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年間,長沙府善化縣有個瓦窯坡,瓦窯坡的村民世世代代以務農為生,這裏民生淳樸,村民們在自家地裏種完田之後,看看隔壁的田還沒有種完,都會幫忙搭把手,因為這麽大的太陽,大家都不容易,大家都知道抱團取暖的重要性。


    在瓦窯坡有一戶人家姓周,早年間家裏的男主人已經去世了,聽說是在進京趕考時,坐在考場上考試的時候被毒蛇咬死的。


    他的妻子孫氏頓時沒了主意,本以為自家相公苦讀多年可以金榜題名,卻遭遇了如此變故,還好當時已經懷胎八個月了,總算為周家留下了一點血脈,兩個月之後生下了一個男嬰,取名周文才。


    轉眼間,周文才已經八歲了,孫氏靠著給大戶人家做下人,又總是接些別人不願意的活兒,才支撐到了今天。


    兒子也算懂事,母親不在的日子裏,就幫著隔壁的叔叔伯伯一起插秧,幹農活,那些叔叔伯伯見小家夥如此懂事,都會留他吃飯,就這樣,一天的夥食就解決了。


    雖然周文才天天去別人家蹭飯,但是別人並不討厭他,因為大家都知道娘倆不容易,能幫一點是一點,不就是多個人多雙筷子嗎?能有什麽損失,因此周文才就是吃村裏的百家飯長大的。


    這一天,隔壁王伯伯摔傷了腳,周文才又主動幫他去地裏幹活,迴來的時候還摘了很多豬籠草拿到他家的豬圈給豬吃。


    王伯伯看見周文才幹活利索的樣子,叫他坐下休息一會兒,說道:“孩子,你怎麽就這麽懂事呢?你爹在天之靈肯定很欣慰。”


    周文才頓了一下,他停下幹活兒的手,坐下來,問道:“王伯伯,你能告訴我,我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嗎?我每次問起我爹,我娘都很傷心,還沒說幾句就哭了,我都不敢問,怕她傷心。”


    王伯伯清了一下嗓子,很恭敬地說道:“你爹當年可是我們村為數不多的讀書人,他刻苦努力,非常好學,但是卻沒有因此而看不起我們這些鄉親父老,我們有什麽不懂的都去問他,他懂得可比我們多,你娘和他的感情很好,我們都說這對是我們村的鴛鴦,沒成想你爹進京趕考的時候,他們就變成了苦命鴛鴦,幸好當時懷了你,你娘心中有寄托,不然怕是早就跟著你爹去了。”


    周文才聽見“讀書”兩個字,他的整個眼神都亮了,用好奇的目光看著王伯伯問道:“王伯伯,幾歲可以讀書呀?我爹是個讀書人的話,那我也能讀書嗎?”


    王伯伯摸了摸周文才的頭,說道:“要是你讀書的話,應該會是個好苗子吧,可惜啊,讀書是要花很多銀子的,你家現在的情況,你娘會同意嗎?”


    這一番話把周文才美好的期望又打迴了現實,他低著頭,再也不問了。


    周文才迴到家,心裏好一陣難過,他從一個舊箱子裏拿出好幾本書,在那裏翻了起來,雖然他完全看不懂書裏寫的是什麽,因為他沒有上過學,根本不識字,但是他覺得這是爹爹留下來的,這書上有爹的痕跡。


    孫氏忽然推門進來,說了一句:“吃飯了。”嚇得周文才掉落了手上的書。


    孫氏見兒子一副慌張的樣子,走近了看他在幹什麽,原來是拿著相公生前的書在看,平時孫氏絕口不提自己的丈夫,也不讓孩子碰丈夫生前的遺物,怕觸景生情,今天看著兒子拿起書,卻沒有生氣,反而問道:“你是想讀書嗎?”


