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和楊廣邊走邊聊,慢慢又踱步到了一處“工地”。


    魏征和蕭瑀在塢堡周邊選了七處地方,正大肆營建。


    這七處地方可有講究,乃是魏征發揮“堪輿”專長,以鬥星之數、之形辟之的。


    說來也巧,塢堡通往晉陽的主路彎彎曲曲,還正好容許魏征搞“封建迷信”。


    塢堡自然據“紫微星”位,“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沿山穀延伸,充當“帝星”的護衛,用魏征的話來說就是“應天”。


    應天不應天的江曉不懂,也不管,不過這樣一來倒確是可以將塢堡的防禦縱深大大拉長,所以也就由得魏征。


    而且不由也不行呀,魏征和蕭瑀兩個現在出雙入對,噴人都是雙份,基本都是一人噴完,另一人再來個加餐。江曉可不想和他們抬杠,兩個人引經據典的,誰也惹不起。


    不過罵歸罵,但兩人從來不無故開噴,被罵的人也都心服口服,所以二人的威信反倒與日俱增。


    這七處地方營建的是塢堡外圍的據點。


    沒辦法了,塢堡內實在放不下了,隻能把一部分士卒移到堡外,既算居住之地,也算防禦之所,蕭瑀稱之為“村塞”,塞是要塞的塞。


    按他和魏征的設想,以後塢堡周圍的“村塞”會越來越多,不但聚集人口,更會讓塢堡和這些“村塞”構成一個可以相互唿應、互為支援的防禦體係。


    嗯,理想很豐滿,現實嘛……也確實可行。但前提是,需要大量的“鋼筋水泥”。


    “預製板”在老秦和一幫工匠的反複試驗下,終於成功造了出來,兩層的屋舍已經開始大規模建造。


    甚至,老秦他們還舉一反三,利用相同的原理造出了水泥“梁”、“椽”等其它預製件。


    西方古代建築規模宏大,善於用“石”,多借助材料本身的“重力”進行穩固,而華夏古代喜用木,靠的是精巧的構思屹立千年。


    在動腦子這一點上,江曉永遠可以相信華夏古人的智慧,他甚至覺得要不了多久,老秦他們就能把框架剪力結構的房子給造出來。


    那時,別說二層,四、五層的樓都可能蓋起來。


    但還是那句話,像這種建築方式,對鐵的需求實在太大了。塢堡現在還是隻能在土中取鐵,根本難以支撐這種建造需求。


    也幸好那日從榆次帶了不少“戰利品”迴來,讓塢堡不至於再將有限的鐵分出一部分去造兵器。


    蕭瑀曾建議塢堡開挖窯洞。


    在黃土高原,華夏先民“挖洞以為窯”的曆史足有四千多年,並沒有什麽稀奇。蕭瑀曾為河池太守,境內村落就是以窯洞為主要居住之所。


    窯洞拱頂式的構築,符合力學原理,頂部壓力一分為二,分至兩側,重心穩定,分力平衡,具有極強的穩固性。民間自古就有“有百年不塌的窯洞,無十年不漏的房廈”之說。


    可惜,塢堡所在這片地方,土層不厚,無論地上還是崖邊,挖不了多深就是石頭,根本無法“開窯”。


    “資源,資源,資源……”江曉不由感歎,沒資源,就是有想法也實現不了啊。


    和楊廣溜達迴到塢堡,江曉還是滿腦子“資源”的問題。


    “來,趁熱飲之!”


    一進院子,江曉立刻被蕭皇後捉住,隨即送上一碗黑乎乎、散發著濃烈藥味的“湯藥”。


    江曉皺眉苦笑,打小最怕喝中藥,可這幾日,蕭皇後天天中藥伺候。


    李元吉曾送來一些藥材,反正算是讓蕭皇後逮著了,每日就忙活給他配藥,說是補益身體。


    江曉倒不是不相信中醫,隻是蕭皇後雖然師從妙應真人(孫思邈),但畢竟這個時代正好是魏晉金丹之風還未完全散盡的時候,江曉感覺多少有點“風險”。


    要說魏晉,絕對是華夏古代煉丹之風且有病沒病吃兩顆的“嗑藥之風”最鼎盛的時期。


    從某種程度上說,魏晉風流是靠藥物支撐的,除了大名鼎鼎害人不淺的“五石散”,各種奇葩的“靈丹妙藥”也是層出不窮。


    南北朝時的名醫徐嗣伯拿死人枕頭入藥這都算“正常”的,至於發酵後的陳年老屎、女人木梳上的頭皮頭油混合物、耳屎牙垢啥的,都能成為丹家入藥的“神物”。


    江曉不擔心喝死,反正喝不喝都差不多,就是覺得有點……倒胃口。


    好吧,蕭皇後目光殷殷,說啥也得喝了,全都是愛呀。


    江曉捏著鼻子一口喝下,放下碗就看到一旁微笑的楊媛。


    雖然是微笑,但江曉卻總是在她的笑容中感到一種極力隱藏卻根本無用的淡淡的憂傷。


    “甚好!”蕭皇後心滿意足,“不枉阿娘鑽天覓縫尋這東西。”


    “阿娘辛苦,不必為孩兒到處尋藥。”江曉笑道。


    和對楊廣一樣,江曉也直接稱蕭皇後為阿娘。他知道蕭皇後這幾天沒事就往山裏跑,隻為為他尋找可用的草藥。


    這讓江曉實實在在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母愛”,這也讓他覺得人生的追求其實一點都不用多,有愛人和一個溫暖的家足矣。


    而且他還發現,蕭皇後和他想象中的一點也不同,沒有皇後所謂的冷漠威嚴、心計深沉,反而實心眼兒得很。


    譬如,她要走的時候千萬不可說“阿娘不再坐一會嗎”之類的客氣話,否則她會非常實在地再坐很久。


    當江曉給她講劉肅的《大唐新語》打發時間,說到武則天為陷害王皇後把自己的女兒親手掐死,後來還把王皇後和蕭淑妃砍斷手腳、投入酒甕“骨醉”時,蕭皇後居然大驚失色,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這一幕讓江曉暗笑了很久。


    也不知曆史上蕭皇後憑什麽輾轉於各大梟雄之間,同時也讓江曉嚴重懷疑蕭皇後和楊廣合起夥來騙楊堅和獨孤皇後的曆史記載是否真實。


    這就是個眼裏隻有家人的千千萬萬華夏婦人中的一個嘛。


    至於武則天的名頭,江曉才不怕蕭皇後知道,蕭皇後死的時候,武則天還在做才人呢。


    當然,講故事嘛,曆史背景啥的能省就省了,免得誤會。


    所以,這故事連楊廣也聽得津津有味,但也隻當是江曉的編排,反正藍星的故事都能讓江曉編出來,還有什麽他編不出來的?


    嗯,江曉打算臨死前一定和楊廣說說後世對“廣大帝”的評價,也算死前一樂。


    “阿娘說的可不是草藥。”蕭皇後得意一笑,卻是從身後拿出了一塊東西,“而是此物。”


    “金子?!”江曉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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