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暗下來了,張上趕緊丟了手中的活,擦了擦手,抓了幾個雞蛋,放在裝了些米的籃子裏,然後就提著籃子,往平邑村的村東頭走去了。


    張上扣響了一戶人家的門,接著,裏麵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是誰在敲我家的門啊?”


    “王婆,是我,張上。”張上高聲說道。


    “是狗蛋啊,等等哈,婆婆馬上就來給你開門。”


    蒼老的聲音落下許久,院門才緩緩的被打開。門一開,一個滿嘴無牙的老太太,出現在了張上的麵前。


    “哎喲,狗蛋啊,你怎麽又提著東西來了,婆婆不是說了嗎,婆婆不要你的東西!”


    “王婆,家裏就我一個人,小兒子又常給我送些米來,我這不是吃不完,就想給您送點來嘛!”張上說著,替王婆把門給關上,然後就扶著王婆往屋裏走去。


    “好啊,張仁那小子,還真給你教成了個好小子!唉,隻是可惜了你家的那個大小子了。”王婆說道。


    “王婆,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數,他那麽多年沒迴來見過我了,說不定,他早就跟著某個神仙飛升咯!”張上是笑著說的,但他心裏卻是苦澀的。


    “是啊,你家那個大小子,如果不是去做了神仙,要避嫌,咋會那麽久了都不迴家裏看一眼。”王婆說道。


    “別說那混小子了,王婆,我去給你做飯去。”張上把王婆扶坐在了椅子上後,就提著籃子,給王婆做飯去了。


    王婆是個可憐人,她本有個力壯如牛的男人,但是卻因為村裏遭了洪水,為救個孩子而給淹死了。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王婆的嗓子都哭啞了。一日之間,王婆從一隻百靈鳥,變成了一隻老烏鴉。


    雖是哭壞了嗓子,但仍有人請媒婆去王婆家提親。畢竟,王婆那雙水靈靈的眸子,是個男人瞧了都歡喜。


    但王婆不答應,要是你去了她家,提給她再找一個男人的事,她準拿著掃帚把你給抽出去。


    沒有再嫁人的王婆,就像個男人一樣,耕地做活,活生生的把那雙白白淨淨的手,給累成了一雙滿是繭子,粗糙不堪的手。


    張上的母親和王婆同歲,兩人之間也是情同姐妹。隻不過,張上的母親身弱,走得早。


    那天,張上的母親,在告訴了張上,幫她照顧照顧王婆,張上答應了下來後,母親就鬆了口氣走了。而那天,是王婆在自家男人死後,哭的第二次。


    “王婆,東西我都替你收拾好了,你早點休息,我就先迴去了!”在王婆吃完飯後,張上再收拾了收拾,就離開了。


    迴到家中,張上也沒再繼續做活。他點上了燈,然後就從一個櫃子裏,翻出了好幾本老舊的書,書上全都寫滿了字,是張上家大小子給留下的。


    張上不識字,但看著那些字,他就感覺兒子又迴來了,“娃,你到底在哪兒,我和你母親,找你找得好苦,你知道嗎?我的娃呀!”


    張上呢喃著,就哭了起來,哭著哭著,他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待天明,張上就去王婆家,給她做了飯,一起吃了起來。


    吃過飯後,張上就往家裏去了。在路過村子一處水井時,張上聽到了這樣的一番話。


    “誒,那事,你聽說了沒?”矮胖子先開的口。


    “啥事?”一旁高瘦子,有些疑惑道。


    “就張大虎的妻子,和他家那個張啟,搞在一起了。”矮胖子一臉猥瑣的說道。


    “不會吧,雖說不是親兄弟,但再怎麽說,張大虎也是張啟的哥哥啊,怎麽可能,你別亂造謠了!”高瘦子一臉不相信的說道。


    “我騙你做什麽?是我親眼看見的!”矮胖子說道。


    “你看見啥了?”


    但不待矮胖子再說什麽,張上就衝了出來,對著矮胖子就是連踢帶打,“你個不學好的東西,賭得自己家破人亡就算了,還在這亂嚼我家舌根子!”


