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其他吩咐的話,下官先行告退。”王良飛收了針,從陸言蹊的床邊站了起來,向屋內的其他人拱了拱手。


    自從剛剛太子殿下到了之後,屋內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奇怪,特別是太子看向自己的眼神,總讓王良飛有一種若是自己紮針的時候錯了一步,恐怕就會小命難保錯覺。


    “今日有勞王大人了。”即使雲婉儀很想讓王良飛直接留下,隨時觀察言蹊的病情,但是她也知道,這不合規矩。


    按照曆來的規矩,太醫院院正,隻為皇上一人診治,今日能來,已經是破了例,若是再將人留下的話,就太不識好歹了。


    “夫人哪裏的話,這是下官分內的事,夫人留步,不必遠送。”王良飛擺了擺手,示意雲婉儀不必再送,太子可還在旁邊看著呢。


    雲婉儀聽到這話,也沒有堅持,看了陸管家一眼:“那就讓管家送王大人出去吧。”


    陸管家得了夫人的眼神,自然也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將王太醫送至正廳的時候,從一旁的小廝手中接過了一個錦盒:“今日之事,勞煩王大人了,這是夫人的一點心意,還望王大人務必收下。”


    說著,陸管家將手中的錦盒遞了出去,而王太醫也沒有客氣,對身旁的藥童擺了擺手,示意他將錦盒接下:“夫人太客氣了,那下官,就卻之不恭了。”


    王太醫知道,這一個錦盒,不僅僅是給他的謝禮,更是給他的封口費,陸家人並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們對於太子殿下的態度,而這也是為什麽,陸管家會說“務必”的原因。


    在另外一邊,陸言蹊的房中,隨著王太醫的離開,屋內的氣氛也變得愈發地詭異:


    屋內唯一的外人走了,陸家眾人也就不再做著表麵功夫,看向安景行的眼神變得不善起來,而最先開口的,不是脾氣暴躁的陸遠,反而是一向知書達理的雲婉儀。


    “殿下,您也看到了,言蹊現在的狀況不太好,招待不周之處,還望見諒。”此話從雲婉儀的口中說出來,可以說是極為不客氣了,這就差沒有指著安景行的鼻子說他是來搗亂的了。


    一旁的陸將軍及陸言澤,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從他們的表情也不難看出,對於安景行的到來,他們是非常不歡迎的。


    一方麵是因為賜婚之事,而另一方麵,則是因為王良飛走了,陸言蹊的狀況卻也沒見好轉,一聲聲沉重的咳喘聲,直直地打在了陸家眾人的心上,讓陸家人揪心又無奈。


    陸家人的態度,安景行是倒不怎麽在意,反而衝著雲婉儀笑了笑,似是沒有聽懂雲婉儀話中的意思:“雲姨這是說的什麽話,言蹊是孤的未婚夫,現在病了,孤來看看,哪有什麽招待不周的?”


    而安景行這一聲“雲姨”讓雲婉儀心中的怨氣消散不少,不由地想到了自己閨中密友還尚在人世的時候所發生的種種,想到了自己也是看著安景行長大的……想到這裏,雲婉儀的臉色緩了緩,沒有再開口說什麽。


    雲婉儀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了,但是陸遠的臉色,依舊很難看:“殿下看也看過了,剛剛王大人的話殿下也聽到了,沒什麽其它的事的話,殿下就請迴吧!”


    比起雲婉儀的委婉,陸遠就直接了許多,張口就直接送客。對於安景行的話,陸遠是嗤之以鼻的,看看?看什麽看?他以為自個兒是大夫麽?看兩眼言蹊的病就能好?除了來添堵,還能做什麽?


    若是其他人,被兩個主人接連送客,即使再好的修養,臉上也難免會掛不住,可是安景行的臉上不見絲毫尷尬,反而變得愈發地隨和:“白老先生今日正在孤府上做客,若是陸大人不嫌棄,可否請白老先生入府,為陸公子診脈?”


    安景行口中的白老先生,全名白石,因其頗高的醫術,在西元的名聲不斐,卻也因為其飄忽不定的行蹤,讓想要求醫的人們望而卻步,用白石的話說,萬事講究一個“緣”字,既然不能找到他,就說明病人與他無緣,無緣之人,不看也罷。


    “殿下說的,可是白石老先生?”陸遠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畢竟白石此人,成名四十餘載,卻從未踏足京城。


    有人說他是不願與京中權貴為伍,也有人說是因為京城是白石的傷心之地,所以白石不願前來。


    “是……景卿的病情時而反複,孤曾與白老先生有過一麵之緣,白老先生此番前來,是為了替景卿調養身子的。”安景行來之前,並沒有隻會白石,是因為在心中篤定,言蹊此時十有八.九是在裝病,豈料到了陸府之後,言蹊居然是這種狀況。


    看著躺在床上的陸言蹊,安景行隱藏在寬大袖口下的拳頭緊了緊,難道他與言蹊的緣分,就隻有一紙婚書嗎?


