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四日,黃歹極帶著他的一萬精騎趕到時,護國軍已經全撤走了。金兵不遠千裏晝夜兼程趕來不是為了看海景的,可明軍打個冷拳就跑讓他們空有憤怒無從發泄,隻有大聲嘲諷南兵太慫,不像個爺們。


    護國軍臨走前已將陣地恢複成原貌,但還是給金兵留下了了一件紀念品,那是一塊木牌,插在海邊沙地,上書鐵鉤銀劃的四個大字“免送再會”。


    這塊挑釁式的標牌就那麽驕傲地挺立著,看見的金兵都站在遠處議論紛紛,可沒人敢過去,以他們以往的爆脾氣,本該衝過去拔出木牌用手掰成幾塊再用腳跺個稀八爛的,可現在就沒人敢這麽做,他們更願意在外圍幹看著,或是用言語刺激慫恿別人-那些不怕死的-去完成壯舉。


    弄倒個木牌子也被視為壯舉實在是因為金兵一路趕來沒少吃地雷機關的虧,比如說在山壁旁行軍,忽然一聲爆響,落石如雨;過橋時一聲爆響,人馬落水;到井邊打水也常引發地雷,人死井塌;至於行軍踩進陷坑折斷馬腳走路拌發地雷,那更是見怪不怪了。知道厲害後金兵都學乖了,自然不敢越雷池一步。


    黃歹極見前麵聚成一團吵吵嚷嚷,便驅馬向前欲一看究竟,安達立等近侍連忙快步趨前,用拳頭馬鞭刀鞘在人群中分出一條通道來,好讓領導可以暢行無阻。


    黃歹極也看清了木牌上的字,雖然他也不夠膽過去,但領導就是比員工有辦法,隻見他拉開雕弓如滿月,一鬆扳指,飛矢馳突如流星,隻聽咚的一聲,羽箭牢牢地釘在了木板上。


    三四十步羽箭上靶,這在從小習射的金兵手裏也隻是尋常技藝,可這是皇帝做的那就大不一樣,必須積極迴應才能與其地位相稱。於是安達裏率先叫好,又帶頭使勁鼓掌,眾侍衛也馬上附和,眾兵將也跟著鼓掌叫好。一時間兩萬雙手掌聲雷動,一萬張嘴歡唿叫好,響徹雲霄......不少人手拍疼了嗓子喊嘶啞了,可沒人敢先停下來。


    眾人追捧的感覺讓黃很覺受用,他環顧一周,得意洋洋,目光所至,掌聲更加熱烈......過了好一陣,他覺得到位了,示意息聲,眾兵丁如蒙大赦趕緊停止表演,黃於是提高了調門道:“南兵畏我大金常勝之師如虎,不敢與我軍堂堂對戰,連夜逃遁無蹤,僅留下木牌故作狂言,徒惹人笑爾。眾將士,從我言,速張弓,大家一起射倒這幌子!”


    最高領導之命,誰敢不從?後金眾兵將聞言不約而同張弓搭箭,黃一揮手,千百支羽箭疾馳而去,木牌頓時就被擊倒。黃得意地哈哈大笑,仿佛已然全殲明軍一般,金兵也隨之笑開,仿佛千裏勞頓一時煙消雲散。


    眾人笑聲未落,地底忽傳來一聲悶響,木牌下的砂土四射迸出,一個黑黝黝的大家夥躍上地表,接著就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家夥金光四射的爆開,千百枚鉛彈如電光火石般唿嘯著衝入人群。


    大家夥原是護國軍定裝火藥桶,莫雷在桶壁上密密麻麻排滿了鉛彈,又在桶中塞滿了火藥。由於裝藥量很足,爆破後每枚鉛彈衝擊之力不亞於一顆出膛的子彈。這一爆便如千百支火銃齊射一般,金兵雖知遠避地雷,何曾料到會有如此一出。於是前排瞬間就被擊倒一片,頓時慘叫哀嚎聲四起。


    一枚頗有靈性的鉛彈直衝黃歹極飛來,在毫不費力擊碎馬弁的顱骨,又輕鬆撕開坐騎的脖頸後,再衝破了黃外層文山甲的阻撓,鑽進棉甲,最後打在內層鏈甲上掛著的護心銅鏡上,鉛彈剩餘的衝擊力就此全部傾瀉給了黃歹極。黃隻覺胸口如被重錘狠擊,上身不由自主地後仰落馬,可是腳還來不及從馬鐙裏抽出,於是他便以側身旋轉兩周半的高難度方式親吻大地,同時受傷的馬匹疼得上串下跳毫不憐主,把黃歹極一隻腳扯著上下摔打,來迴硬蹭......隻到侍衛上前,勒住驚馬,割斷蹬繩,灰頭土臉的黃才被解救下來。


    周圍兵將一看,平時威嚴肅穆凜然有威儀神聖不可侵犯的大汗被折騰得好似一個挖泥打洞的大胖喇蛄一般,不由得啞然,個別不厚道的還真笑出聲來...黃歹極氣得臉黑如鍋底,正要發作,忽覺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和著泥沙噴將出來,黃萎頓躬身倒下.....


    此正謂:


    千裏奔襲金兵狂


    寧遠受阻糧被搶


    後院起火急趕迴


    賊酋中彈命要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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