    “哼!你自己老眼昏花,還不準我說實話了是吧?你自己去縣裏瞧瞧吧,白荷花可是整天跟張啟在大街上,膩膩歪歪呢!”矮胖子不甘示弱,一把就將張上給推了開。


    “你幹嘛呢,你對張叔動什麽手啊?”高瘦子說罷,趕緊去扶起了年近半百,被推坐在地上的張上。


    “呸,我對他動手怎麽了?張啟出千贏了老子好些銀兩,還摟在白荷嘲笑老子!”矮胖子越說越來氣。


    “你,你再亂嚼我家的舌根子,我就豁出這條老命和你拚了!”張上怒道。


    “誒,你先走,我隨後就到。”眼見矮胖子還要再說些什麽,高瘦子趕忙搶先說道。


    矮胖子沒再說什麽,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張上,就轉身離開了。


    “張叔,那小子,就是個王八蛋,咋個輸了銀子,今個啥話都說的出來,你別和他計較。”高瘦子安慰張上道。


    “小順子,你可別跟那混小子學著去賭銀子啊!”


    “誒,張叔,你放心,我這次跟他去縣裏,是去找活做去,不是去賭銀子去!”高瘦子說道。


    “那就好,隻要不是去賭銀子,就好。”張上說道。


    張上和高瘦子又說了些客套話,就彼此分別。


    “爹,您可算迴來,我都在家等了您許久了。”張上才到家門口,小兒子張啟就迎了出來道。


    “路上遇到了點事,耽誤了一會兒。你不是前幾天才迴來嘛,咋又迴來了?”張上說道。


    “咋的,爹,您就這麽不待見我啊?”張啟玩笑道。


    “爹這不是想著你縣裏的生意忙嘛,你總迴來,這不是耽誤你嘛。”


    “爹,我這次迴來,是想把您帶去縣裏住去,您願意去嗎?”張啟試探著問道。


    “唉,爹老了,還是就在村裏好些,就不去了吧。”


    “爹,既然您不想去縣裏住,那我帶您去縣裏耍幾天,怎麽樣?”張啟又問道。


    “爹,這您就別拒絕了吧,您放心,您去了縣裏,我會找人幫您照顧家裏和王婆的。”張啟不給張上迴答的機會,搶著說道。


    張啟都這樣說了,張上也不再拒絕,就默認了下來。


    “對了,你嫂在縣裏開的裁縫鋪,生意還好吧?”張上問道。


    “爹,有我在縣裏照拂著嫂子,她可是每天忙活的飯都吃不上呢!”


    張上瞧著張啟,一點沒有心虛的樣子,就放下心中的猜疑。張啟又與張上扯了些家常話,就以生意忙為由,往縣裏趕迴去了。


    “桂花,你瞧見了沒,雖然大虎是不在了,但我還有小啟呢!哈哈,想起當年,你還不讓我收養小啟,說他有他爹的壞種。你現在瞧瞧,他多孝順,多好。”望著張啟遠去的背影,張上感慨道。


    而後,張上收拾了一些香燭,往後山去了。


    平邑村的山後,有一座山神廟,張上小時候去耍過,但被他爹知道後,就抽了他一頓,勒令他不準再去後山上玩了。


    待稍大一些,張上才從一些老人的口中得知,後山上的那座山神廟,原來是很靈的一座廟,但自從那廟裏的山神,做過了一件壞事後,平邑村就再沒一個人,願意去那山神廟裏燒香祈願了。