    周文才低下了頭,默認了,但是他很快又抬起頭,對母親說道:“娘,我就看看爹生前的遺物,我們家現在的情況讀不起書,你已經很辛苦了,我以後去學一門手藝,養活你,讀書根本吃不上飯,我懂。”


    這一說,把孫氏說哭了,孫氏紅著眼睛說道:“娘有你這麽懂事的兒子,很驕傲。”


    自從這次之後,周文才也不想著讀書了,他嚐試著提高自己的各種技能,比如幫鄰居種地、除草如何快一點,看著木匠在幹活兒他在旁邊仔細地揣摩,迴家又拿著木頭練習,從沒有求助過他人。


    在嚐試了各種技能之後,他又想著能不能上山打獵,以後當個獵人也行,就帶著自己做的一把弓箭去了後山。


    到了半山腰,周文才聽到草堆裏有一絲響動,就埋伏在草叢中間,果然有一隻兔子出來覓食,他悄悄地靠近了,可是他對自己的射箭技術不是很有信心,就拿出了平時玩的彈弓,在四周找了一塊很大的石頭,瞄準目標,“嗖”地一聲,那隻在吃草的兔子就被打中了,根本來不及逃。


    周文才趕緊跑過去,抓起兔子的兩隻耳朵,得意洋洋地說道:“哪裏逃,乖乖到我的懷裏來吧!”


    他看著兔子呆頭呆腦的樣子才發現,不是兔子來不及逃,而是這隻兔子的腿在之前就受了傷,流了很多血,這才讓他有了可乘之機。


    看著受傷的兔子,周文才的心軟了下來,想拿出手上的布幫兔子包紮一下,卻聽見一陣求救的聲音,於是他抱著受傷的兔子,尋聲找去,發現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大叔被一個夾子夾住了。


    他叫這位大叔先別擔心,讓大叔幫忙把手上的兔子接了過去,自己蹲下來,研究起這個夾子,嘴上嘀咕道:“原來還可以打造這種夾子這樣打獵,我又學到了,可是這樣放在這裏挺危險的,連人的腳都會不小心踩進去,何況是小動物。”


    那大叔見這個小孩子站在前麵研究,也沒有幫他把夾子去掉的意思,就問道:“孩子,我都疼死了,你能不能解開這個夾子,不能的話可以幫忙找一下這附近有什麽大人嗎?我還趕著去前麵的村子有事情呢!”


    周文才這才迴過神來,說道:“大叔,我試試,能解開就不用叫別人來幫忙了。”


    周文才說著就找來兩塊石頭,還有一些木棍,把夾子從邊緣的縫隙撐開,第一次失敗了,他又找來了更大的石頭,這次他把自己的弓折斷,用那塊大石頭不斷地摩擦自己的弓,重新做了一條更長的木頭,就這樣很好地撐開了那個夾子,那個大叔的腳也被放出來了,可是被夾了有點久,腳上麵流了血。


    周文才見狀一把撕下自己的衣服,從後麵背著的竹簍裏拿出了一些在上山的過程中摘的止血藥,用衣服合著止血藥把大叔的腳包紮好。


    之後又拿出了剩下的一些藥,繼續搗碎了,接過大叔手上抱著的兔子,把兔子受傷的腿包紮好。


    大叔見了,露出欣慰的笑容,問道:“小孩,你幾歲,叫什麽名字?”


    “我叫周文才,今年八歲了,大叔你要去哪裏,現在還能走嗎?要不要我扶你?”周文才迴答道。


    這位大叔聽了這個名字好像很開心的樣子,不斷地點頭,開心地說道:“原來你就是周文才,孺子可教也。”


    “大叔你認識我嗎?”周文才不解地問道。


    “不不不,不認識,我要去瓦窯坡見一個老朋友,你知道怎麽走嗎?”大叔問道。


    周文才聽了,驕傲地抬起頭,說道:“原來大叔是要去瓦窯坡呀,我就是瓦窯坡的村民,那我扶著你一起走吧!”


