魁首啊!


    隻要安景行心中不高興,陸言澤就高興了。得意地看了安景行一眼,不過陸言澤也舍不得小弟太辛苦,享受了一會兒後,便點了點頭,語氣頗有些豪邁:“自然,區區魁首而已,小弟喜歡,大哥就替你拿來!”


    說著,陸言澤揮了揮手,言語中滿是霸氣,仿佛所有的對手都不在話下。


    別說陸言澤有這個本事,就是沒有,被小弟如此軟語相求,也必須能有啊!


    “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陸言蹊立馬歡唿一聲,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後,就躥到了安景行身邊,坐了下來。


    陸言澤感受到自己背上令人舒服的力道消失後,就看到了小弟迅速蹭到安景行身邊,和安景行卿卿我我的畫麵,一時間有些鬱結在心:這簡直……用過就丟嗎?


    陸言修含笑掃了一眼正在替小弟捏手腕的安景行,又看了看怒目圓瞪的大哥:“小弟怎麽突然對春獵的魁首感興趣了?”


    不是陸言修好奇,而是陸言蹊以前向來對這些爭爭奪奪的事不感興趣,現在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改變了想法。


    “不是對魁首感興趣,我是對匈奴使者的賀禮感興趣。”說著陸言蹊擠了擠眼睛,那把匕首可大有來頭,若是得不到,陸言蹊寧願毀了,也不願意讓它落入安承繼的手中。


    “嗯?匈奴使者帶了什麽賀禮?”看小弟興致盎然的樣子,陸言修也來了興趣,小弟從小什麽都不缺,也從未對什麽表現出了莫大的興趣,這般勢在必得,還是第一次。


    “一把匕首。”安景行說著點了點頭,他也不知道,言蹊為何對那把匕首那麽感興趣,但看言蹊的樣子,那把匕首應該有大作用。


    陸言修聞言,便不再繼續向下問,若真是什麽稀奇的玩意兒,小弟如此感興趣,那還能說得通,但是聽安景行的語氣,至少他不知道這把匕首有何作用,那就說明應該隻有小弟知道了。在人來人往的酒樓裏,顯然不是刨根問到底的好地方。


    “說起來,大哥快成親了吧?”陸言蹊說著,朝陸言澤擠了擠眼睛。


    陸言澤的婚期早就定下了,隻不過女方一再守孝給耽誤了,陸家也不是什麽不通情達理的人家,知道情況後也沒有退婚,左右等得起,不過是晚幾年罷了。


    今年剛好是女方除服的時間,陸言蹊沒有記錯的話,上輩子大哥的婚禮,就在春獵後不久。


    “昨日爹娘才商議過了,婚期定在一個月之後。”陸言澤點了點頭,對於婚事,他自己並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是娘一手辦下的。


    女方不是什麽鍾鳴鼎食之家,甚至家境非常一般,但是勝在是。定親的對象也知書達理,納吉的時候,陸言澤也去女方家中遠遠地見過女方一麵,雖然現在記憶已經模糊了,但是也依稀記得是個長得極為周正的女子。


    “那小弟先提前恭喜大哥了!”陸言蹊說著,對陸言澤笑了笑。


    就一個月的時間,實在是有些趕,但是陸言蹊也能理解,畢竟大哥的年紀已經大了,尋常人家,到大哥這個年紀,哪個不是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不過對於那個還未過門的大嫂,陸言蹊也埋怨不起來。


    大哥不清楚,可陸言蹊卻是清楚的,他這個大嫂,是個烈性的,嫁入陸府沒多久,就一舉得男,但大哥卻在大嫂懷上的第三個月,領兵出征,接著……便傳迴了戰死沙場的消息。


    爹娘在知道這個消息後,心疼大嫂年輕,放了歸妻書,言明孩子生下來後,便許大嫂自由,大嫂表麵上看上去沒說什麽,卻在生下孩子的當晚,留下了一封書信,便隨大哥而去了。


    所以對於這個不甚了解的大嫂,陸言蹊是抱有極大的尊敬的。


    “現在小弟也會埋汰人了!”即使三五大粗如陸言澤,說到這一點的時候,也有些臉紅,即使對婚姻大事沒有什麽想法,但是到底是血氣方剛的男兒,對於新婚對象,肯定是抱有幻想的。