    但那山神究竟做過什麽壞事,卻沒一個老人願意給張上說。


    一次,張上和村裏的一些小夥伴,約著去後山上玩,結果張上迷路了,在山神廟裏睡了一宿。


    待第二天下山後,張上才得知,其他的那些,和他約著一起到後山上玩的小夥伴,都遇上了一夥人販子,被人販子給拐跑了。


    但好在,村長知道這一消息後,就帶著村民們,把那些孩子給找了迴來。


    自那以後,張上便信了山神廟,常常手中無事的時候,他就會去山神廟裏燒香祈願。特別是妻子桂花去世前,要求張上將她給埋在山神廟旁後,張上就去的更勤了。


    張上給妻子桂花掃了掃墓,坐在地上自言自語了半天後,才去了山神廟。張上到了山神廟裏,便給那座高大威武的塑像,磕頭燒香祈願。


    “山神大人,以前小子我倔,沒求過您,但現在已經五年了,我都還不知道我的那個大兒子是死是活,山神大人,如果您聽見了我的聲音,就麻煩您告訴我,我的那個大兒子是死是活,人到底在哪兒吧!”


    磕頭燒香祈願後,張上又灑掃了一番山神廟,這才慢悠悠的往王婆家,給王婆做飯去了。


    下山路上,張上遠遠就瞧見了一個跌坐在地上年輕女子,瞧見女子麵露難色,卻也不願開口,張上就主動上前,說道:“閨女,你這是咋了,咋一個人在這後山上啊?”


    “唉,這位大叔,這是何處?”年輕女子問道。


    “這裏是平邑村,閨女,你是從哪兒來的啊,我可沒見過你。”張上說道。


    “大叔,小女子我是從稍北方一邊來的,我本是出來遊玩,卻沒想到遇了匪人。我又不願被那些匪人侮辱,就往遠處跑,直到現在崴了腳,方才停下。”年輕女子說著就要哭了出來。


    “閨女,你身上可還有銀子?”張上問道。


    “我身上沒銀子了,您就饒了我吧。”年輕女子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哎喲,閨女,你誤會我了。你先去我家,我給你些銀子,然後送你迴家。”張上說道。


    “那就麻煩大叔了。”年輕女子止住了哭,說道。


    “閨女,你叫我張叔吧。”張上把年輕女子扶了起來。


    “張叔,小女子,桂花。”女子說道。


    聽見這個名字,張上望著和妻子幾分神似的年輕女子愣住了。


    到了家中,桂花突然跪在了張上的麵前說道:“張叔,剛才是小女子騙了你。其實我是逃婚出來的,我不想迴去!”


    “哎喲,閨女,你快起來,不想嫁就不嫁吧,我不趕你走。人啊,活個自己高興才好!”


    張上想著,當初逃難來到自家的兒媳白荷花,便把年輕女子桂花給扶了起來。而後,桂花便隨著張上,去了王婆家。


    晚上,自張大虎失蹤的這五年來,張上第一次夢見了他。在夢裏,張上和張大虎摟著,各自哭著,說著自己想說的話。最後,張大虎給張上說了一句,別去縣裏,張上便就醒了過來。


    下午時分,張啟趕著一輛馬車,來接張上了。但張上一想到昨晚的夢,就死活也不願往縣裏去。


    “好吧,爹,既然您改了主意,不願去,我也就不勉強你。”張啟頓了頓,瞥了一眼桂花,又道:“爹,既然您不願去縣裏,那我就再在家裏陪陪您吧。”


    張上與張啟說話間,桂花也插不上嘴,便就默默往灶房那邊,去準備待會要帶去王婆家的東西了。


    瞧見桂花獨自去了灶房,張啟便找了個借口,也往灶房去了。


    “桂花,是吧?”張啟進了灶房,來到了桂花的身後。


    “是,公子,小女子是叫桂花。”桂花柔柔弱弱的說道。


    “嗯,你身上好香啊!”張啟說著,便對桂花上下其手了起來。


    “啊,公子,你幹嘛啊!”桂花想掙脫開張啟的懷抱,卻不如他力氣大,掙脫不開。


    “你是哪裏來的,跟著這個死老頭做什麽,你跟了我吧,我保證你有穿不完的綾羅綢緞,有花不完的金銀珠寶。”張啟說道。


    “公子,你別這樣。”桂花終於掙脫開了張啟的懷抱,羞紅了臉往外麵跑去了。


    “哼哼,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啊!”望著桂花離去的背影,張啟迴味道。


    而後,與張上簡單告別後,張啟就往縣裏去了。待張啟迴到縣裏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那死老頭呢,他怎麽沒來?”見是張啟獨自一人迴來,白荷花疑問道。