    周文才放了懷中的兔子,讓它自己跑向深山密林裏了,接著就扶著大叔邊走邊歇,到了傍晚時間才到達瓦窯坡。


    周文才到了家門口,看見娘親今天沒有去做工,而是在門口等他了,便介紹說:“娘,這位大叔是我在上山打獵的時候認識的,他說要來瓦窯村找老朋友我就帶他來了,你今天沒有出去嗎?”


    孫氏“噗嗤”一笑,對著兒子說:“什麽大叔,還不快來給郭先生行個大禮,是我讓他來的,他要找的朋友就是我。”


    周文才還沒有反應過來,孫氏就恭敬地對著郭先生說道:“先生快裏麵請吧,我做好了飯菜。”


    他們坐下來吃飯的時候,孫氏告訴周文才,郭先生是他父親的好友,當年他們一起考科舉,父親半路遇險,郭先生考中秀才之後就沒有再考了,後來無心為官,幹脆開了學堂,這次就是想請郭先生來看看周文才這個學生到底合不合格,郭先生收不收。


    郭先生吃完飯,滿意地說道:“為官者,要有憐憫之心,才能替百姓謀福,今天我看見他在山上打了兔子還幫它包紮並且放歸山林,就知道這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周文才聽了,不解地問道:“先生的意思是可以收我做學生嗎?”


    郭先生不語,靜靜地坐在那裏微笑,聰明的孫氏趕緊對兒子說道:“別問了,還不快下跪磕頭,你有老師了,可以上學堂了。”


    周文才聽了馬上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響頭,在他磕完頭的時候,轉身問孫氏:“娘,我們家不是沒有錢嗎?我拜了師也沒有用啊!”


    這時隔壁的王伯伯手上拿著個包裹走進來了,他看見周文才跪在地上,又看見家裏多了個人,猜到這應該是鎮上開學堂的老師了。


    王伯伯當著他們三個人的麵,把手上的包裹遞給孫氏說道:“孩子娘,這是我們村的村民集體湊的,我們知道孩子想上學,但是你們娘倆這幾年不容易,哪有錢,家家戶戶都湊了點,就當這幾年這娃幫我們幹活兒的工錢吧,快收下。”


    郭先生見此情景,感動地說道:“都說瓦窯坡是個好地方,以前從來沒有來過,今天淳樸的民風算是讓我見識到了什麽叫互幫互助。”


    第二天一大早,周文才就跟著郭先生去鎮上了,從此周文才隻能過年的時候迴來,其他時間都要在郭先生的學堂度過。


    周文才來到學堂,才知道自己不是最小的學生,有些家裏比較富裕的學生,早幾年就開始上學了,自己和別人比,已經落下了好多。


    可是周文才的父親也是個讀書人,他讀書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加上周文才自身也是個很努力的人,他不甘落後於人。


    白天,郭先生在課堂上帶著他一起學習,晚上同窗好友們都睡了,他就一個人點著香油燈,去屋子的外麵找一個地方挑燈夜讀。


    這一晃又過了八年,如今周文才已經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在他的努力下,他的學問已經甩別人好幾條街了,成了班裏成績最好的學生,郭先生也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這一日放假,其他學生離家近都已經迴去了,而周文才的家要翻過一座山頭才能到達,因此他每年過年的時候才迴村子,空蕩蕩的學堂隻有他一個人在抬著頭學習,這時門口來了一個尼姑,像是在找人,又像是要化緣。


    周文才見了,雙手作揖道:“這位師太,我們這裏是學堂,您有什麽事情嗎?”


