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躺在床上開始反思。


    時至今日,“開局一條槍”仍然是他最欣慰的事。他自己的靈魂,他自己的身體,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也因此,和楊媛成親並結合讓他覺得無比的自然和順暢,絕對的靈與肉,每一次感覺都相當“石鍋魚”。


    而且,照小妮子反應看,感覺應該也不錯。


    唯一有點不“和諧”的是,頭天晚上兩個人都有點太投入,以致楊媛的細皮嫩肉……


    不過據江曉觀察,紅腫程度輕微,應該無礙,後麵幾天他格外溫柔加小心翼翼,最終也證明確實沒什麽。


    那自己到底哪裏不合適了?


    小妮子又是什麽意思呢?


    輾轉反側,卻又不好去雲兒那裏把小妮子提溜迴來,直到夜深,終於沉沉睡去……


    《詩》雲:汝日雞鳴,士日昧旦。


    雞腳二遍時,天已蒙蒙亮,一個身影閃入江曉房中。


    微曦如照,楊媛凝眸。


    猶記某夜,某人夢中吟誦“迴眸入抱總合情”,轉眼已不知今夕何年,誰是夢中了。


    看著眼前熟睡的人,比那時節少了些跳脫,多了些沉靜,可眉間隱隱的微蹙是否亦同此心?


    雞鳴而食,唯命是聽。


    終究,此生無悔……


    仿佛感應到什麽,江曉慢慢睜開了雙眼,對視秋水剪瞳,一切盡在不言。


    ……


    “下雨了呢!”江曉有些驚喜。


    這是他穿越來第一次見雨。


    並州這地兒,春雨尤貴,前幾日就總聽墾田的念叨,今年少雨,於耕不利。今天總算下雨了。


    雖然不大,不過毛毛細雨,但總好過無雨不是?


    雞還未叫三遍,整個塢堡還籠罩在睡意中,而這小雨又為這睡意平添幾分愜意。


    江曉搞不明白,這本該“躲在小屋成一體”的大好的光景,楊媛幹嘛非拉著他往外跑?而且還一言不發。


    狗都沒起這麽早啊。


    疑惑。


    不過這雨,倒是讓楊媛心裏放鬆了些。


    下雨了,應該沒有什麽人在“郊外”晃蕩了吧?


    守門的士卒見小郎君小娘子聯袂而行,自然乖乖開門,問也不問。


    當然,就是問,江曉也答不上來。


    這不但外出,還要出堡,到底是要鬧哪出呢?


    出堡門向西,再北行,入山,林間的水汽更大,都有些霧蒙蒙的感覺,間有怪樹奇石,更讓人有縹緲之感。


    終於,一座小石屋隱現。


    楊媛將鬥笠隨手掛於鬆上,便拉著江曉鑽進石屋。


    還是什麽也不說,楊媛就那樣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江曉,眼中的柔情慢慢熾熱,唿吸也慢慢變得急促。


    江曉笑了,攬腰入懷。


    石屋無榻隻有牆。


    東麵、西麵、南麵、北麵,總有一麵能靠、能倚、能扶、能撐。


    雨漸大,聲漸響,雖無雨打芭蕉,卻有驚濤拍岸,亦有細浪迴旋,終究都與山中天籟匯為一曲頓挫和鳴。


    隻是,偶有細語對話傳來,讓人啼笑皆非。


    “……錯了……”有人嬌羞。


    “哪兒錯了?”有人迷糊。


    “地方錯了……”有人嗔惱。


    “哦哦……後門……前門……”


    這話,石屋外正鑽地的蚯蚓聞之亦為之不屑……


    不知何時,雨停了,豔陽如劍,穿林而過,整個山間斑駁似畫。石屋中也已雲淡風輕,隻留下淡淡原始的氣息。


    江曉楊媛頭挨頭,趴在石屋小窗上看外麵。


    “過了卯時了嗎?”


    “應該過了吧。”


    “迴去吧?”


    “不迴!為夫忽有頓悟。”


    “頓悟?”


    “是啊,天人合一,哈哈。”


    好吧,楊媛不想去思考這麽玄奧的問題,江曉說還不想迴便不迴,眼見石屋外萬物如洗,明媚盎然,這樣的時光還有多少呢?


    楊媛努力不去想以後,隻想現在,就靜靜地待在江曉的身邊。


    “我們出去。”


    “不是說不迴麽?”


    “誰說出去便是迴?”江曉附在楊媛耳邊,再次說出曾讓她心驚動魄的那句話。


    不知怎地,雖已是夫妻並琴瑟和鳴,但每次聽到這句話、這個詞,楊媛總是會覺得,從頭顫到腳。


    驀地,楊媛心中一動。


    亦或,此即為“隨之而生,隨之而去”?


    “且去……”楊媛展顏一笑,輕聲說道。


    片刻之後。


    山間石上,楊媛俯身牽引,江曉昂首依循,再致一交。


    是謂:赤條條來去終無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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