    “唉,別提了,明明都說好了,誰知道他又怎麽突然變卦了!”張啟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我不管,反正你得想辦法把張大虎給處理掉,這幾天,他又來我夢裏嚇我了!”白荷花嗔怪道。


    “嗯?怎麽,我請的道符沒用?”張啟問道。


    “你請的那些道符,大概隻能是讓他進不來這院子裏,但卻阻止不了他來夢裏嚇我。你趕緊想辦法,把張大虎給挖出來,鎮了吧。否則,你就再去請點以前的那種符,鎮在他頭上。”白荷花依偎在張啟的身上道。


    “你以為以前那種符,是想請就能請的?”張啟說道。


    “我不管,當初是你說你有辦法處理,我才殺了張大虎的!”白荷花有些生氣的說道。


    “你放心吧,我會想辦法的。”張啟又道:“好了,咱們快想張大虎,咱們來想想咱們的事吧!”


    “咱們的什麽事啊。”白荷花說著,被張啟逗弄著大笑了起來。


    “你說呢!”張啟說著,一把抱起了白荷花,往床上去了。


    晚上,張上又做了一個夢,但這次的夢很短。張上夢見了在山神廟裏的,那高大威武的塑像,開口對他說道:“你家小兒子,和你家兒媳,合力殺了你家大兒子,就埋在你自家的院裏!”


    待天明,張上一覺醒來,便坐在床上,滿身冷汗的迴想著昨晚的夢。張上想著想著,便起身去拿起鋤頭,在院子裏挖了起來。


    “張叔,你這是挖啥呢?”桂花走了過來說道。


    “你快去王婆家,給王婆做飯吧,我這裏,就不用你管了。”張上如是說道。


    張上在院子各處都挖了,隻不過,都沒挖出什麽,但張上不死心,他去到了旱廁旁挖,這次,張上挖出了一堆白骨。


    “大...大...大虎......”張上望著白骨,直接昏死了過去。


    張上再醒來時,已經到了床上。


    “張叔,你怎麽了,院裏那些白骨又是怎麽迴事啊?”瞧見張上醒了過來,桂花上前問道。


    但張上沒吭聲,此時的他,想著那矮胖子口中的話,又想著旱廁旁的那堆白骨,心裏泛起了一個令他渾身發抖的猜想。


    接著,張上起身就要走,桂花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桂花,我此去有危險,你不準去!”張上嚴厲道。


    “張叔,你就讓我跟著一起去吧!”


    張上見桂花堅決要跟著他一起,便沒再說什麽。就這樣,兩人一起往縣裏而去了。


    “爹,您怎麽來了?”見張上來了,白荷花迎了上去說道。


    “你怎麽在張啟家,你的裁縫店呢!”張上厲聲道。


    “啊,爹,您這是怎麽了,今日裁縫店沒人,我便做了一套衣服,給張啟送了來。”白荷花有些心虛的說道。


    “是嗎?張啟可是說你裁縫店裏人多的很啊!”張上說道。


    “荷花,誰啊,大清早的,就來吵吵鬧鬧!”衣衫不整的張啟,邊整理衣服,邊怒聲說著,走了出來。


    “好啊,好你個張啟,給我演戲看了那麽久,真是比你爹還厲害啊!”張上不給滿臉震驚的張啟,說話的機會,搶先說道。


    “爹,嫂,這是咋了?”張啟一臉懵的說道。


    “別叫我爹,我不是你爹!”張上怒道。


    “爹,到底,咋了嘛?”張啟一臉尷尬的說道。


    “大虎,大虎,是你們殺的吧!”張上提了提氣,說出了這句,讓他渾身發抖的話。


    “爹,您在說什麽啊,我不是給您說了嘛,大虎是出去做生意去了。”白荷花趕忙一臉尷尬的解釋道。


    “你還在騙我,你們埋在院裏的大虎,已經被我給挖出來了!”張上幾乎是大吼著說道。


    “爹,你是不是喝醉了?”張啟說著,往張上身邊靠了過去。


    “你,你要做什麽,你是要把我一起給殺了嗎?”張上顫抖著說道。


    聽見這句話,張啟卻是停了下來,說道:“爹,你真是喝醉了,哥真不是我殺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報官,讓仵作去驗驗,你院子裏的那堆白骨,是不是我哥的。”


