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賽雪、紅似血、黑如鐵”說的就是大木漆不斷接觸空氣氧化變色的過程,最後形成的漆膜“漆”黑無比。(知道漆黑這個詞怎麽來的了嗎?就是這麽來的。挖哈哈,我也漲姿勢了。)


    這塊黑乎乎東西的表麵明顯還被喬二郎打磨過,黑得發亮,仿佛黑瓷一般。


    魏征拿在手裏反複觀察,最後才從這玩意兒的四邊看出一絲端倪。


    “這是……塗了生漆的紙?”魏征抬頭,驚訝地看著江曉。


    “老魏慧眼呀。”江曉一笑,“像什麽?”


    “像什麽?”魏征又看,不過看了半天還是一頭霧水,楊廣和蘇定方也在一旁莫名其妙。


    江曉不耐煩:“難道不像明光甲上的甲鱗?”


    此言一出,楊廣三人都是大驚,蘇定方直接一把搶過,端詳起來。


    片刻後,蘇定方抬頭看向江曉,興奮中帶著疑慮:“賢弟是說可以以此……為甲?可這是紙呀!”


    魏征這時倒是陷入沉思,一邊撚著羊須一邊沉吟道:“某曾聞,南齊時北魏大兵壓境,末帝蕭寶卷召兵禦敵,便是用紙鎧欺騙將士,難道小郎君要做東昏侯?!”


    說到最後,魏征目光變得異常淩厲,死死盯著江曉。


    江曉鬱悶,曆史上的魏征確實是極其喜歡拿前朝的昏君廢帝當反麵教材,但自己根本沒想稱王稱帝好吧?這個老羊鼻,居然還拿東昏侯這個戀足癖比自己。


    不過,倒是有一點自己和東昏侯挺像的,哈哈,就是癡情。


    “玉奴終不負東昏”,這潘玉兒也算有情有義,蕭寶卷被殺,自己立馬求死,不過……某人可千萬別成了潘玉兒啊。


    這位步步生蓮的潘玉兒死後光潔美豔一如生前,用車把她的屍體拉出去時,圍觀的軍士居然都按捺不住,做出許多猥褻行為,實在悲劇得很。


    民間傳聞,她那雙令東昏侯愛不釋手,得空便得搓之、揉之、捏之、聞之,甚至吻之、齧之的美足,都被軍士斬下藏了起來。


    “東昏侯昏聵,但紙可為甲,確非虛言!”江曉扭頭對蘇定方道:“大兄,聽說秦老為你打造了一柄環首橫刀,堪比百煉,可願試刀?”


    蘇定方這時候哪兒還不知道江曉的意思,立即抽出腰間橫刀,果然寒光凜冽,一看就鋒利無比。


    “如何試之?”


    “請削之!”江曉將紙甲鱗放在一根齊眉高的樹杈上,牢牢固定好。


    蘇定方雙手持刀,一個迴風斬就劈出,刀尖準確地劃過紙鱗甲,將固定紙鱗甲的樹杈齊齊削斷,也將紙鱗甲打飛。


    魏征連忙撿起紙鱗甲,就見上麵有一明顯的劃痕,生漆斷裂,但下麵的紙張卻不過被劃開數張,相比那臂粗卻被輕鬆劈斷的樹枝,不知好了多少。


    “再請斬之!”江曉從魏征手中拿過紙鱗甲又放在一塊大石上。


    “某家的刀……”


    看著石頭上的紙鱗甲,蘇定方有點舍不得了,誰料剛嘀咕一句,手中的刀就被魏征搶過,二話不說一刀砍下。


    橫刀反彈差點砸了魏征的腦門,不過魏征也顧不得了,將刀扔給蘇定方就去看那紙鱗甲。


    紙鱗甲表麵的生漆已呈皸裂狀,被砍之處尤為明顯,不過卻依然完整,被砍斷的也不過半數紙張。


    “大兄,再把你的長弓拿來,射之!”


    “夠了!”魏征大叫,他雖固執,但卻絕不是頑固,又削又砍的已足以說明問題,“貧道識淺,未知紙真可以為甲,甚愧!”


    江曉嘿嘿一笑,老魏見識絕對不淺,奈何人之偏見一成終難更改。人們認為鐵、革可以為甲,甚至布、帛也可為甲,就是不太容易接受輕輕一撕就斷的紙也可以為甲。


    所以,直到整整兩百年後,紙甲才真正誕生。《新唐書》記載,唐宣宗大中年間,河中節度使徐商“襞紙為鎧,勁矢不能透”。從此,紙甲開始大規模流行,至北宋,紙甲甚至開始成為軍隊製式裝備,直到明清時,軍隊中仍在使用。


    實踐證明,紙甲輕便,造價遠比鐵甲便宜,但在防護力上不遜於鐵甲,甚至在防禦鳥銃這類早期火器上還優於鐵甲。明軍抗擊倭寇時便用“白甲兵”對付手持火銃的小八嘎。


    當然紙甲的缺點也是顯而易見的,就是太不經用。


    所以,紙甲早期都是以硬布外罩,再用紙筋搪塞而成的,但即便如此,在行軍打仗這樣的惡劣環境中,依然極易破損。


    而這也正是江曉為什麽非要給紙塗上一層生漆的原因。


    生漆漆膜耐腐、耐磨、耐熱、隔水性極好,而且附著性極佳,即便漆膜碎裂,也會牢牢地粘在附著物上,保持紙甲的完整。


    要問江曉為啥知道?還是挖土挖來的唄。小子親眼見識過北宋一座古墓中發掘出來的漆器曆經千年依舊光彩照人。


    “某家有一不解之處,若是以紙為甲,遇火攻,豈不嗚唿哀哉?”此時,蘇定方問道,自打見過小莫的威力,他算是對火攻既愛又怕了。


    江曉白一眼蘇定方:“王家父子皆穿鐵甲,他們沒燒死嗎?”


    蘇定方一拍自己的腦袋,醒悟過來,真要遭遇火攻,什麽鐵甲、皮甲還是紙甲,該燒死都得燒死,無非是鐵板燒和電烤串的區別,總之都是個熟。


    “原來逐月造紙並非隻為股間之事啊。哈哈。”楊廣大笑,同時瞪了魏征一眼,居然把老夫的賢婿罵得那麽不堪,現在知道吾家逐月是有大謀劃的了吧?


    魏征的黑臉徹底變紅,一臉尬笑。


    “貧道膚淺,確實沒想到逐月還有如此深謀遠慮。如此一來,我塢堡日積月累,必將兵甲齊備!”


    “老魏,某家送你的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魏征大笑,不過笑完還是惡狠狠盯住了蘇定方,“不過,貧道還是不滿意定方懷中有紙。”


    “為何?”蘇定方詫異,“你今晨還和某說,‘廁籌甚好用,何必費此功夫’,那你繼續用廁籌好了,何必不滿意某家用紙?”


    “哼哼,如今紙可為甲,乃是戰略之資,豈可輕易使用?婦人和兩位宿老還自罷了,你豈能浪費?拿來吧你!”


    說著,魏征猛地從蘇定方懷中抽走紙張,撒腿就跑,奔跑方向: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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