    那尼姑見學堂裏隻有他一個人,便說道:“貧尼一路化緣過來,小施主能否行個方便。”說著就拿出了自己化緣的時候用的碗。


    周文才是個讀書人,見到出家之人自然是出手相助,可那師太收到一碗飯之後問道:“小施主,能讓我在學堂休息兩晚嗎?貧尼這幾天一直趕路,有點累,想找個落腳的地方。”


    周文才犯了難,這可是學堂又不是他家,他做不了主,於是就去請示郭先生,郭先生聽了之後從房間裏出來,見到那位師太,好像有點震驚,但他還是答應讓那個尼姑進來休息了,可是隻能讓她睡柴房,因為學堂裏都是男孩,雖然這幾天放假了,可那些男孩的物品都在,不好讓一個女流之輩住著。


    師太見有地方可以讓她歇歇腳,高興地說:“阿彌陀佛,隻要有地方落腳就可以了,柴房也可以,施主無需擔憂,貧尼法號靜安,感謝施主。”


    接下來周文才就帶著靜安師太去柴房了,他迴到學堂,郭先生也在,但是好像魂不守舍的樣子,便問:“先生,您認識靜安師太嗎?”


    郭先生搖搖頭說:“不認識不認識,怎麽可能認識,對了,他們都放假了,你還那麽認真,我都來了,那你有什麽不懂的可以請教我。”


    於是周文才就和郭先生一起在學堂討論了很多學習上的問題,一直到傍晚才結束。


    到了晚上,本來周文才是要去柴房點香油燈學習的,因為最近天氣有點冷,但是今天柴房有人,他就隻好在離柴房不遠處的院子裏點了香油燈開始溫習今天早上郭先生和他講的一些知識了。


    過了一會兒,他看見香油燈的不遠處有一個影子在晃動,他抬頭一看,沒有人,就接著繼續看書,看了一會兒有點累了,就伸了個懶腰,這時他不僅覺得有個影子在不遠處晃動,還發出了“噠噠噠”的聲音。


    周文才這次一定要弄個明白,就把手上的書先放在台階上,端起香油燈向著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走了一會兒,他發現發出聲音的地方離柴房很近,這柴房早上的時候不是借宿給靜安師太了嗎?難道靜安師太大晚上的還在外麵溜達?周文才的心裏越來越疑惑。


    此時,那個“噠噠噠”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周文才又抬頭四處尋找,他發現不遠處,靜安師太正拖著一個東西在往柴房走來,他怕靜安師太發現,就趕緊吹滅了香油燈,悄悄地躲在牆背後。


    等靜安師太走近了,周文才通過師太手上拿著的火折子,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靜安師太另外一隻手拖著的不是什麽東西,而是郭先生,此時的郭先生沒有一點反應,像是被打暈了。


    周文才衝出去,可是他想,靜安師太竟然可以徒手就把郭先生打暈拖到柴房,那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衝出去也沒有用。


    周文才在思考的時候,靜安師太早就把郭先生拖入了柴房,還把門關上了,這樣一來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周文才雖然是個小夥子,可對於靜安師太的舉動,還是有點嚇壞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又想到靜安師太不會是個假的尼姑吧?他以前聽說過喝酒吃肉娶媳婦的假和尚,難道這靜安師太是個假尼姑?他想和郭先生行男女之事?想到這,周文才的臉就像吃了辣椒一樣紅了,幸好是在黑暗中,不然恐讓人見了笑話。


    周文才想到郭先生一直單身,也沒有妻室,萬一他和這個靜安師太成了的話,自己現在衝進去不是壞人家好事嗎?於是周文才決定先走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第二天還是放假,周文才又獨自一人來到學堂學習,可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讓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學習,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郭先生拿著一本書進來了,而且神清氣爽。


    周文才看著郭先生神采奕奕的樣子,還好自己昨天沒有莽撞,不然今天就尷尬了,看來就是不能多管閑事,大人的事情和他無關,隻管讀好自己的書就好。


    “想什麽呢?昨天給你的功課都做了嗎?”郭先生看見周文才愣在那裏出神,用手中的扇子重重地敲打了一下周文才的頭問道。


    “先生,我…我…我有些不是很明白。”周文才昨天晚上光顧著看熱鬧了,先生昨天給他的功課在紙上全是空白,沒有寫一個字,他慚愧地低下了頭。


    周文才本以為郭先生會將他一頓責罰,因為郭先生對他的期望很高,自然要求也比別人嚴格,而且平時的周文才是不會忘記做功課的,他都已經準備好接受責罰了,哪知郭先生一反常態,不僅開心地笑了,寬容地說道:“沒事,反正現在放假,以後可不能這麽馬虎了,眼底盡是疼惜的眼神。”