    接著,張啟又是一臉玩味的說道:“爹,你院裏的那堆白骨,怕不是你喝醉了殺的人吧?”


    “是啊,爹,該不會是你殺了人,想賴在我們的身上吧。”白荷花應和道。


    “你,你們!”老實的張上,此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張叔,咱們先迴去吧,你這樣沒證據,還在這裏耗著,也不是個辦法。”桂花悄悄的對張上說道。


    而後,張上便帶著桂花離開了。


    “你就這樣放他們給離開了?”白荷花疑惑的說道。


    “誒,官府辦案,講究個人贓並獲,咱們現在趕緊去報官吧,說不定,等他們到時,衙役們也剛好到那裏。”張啟說道。


    迴到院子,張上撲通的一下,就跪了那堆白骨前,說道:“大虎,是爹對不住你,這麽多年了,爹都沒想到你是被那對奸夫淫婦給殺了,是爹對不起你。”


    “張叔,你還是趕緊去山神廟裏吧,說不定,張啟他們去了官府裏倒打一耙,要讓衙役來抓你呢!”桂花說道。


    “衙役來了才好,我倒要和他們講講,到底誰是殺人兇手!”張上憤怒的說道。


    “張叔,你還是趕緊走吧,張啟有銀子,說不定,那縣爺,就會聽他的,不聽你的。你現在可不能死啊,要是你死了,誰來救大虎啊。”


    桂花的這前半句話,倒是把張上給說動了,隻是那後半句話,張上覺得是桂花害怕的昏了頭,說的胡話。


    “張叔,你把大虎的屍骨收拾一下,帶去山神廟吧,山神有辦法把大虎給救活過來。”桂花突然這樣說道。


    “什麽?你是說,山神有辦法把大虎給救活過來?”張上一臉震驚的望向桂花說道。


    但桂花卻沒再說什麽,隻是催促張上趕緊帶著張大虎的屍骨,往後山上的山神廟去。滿腦子都是山神可以把張大虎,給救活過來的張上,來不及細想,就帶著張大虎的屍骨,往山神廟去了。


    張上前腳剛走,張啟就帶著衙役趕來了。見院子裏隻有桂花一個人,張啟說道:“那老頭人呢?”


    “公子,算小女子我求求您了,隻要您肯放過張叔,您要我做什麽都成!”桂花眼淚汪汪的說道。


    “做什麽都成?”張啟說著,上下打量起了桂花來。


    隻見桂花點了點頭。


    “好吧,好吧,本公子看你可憐,就答應你吧。”張啟裝作一臉為難的說道。


    “你們先出村,然後再繞一下遠路去後山,後山上有座山神廟,那死老頭肯定就在那山神廟裏。”


    張啟先是低聲對衙役中領頭的那個低聲說罷,然後才高聲說道:“你們就先迴縣衙吧,我帶著這個可憐模樣的女子,慢慢迴去。”


