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日。


    伴隨伏牛山下最後幾個病人迴城,縣衙大門前的廣場搭起高台,舉辦了表彰大會。


    翰林醫學林墨及醫工王照、黃佑率先登台,各自獲得百兩及八十兩銀子的獎賞。


    兩個殉職的醫工,李瓊更頒發兩百兩銀子撫恤。


    殉職醫工家屬當場痛哭流涕,長拜不起。


    城衛,自帳長許猛、許誌開始,百名堅守崗位者,少則十兩銀子,多則五十兩。


    巡捕房,以常春為首,也是十兩至五十兩。


    縣衙內,胥吏、役衙,凡堅守崗位者,皆最少領到十兩銀子獎賞。


    高台上下,山唿海嘯,曆久不絕。


    七月二十九日,第一屆壽安花魁大會傍晚開場,依舊放在縣衙廣場高台上舉辦。


    來自周邊州縣的近百名姑娘們分屬城內四家青樓,當中各自挑出三名才貌俱佳者參賽。


    莫顏落率先暖場,一曲東華宮的清塵八音前三音蕩滌心靈,技驚四座,迎得如雷掌聲。


    隨後,姑娘們三三兩兩的登台獻藝,連唱帶跳。


    或嫵媚或俏皮,將女子的婉約與誘惑演繹得淋漓盡致。


    壽安窮鄉僻壤,民眾們哪見過這個,眼前這簡直是場饕餮盛宴。


    僅僅一個多時辰,許多人手掌都拍紅了。


    等當眾評選過差強人意的三名大小花魁,李瓊分別贈以詞曲。


    阿狸、老顧如聞著腥的貓兒,跟著姑娘們屁股跑了,快天亮才迴縣衙。


    ……


    十月初一。


    平望譚家鏢局押送十餘車海鮮幹貨、布料等物前往西安府,途經懷慶以西六十裏,遭到十餘位修為高深的蒙麵悍匪搶劫。


    連人帶貨的消失蹤跡,現場血液不要錢似的灑滿地,觸目驚心。


    此刻,恰盤桓京城洛陽的聞家父子三人聞訊勃然大怒,連夜趕赴懷慶。


    循跡殺入茫茫群山中,不知後續。


    次日早膳後。


    一隻神俊海冬青飛入西安南城某處富麗堂皇的府邸。


    披甲侍衛不敢私自拆封密信,手捧著直奔主樓。


    主樓大廳座上,中年男子正把手探入美豔侍妾衣裙裏亂掐。


    三十五六,麵如冠玉、下巴偏尖,正是當朝二皇子石冶。


    他嗜色成性,好人妻喜重口,衣裙下的壞手過處,青一片紅一片。


    侍妾是被自家老爺送上門供其糟蹋的,不敢喊痛,隻是輕聲呻吟。


    這痛苦呻吟落在石冶耳中,更刺激其變態獸欲。


    他狹目發紅,嘶啦一聲撒破衣裙,正要有所行動。


    恰在此時,披甲侍衛走來,朝守在門外侍衛統領遞上密信。


    統領匆匆看過,神色大變,倉惶入內:“殿下,大事不好,平望探子探明譚家的宋凝由侍女所扮,是假的。”


    “什麽?”


    石冶體表蕩出巨大氣勁,震飛侍妾,一頭撞在桌角,在鮮血噴湧中暈迷過去,生死不知。


    大晉開國聖皇石英立下規矩,欲得大位,必先三品宗師。


    皇室當朝前三個皇子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予取予求,都是四品後期修為以上。


    甚有傳聞,三皇子石鴻已四品巔峰,觸及壁障久矣,隨時可突破至三品,強壓著罷了。


    統領補充:“稟殿下,譚幽其他三房妾室仍在府內。”


    石冶冷笑:“三個無子嗣的賤貨,不過棄子罷了。”


    平望譚家族長譚幽,膝下僅正妻宋虹誕下的一對攣生子譚耀、譚曜,畢生精力也全放在養育二子身上。


    其他妾室,不過玩物罷了。


    想珠胎暗結,誕下子嗣,幾道元力便給化沒了,根本不可能。


    男武夫,五品修為以上,即可隨意化去女子腹中胎兒。


    而女武夫想生孩子,必須長期避開小腹孕巢,待其胚胎成型,再以溫和元氣溫養。


    這樣誕下的子嗣,才有望骨骼清奇,天賦不凡。


    武夫夫妻中,生娃主動權全在妻子手上,若是她們真不想生,丈夫哭死都沒用。


    統領了然於胸,遲疑:“依殿下意思,懷慶西邊的譚家鏢局劫鏢案是譚家自導自演的?”