    周文才見狀,瞪大了眼睛,點了點頭,可他的腦海中仍然對昨天晚上的事情揮之不去。


    夜裏,周文才又一個人坐在離柴房的不遠處,點了香油燈,這次他要拋開一切雜念,先完成先生給布置的任務,他告訴自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周文才剛剛看了不到兩頁的書,旁邊又發出了“噠噠噠”的聲音,周文才已經是個十六歲血氣方剛的少年,一想到那靜安師太拖著郭先生進了柴房,腦子裏不斷地出來壞念頭,一直擾亂著他讀書的思緒,這下看來又沒法在屋外做功課了。


    周文才隻好拿著香油燈想另外找個地方學習,可當他走的時候,抬頭一看,柴房裏透出了靜安師太和郭先生兩個人的影子,周文才被這影子吸引住了,想走也走不了,他幹脆自己去柴房看看,到底他們是不是在做正經事。


    他輕手輕腳地走著,趴在了窗戶上,想開個縫隙偷偷地觀察,卻突然聽見郭先生的一聲慘叫,周文才顧不得許多,連忙踹開柴房的門,大聲喊道:“你在幹什麽?郭先生,你怎麽樣了?”


    可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受到了驚嚇,靜安師太並沒有和郭先生在做周文才想象之事,隻是靜安師太用一隻手的手掌捂住郭先生的頭,不斷地吸取郭先生體內的精氣,郭先生應該是受不了了,所以才發出了慘叫。


    “靜安師太,你是出家之人,想草菅人命嗎?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害我的老師。”見到此情此景的周文才毫無畏懼地說道。


    “你這小娃娃懂什麽?我在救他,看來今天我要先對付你。”說罷停住了手上的動作,郭先生暈了過去。


    接著靜安師太手上又使出了法力,四周的東西突然搖搖欲墜,周文才想這下自己要死了,不應該那麽衝動衝出來,連郭先生都在他手裏,他有什麽能耐,可是他是個讀書人,恩師有難,他不應該退縮。


    “你想怎麽樣?殺了我嗎?我才不怕,放了郭先生。”周文才喊道。


    靜安師太的手快要觸到周文才的時候,周文才主動抱住了靜安師太的手臂,一口咬了過去,靜安師太因此後退一步,她把袖子撩起來一看,竟然有個牙印,還出血了,便說道:“想不到我修行幾十年,竟然被你這個小娃娃咬了,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娃娃。”說著便飛到周文才的麵前要收拾他。


    周文才如果貪生怕死就逃走了,此時的他一心要救自己的恩師,根本沒在怕的,做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就在靜安師太的手要觸到周文才的時候,又推門進來一個人,跪在靜安師太的麵前,說道:“你放過他吧,他是我們學堂的好苗子,將來能造福百姓,你要渡的是我,別傷害我的學生。”


    周文才轉頭一看,怎麽又一個郭先生,可明明那個暈倒的也是郭先生,難道是雙胞胎嗎?他非常疑惑。


    靜安師太也停下了手,並且對著郭先生和周文才說道:“這小子知道了我們的秘密,不除了他你我都有大的麻煩。”


    “如果你要殺他,你就先殺我,不然別傷害我的學生。”郭先生走到周文才的前麵,護住他說道。


    這到底是怎麽迴事,此時的周文才是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隻想知道到底是怎麽迴事。


    原來郭先生從小到大,都是自己村子裏的神童,十二歲的時候便中了秀才,按照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沒過幾年他便可以到京城考狀元了。