    待把張啟和桂花甩在身後,瞧不見人影時,衙役們就繞了一下遠路,往平邑村的後山找去了。


    但那些衙役們,都快把後山給翻了一遍,還是沒找到什麽山神廟。


    縣裏,張府。


    “唉,真是可惜,要是白荷花也在,那就好了。”張啟說著,關上了房門,迴過身來,往正坐在床邊不知所措的桂花走去。


    “不過,以後有的是機會,你說是吧,桂花?”張啟說著,往桂花身上壓了過去。


    隻是,張啟還未碰到桂花,便被一股無形的力,給提了起來。待張啟驚慌失措,再看向桂花時,桂花已然一副笑吟吟的模樣。


    “張啟啊張啟,你還是差了你親爹一點,要是你沒那麽好色,我也不能把你給怎麽樣啊!”桂花如是說道。


    “你,你到底是誰,你知道我爹?”張啟的語氣中,滿是慌張。


    “你親爹,我怎麽可能會不認識,當初就是他蒙騙了我,讓我做了錯事,害了些人命。張啟,你知不知道,你親爹差點害的我失去山神之位啊!不過,幸好你養父張上多年堅持給我供奉香火,救了我一命。”桂花的語氣,變得兇狠了起來。


    “既然是張上救了您,他那麽疼我,您大人有大量,就饒過我了吧!”張啟求饒道。


    “唉,你放心,我是不會殺你的。”桂花如是說道。


    “張大虎,該你上場了,他的護身符已經被我用他自己的精血給毀了,你來報仇吧!”就在張啟送了一口氣的時候,桂花如是說道。


    “張啟,我就問你一件事,你當初為什麽要害我!”雖然沒有見到任何人影,但張啟聽得出來,這就是張大虎的聲音。


    “大...大哥,不是我想殺你,是白荷花那娘們想殺了,大哥,你就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我還不想死啊!”張啟哭著說道。


    過了許久,張大虎的聲音才又響起,“山神大人,您把他放了吧,我不想殺他了。”


    “好,我尊重你的意願,那咱們趕緊去山神廟裏吧。”桂花說吧,便一溜煙的,消失不見了。


    山神廟裏,張上正對著山神塑像磕頭祈願,“山神大人,桂花說您有辦法救迴大虎,請您告訴我,我該怎麽做吧。”


    “你速速去準備一把傘,半夜有一醉酒道人會路過山神廟,你一見著他,就去給他打傘。切記,無論發生什麽,你打的傘都不能離開他的頭,還有就是,你不能告訴他,是我讓你這麽做的。”山神塑像張口如是說道。


    晚上,張上便早早的帶著傘,候在了山神廟門前。


    大概是三更時分,一道高昂的聲音,在張上的耳邊炸起,“四海之內皆兄弟,五洲震蕩和為貴,喝!”


    稍一會兒,便有一穿著破破爛爛道袍,手拿酒壺的道人,路過了張上的眼前。


    張上見此,便打開手中傘,跟上了那道人。


    “喲,你也要喝是嗎,來來來,喝!”道人說著,直接給張上猛灌了一口酒,而張上也不敢拒絕,就喝了下去。


    但酒一入肚,張上就渾身燥熱起來,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識。


    給張上灌了酒後,道人高聲道:“命裏無時莫強求啊!”


    迷迷糊糊中,張上瞧見了一人懸在懸崖邊,那人還高聲道:“爹,我是荷花啊,您救救我!”


    此時的張上,浮在空中,手中拿傘,而那道人,正笑眯眯的望著他,不說話。


    “爹,我求求您了,您就來救救我吧!”白荷花又高聲道。


    掙紮一番,張上才狠下心來,低聲道:“兒啊,是爹對不起,爹不能見死不救!”


    張上說罷,便丟了手中傘,往白荷花而去了。


    “以惡試善,乃貧道之過也,罪過罪過。”道人喝了一口酒,又道:“張上,是哪個告訴你這樣做的,隻要你說出來,我就可以把你兒子給救活過來。”


    “沒...沒人告訴,是我自己要這樣做的。”張上無比頹唐的說道。


    “唉,罪過罪過啊!”道人又喝了一口酒,才道:“你兒子還沒死,他在家等你呢。”


    待張上又醒來時,他已經到了村口。張上望了望天,就無比頹唐的往家走去了。


    “爹!”待張上臨近家門時,一道讓他無比想念的聲音響起了。


    張上抬起頭來,初生的太陽有些刺眼,他看不清家門口那人是誰,隻是呢喃道:“是,是大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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