    “哪有?”大哥臉紅的樣子,簡直就和鐵樹開花一樣難見,現在見到了,陸言蹊自然是暗自偷笑,言語上也沒有絲毫放過的意思,“到時候大嫂進門,大哥可別欺負人家啊。”


    “你!”陸言澤聽到這話,當即就不幹了,立馬抬起手,準備向小弟打過去,而陸言蹊則反應迅速地躲到了安景行後麵,對著大哥做著鬼臉。


    這邊陸家兄弟笑笑鬧鬧,那邊安承繼卻差點兒咬碎自己的牙:


    “你說什麽?你確定沒有聽錯?”安承繼抓著眼前的宮婢,力道大地讓紫蘇以為自己的手臂要斷在靜王的手中了,但是麵上的表情依舊未變:


    “是,雖然奴婢當時不在屋內,但奴婢所在的位置,恰好有一道縫隙,雖然聲音不大,但奴婢肯定沒有聽錯。”紫蘇昨日聽到貴妃娘娘與木阿朵交談的話,也震驚不已,誰能想到真相竟然會是這樣?輾轉反側一晚之後,紫蘇原本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靜王殿下,誰知靜王今日就來問了。


    紫蘇原本就是安承繼的人,現在安承繼問起來,自然是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


    “不……不可能!”安承繼死咬著牙關,滿眼通紅,說完之後,自己心中也泛起了一絲懷疑:


    柳源以前的提醒,出發前先生的欲言又止,母妃的態度……往日忽略的種種,都浮上了心頭,讓安承繼不得不相信,眼前的婢女,說的都是實情。


    “奴婢……奴婢聽到的,就是這樣。”紫蘇說著低下了頭,現在她也很害怕,這件事若是說了出去,別說是她,就連她的家人,恐怕都性命難保。


    “你先下去吧!這件事,你給我死死地爛在肚子裏!”安承繼雖然對紫蘇已經起了殺心,但現在還在宮中,紫蘇又在母妃麵前掛了名號,在鳳儀宮中的地位僅次於鳶尾,若是無緣無故失蹤,最後肯定會露出端倪。


    思及此,安承繼隻能現將紫蘇放迴去。


    “是……”紫蘇此事還不知道自己逃過了一劫,福了福身後,便連忙向鳳儀宮走去。


    她是借著辦事的名義出來的,並不能在外麵停留太久。


    而安承繼在假山之中站了一會兒後,也轉身離開了,事關重大,他必須迴去先與柳源商量商量。


    安承繼與紫蘇都沒有發現的是,在不遠處的閣樓上,一個人將兩人的爭執盡收眼底。


    “迴吧!”陸書依遠遠地看著安承繼的背影,揮了揮手,轉身向閣樓下走去。今日隻是想出來透透氣,誰知道……竟然會有意外的驚喜?


    “是……”阿嬌聞言,連忙跟了上來,現在的陸書依,應該被稱作梅嬪,不僅連升兩級,甚至還有了封號,阿嬌入宮這幾年來,第一次見到晉升如此快的主子。


    那日主子梳妝之後,等來的,便是這道晉封聖旨。


    作者有話要說:


    安景行:言蹊來嚐嚐!


    陸言蹊:怎麽今天想著請我吃麵了?


    安景行:因為他們說,應該為喜歡的人洗手作羹湯,好吃嗎?


    陸言蹊:好吃!我在想……


    安景行:你在想什麽?


    陸言蹊:我在想,你的下麵,是不是和你下的麵一樣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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