    可是在他去考舉人的路上,突然被天上的一陣雷劈到了,卻沒有死,整個人和沒事人一樣,大家都說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可自從被雷劈到後,他雖然沒有死,卻事事倒黴,連舉人都沒有考上,郭先生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原因,直到遇見了靜安師太。


    靜安師太其實根本不是一個尼姑,她是民間的除魔人,大家都叫她除魔娘娘,她所到的地方所有小鬼統統繞道,十裏之內的妖怪都不敢橫行。


    靜安師太和郭先生說,之前天雷劈下來的時候之所以沒有死,是因為郭先生是文曲星下凡,來民間渡劫,渡劫完成之後,肉體歸塵,靈魂會迴到天庭,文曲星的元神保護了他,所以他才免於一死。


    可是那個天雷卻把文曲星在民間的凡胎給劈散開了,周圍的小鬼都聞到了文曲星身上的味道,紛紛圍繞在他的身邊,所以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會有這些小鬼出來阻止,運氣自然就差了。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有些小鬼已經侵入到了郭先生的肉體凡胎,靜安師太為了不讓郭先生暴露,將他的身體分為善惡兩部分,善的那副軀體讓他白天到處行走和平時一樣,被小鬼侵蝕的這副惡的軀體則被靜安師太拖入了柴房進行驅鬼。


    昨天晚上周文才看見靜安師太拖著郭先生的身體,並非周文才想象的那樣,而是靜安師太要對這副軀體進行淨化,而剛剛之所以郭先生的那副軀體發出慘叫聲,是因為一個執念很深的魑魅附在上麵,不願意離開,靜安師太下手有點重,郭先生的軀體一時無法承受,就發出了慘叫。


    郭先生知道自己是文曲星下凡的體質之後,也就無心去考科舉了,反正百年之後都要去天庭報到,最重要的是他若是去考科舉,身邊有小鬼跟著,害了別的書生就不好了,做人還是要善良,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耽誤別人。


    而靜安師太每過幾年就會來為郭先生淨化靈魂,因為這也是除魔人的責任。


    可除魔娘娘有時候會扮成老婦人接近,有時候會扮成尼姑,有時候又是以別的身份,所以昨天郭先生見到靜安師太的時候,才會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因為他不確定是不是除魔娘娘又來幫他了。


    聽了郭先生的解釋,周文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靜安師太,便跪了下來,抱歉地說道:“師太對不起,都是我誤會了,您是個好人,千萬要幫幫郭先生,他是我的恩師。”


    “我剛剛還要殺你,你不怕嗎?現在卻為別人求情?”靜安師太拿下自己的帽子,頭發散了下來,是一個貌美的女子,周文才看呆了。


    他頓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說道:“靜安師太人美心善,一定可以幫先生的。”


    靜安師太被逗笑了,她雙手施法,把暈倒的那個軀殼移到了身邊的郭先生體內,兩個人合二為一,周文才發現郭先生的臉上一下子就紅潤了很多。


    周文才見狀趕忙叩謝,除魔娘娘沒事也先行離開了,她還要趕往下一個地方繼續降妖除魔。


    周文才之後將這個秘密死死地爛在了肚子裏,誰也沒有說,郭先生為了表示感謝,身為文曲星轉世的他,將畢生所學都教給了周文才,周文才不負所望,一路披荊斬棘,考上了狀元。


    就在皇帝要留他在朝廷做大官的時候,周文才卻拒絕了,他說道:“我是從小地方出來的,當年讀書的銀子是鄉親們一家一戶給我湊的,如果我留在朝廷的確可以得到提拔,但是我想迴去建設我的家鄉,為家鄉的百姓謀福,讓當初幫助我的鄉親們富起來。”


    皇帝被他報效家鄉的決心深深地感動了,也不再勉強挽留,周文才迴到善化縣,當了善化縣的縣令,雖然每天麵對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因為斷案公正,鄉親們的事情他每一件都放在心上,受到了地方百姓的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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