    聽到肯定的迴答之後,雲婉儀又驚又喜,覺得看到了希望,但是又想到了自己剛剛對安景行的態度,嘴張了張,卻怎麽也把請求的話說不出口。


    此時陸遠的臉上也有些尷尬,自己剛剛才說了送客,現在又讓人幫忙,即使陸遠再不拘小節,臉皮也沒有厚到如此地步。


    而陸遠與雲婉儀好歹也做了二十幾年夫妻,自然是明白對方的不好意思,兩人對視一眼,直接向房內的另外一個人——陸言澤甩了眼色過去,示意讓他開口,請太子幫幫忙。


    而從安景行進門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個字的陸言澤,也是有苦說不出,他也想開口讓安景行幫忙啊!但是隻要一看到安景行,陸言澤就忍不住想到自己昨兒個套安景行麻袋的“光輝事跡”,他也心虛著呢,這怎麽開口啊?


    將陸家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特別是陸言澤心虛的眼神,讓安景行心中大致有了譜,也不等陸家人開口,先一步給了個台階:“暗月,去府中請白老先生,就說迴頭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不得不說,即使陸家有一個雲婉儀,在心機上,依舊比不過安景行,果然,聽到安景行的這樣一番話,陸家人對安景行的態度,好上了不少,別的不說,至少在暗月出去之後,安景行得到了來自雲婉儀的一杯熱茶。


    ……


    話分兩頭說,陸府為了陸言蹊的病情忙上忙下,而剛從陸府出來,迴到宮中的王良飛,還沒來得及坐下來歇歇腳,就得到了皇上的召見。


    “哦?這麽說,陸言蹊是真的病得不行了?”看著跪在殿中的王良飛,安睿的語氣中喜怒不明,臉上的表情,也讓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王良飛低了低頭:“迴皇上的話,若是不能找出病因,恐怕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雖然在陸府王良飛安慰雲婉儀的話是暫無性命之憂,但是從王良飛從醫多年的經驗來看,若是這幾日找不出病因,即使最後救治了過來,人恐怕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這麽說,你沒瞧出來是陸言蹊的病,是怎麽迴事?”看著王良飛,安睿的眼睛眯了眯,立馬抓住了他話中的關鍵。


    “下官……”此時的王良飛,又怎麽會聽不出來帝王的語氣中,已經有了一絲不滿?但是卻也不敢有所隱瞞,“下官學藝不精,的確沒能看出來,陸小公子這病,是因何而起。”


    “我記得,陸言蹊五年前也有這麽一迴吧?當時王愛卿的話,似乎也與現在無異?”安睿此時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緩步走到了王良飛的麵前。


    看著那雙明黃色的靴子離自己越來越近,王良飛頭頂的冷汗,也愈來愈多:“迴皇上……是……是有這麽一迴。”


    “那你怎麽能保證,這一次,這個陸言蹊,不會像上次一樣,莫名其妙就好了呢?”安睿居高臨下地看著王良飛,語氣依舊很平淡,甚至音量還稍稍減了減。


    但就是這樣輕言細語的話,卻讓王良飛心下一驚,腦袋稍微地向上抬了抬,想要看清楚帝王此時的表情,卻發現自己依舊隻能望到明黃色的龍袍,重新將頭低下來,王良飛的語氣變得有些不確定:“陸大人讓下官……明日去替陸小公子複診。”


    “愛卿請起。”安睿得到滿意的答案之後,終於讓王良飛從地上站了起來,“既然讓你去了,那明兒個陸將軍下朝之後,就跟著陸將軍走吧,好好替陸小公子看看,這好好的人,總不能說沒就沒了。”


    說著,安睿甚至在最後還拍了拍王良飛的肩膀,語氣有些意味深長,也不等王良飛有什麽反應,就直接向屋子外走去:“擺駕鳳儀殿。”


    “恭送皇上……”剛從地上站起來的王良飛,又忙不迭地跪了下去,等到屋子裏重歸寂靜的時候,才哆哆嗦嗦從地上站了起來,迴想著剛剛帝王對自己所說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雲婉儀:相公你來!我剛剛才得罪了太子!


    陸遠:夫人,我剛剛也……


    雲婉儀&陸遠:小兔崽子,還不開口?


    陸言澤:爹娘,你們有所不知,兒子昨兒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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