    石冶點頭,陰惻惻:“觀他們去向,必是壽安。”


    “自譚耀、譚曜失手被擒,本皇子就防了這一手,並請出千機穀二穀主駐於鳳陽。”


    “立即請他前去截殺,務必一個不留,哪怕不成,也絕不能留譚耀、譚曜活口。”


    “殿下真是運籌帷幄,英明神武。”


    統領狂拍著馬屁退去。


    ……


    平涼城外的密林中。


    以譚幽父子三人為首,五六十個男女武夫無聲潛行,速度不快,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天色逐漸暗下,天地無光。


    大旱超三月的西北天空,此刻正悶雷陣陣,時有冰涼雨絲落下。


    不多時,後方追上來一個奇怪隊伍。


    十幾個壯年武夫背著數個女子,七個八大小孩童,全速奔行。


    不時警惕四顧,如逃難一般。


    “來了。”


    前方眾人低叫一聲,迴身迎去。


    “爹爹、娘親。”


    孩子們歡叫著撲入前方爹娘懷裏。


    老少夫妻或父子們也各自團聚,個個臉上洋溢笑容。


    在此當中,最為突出的便是譚幽正妻宋凝,雍容華貴,一派主母風範。


    譚幽縱目四望,神色稍鬆。


    譚家在東南沿海一帶並非大族,又夾在洛陽及東華宮之間,地理位置尷尬,並沒聚攏族人群居。


    所謂譚家,其實不過譚幽一人之家。


    剩下的,全是二十多年間招攬來的家臣。


    周圍這些人,已是譚家所有精英。


    剩下些外圍小武夫或天賦一般的孩子,連同譚幽本人的三個小妾也一同留在平望。


    不是不想帶,而是唯恐目標太大,遭到石冶及鎮北王府截殺。


    彼此稍稍敘舊,譚曜立即催促上路。


    此去壽安,僅六百餘裏,眾人歡欣鼓舞的啟程。


    不久,前方負責開路的的譚耀猛喝:“停下!”


    根本不用提醒,眾人相繼抬頭,駭然看向前方。


    前方小山坡,一塊斜斜飛起的大石上,一個臉戴青銅鬼臉麵具的男子負手而立。


    白衣勝雪,不高的身形如同高山,遠隔數十丈尚且令人感到窒息。


    擁有此等傲視天地的氣機者,非三品宗師莫屬。


    “閣下何人?”


    譚幽走上前去,朗聲質問。


    負責斷後的譚曜縱身跟上。


    父子三人一字排開,直麵鬼臉麵具的宗師。


    鬼麵宗師陰笑:“老夫是誰無關緊要,今日此地便是你們譚家上下的墳墓。”


    譚耀怒叱:“別忘了不久前這平涼城外的異域宗師如何死的,若我們父子三人肯舍性命,你也別想活。”


    “你們——不配!”


    鬼麵宗師聲在石上,下一刻已飛臨父子三人頭頂。


    一掌拍出,浩蕩罡氣如山鎮落。


    “三品大中期,你是千機穀任桓!”


    譚幽駭然間揮槍掃去,不遺餘力。


    譚耀、譚曜也雙雙揚劍劈刺,直擊一點,不遺餘力。


    千機穀乃當今太後任盈族弟任淵所建,任淵為三兄弟的老大,封以鎮南侯,脅製南璃派,修為卻非最強。


    最強者,乃是眼前這二穀主任桓。


    三品之上,每個小境界皆相差巨大。


    前不久那異域老宗師氣血枯敗,僅三品大前期。


    相比於他,高出兩個小境界的任桓強出太多太多。


    譚家父子三人未戰,已悲從心起,無盡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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