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年間,長沙府長沙縣有個金井鎮,這個鎮上的老人小孩都過著比較富裕的生活。在一個店鋪的門口,有一對夫妻挑著擔子走街串巷,他們把擔子放在了這個店鋪的門口,想歇歇腳,就坐了下來。


    這兩夫妻竹筐裏的東西吸引了不少人駐足觀看,他們主要是販賣一些新奇的玩意兒,有草編的蛐蛐,有活的知了,還有一些手藝人做的木工藝品,他們的攤子上有一隻會飛的鳥,可是這隻鳥是用木頭做的,要是他們不說大家都還以為是真的,所以吸引了很多人來觀看。


    有個很可愛的小女孩看見了,轉頭對自己的奶奶說道:“奶奶,我想要這個,可不可以買給我,求你了。”


    而她的奶奶把頭一甩,給了她一巴掌,罵道:“女孩子家家的,要這個要那個,有什麽好玩的,將來還不是要嫁人的,你這個賠錢貨,別給我那麽多要求。”


    這奶奶罵完孫女之後,轉頭笑臉盈盈地對著他的孫子說道:“我的乖孫子,你要什麽,奶奶買給你。”


    “奶奶我要姐姐說的這個小鳥,它像真的一樣,會飛,會動,我要把它飛到天上去。”一旁的孫子淘氣地說完,還給了奶奶一巴掌,繼續說:“就要這個,不給我買我就打死奶奶。”


    奶奶就算被打了還是一臉寵溺地買了這個會飛的小鳥給孫子,而一旁的姐姐低著頭沉默不語,眼裏閃著淚花。


    妻子看不下去了,偷偷塞給姐姐一個小玩具說道:“別哭,這個送給你,可別被奶奶發現哦!”


    這小女孩頓時破涕為笑,點點頭,感激地走了,一旁的丈夫看了說道:“你哦,每次都那麽心軟,這別人家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係,天天這麽多管閑事,照你這樣我們生意還做不做了。”


    丈夫叫王大力,雖然脾氣暴躁,可對妻子卻是百般嗬護,要不然妻子李氏也不會陪著他一起走街串巷地吃苦,她見相公有點生氣了,說道:“我隻是看他可憐嘛,你看那個奶奶那麽重男輕女,她自己都是個女的,相公我要是生不出兒子你不會罵我吧!”


    王大力拍拍手上的灰塵說道:“有沒有兒子隻能聽天由命了,隻要你身體好就行了,把女兒教好不是一樣嗎?那個男孩子還打了他的奶奶一巴掌,都不知道留著這樣的孩子幹嘛,哎!”說完還歎了一口氣。


    李氏這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王大力和李慧娟是在一次廟會上認識的,那次王大力挑著擔子,李慧娟被兩個人跟住了,他害怕地直跑,結果撞了王大力筐子裏的東西。


    李慧娟本以為被人跟住也就算了,還要被這挑夫罵,結果王大力擋在了那兩個男子的麵前,保護了李慧娟,這使得李慧娟很感動。


    在後來的接觸當中,李慧娟和王大力慢慢相知相熟,表達了各自的情意,可是王大力的家人不同意,因為李慧娟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這樣的女人娶迴家對家裏一點幫助都沒有。


    可王大力鐵了心要娶李慧娟,他帶著李慧娟一路逃走,來到了金井鎮的沙田村定居下來,又操起了自己的老本行,開始走街串巷賣貨。


    此時發完脾氣的王大力見沒有什麽生意,便說道:“走吧,一天也掙不了幾個錢,迴村了。”


    李慧娟跟著丈夫走在迴家的路上,突然聞到了一陣刺鼻的氣味,她整個人嘔吐起來,正好這時旁邊有個醫館,王大力就讓妻子進去給大夫把把脈,身體健康最重要。


    可是李慧娟卻拒絕道:“相公,一天也掙不了幾個錢,看病又要錢,我們走吧,撐一會兒就到家了,我休息一晚上就沒事了。”


    王大力不肯,這妻子可是自己和親人斷絕關係娶的,寶貝得很,萬一出事了可咋整,就執意要拉著李慧娟進醫館,還好進了醫館,大夫把完脈之後,高興地說道:“恭喜恭喜,你妻子懷孕了,迴家好好休息,別亂走了。”


    王大力付完錢之後,自己雖然挑著擔子,可他每走一步就要迴頭看一下妻子腳下的路滑不滑,害怕她跌倒,還說道:“你看,該花的還是要花,要不怎麽知道你懷孕了呢?”


    兩人說說笑笑就到了家,從此以後,王大力每天自己一個人挑著擔子出門了,再也不讓李慧娟跟著,她隻要在家安心養胎就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李慧娟就生了個女兒,她望著女兒有點難過,王大力問道:“有孩子不是很高興嗎?你難過什麽?”


    李慧娟說道:“我隻是難過不能為你生個兒子。”


    王大力笑道:“媳婦兒,你已經很辛苦了,還計較什麽是男是女,隻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歡,你別想太多了。”


    李慧娟愁眉不展地說道:“我以前本以為看著別人重男輕女,自己會喜歡女孩子,現在生了女兒,我竟然自己也變成了這樣,我真是太慚愧了,我一定要好好把女兒養大。”


    “這就對了,別去計較。”王大力抱著女兒舍不得撒手。


    他們給女兒取名王采蓮,希望女兒像蓮花一樣綻放。


    自從生了孩子之後,李慧娟發現家裏的怪事頻頻發生,丈夫的扁擔會忽然不見掉,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隻能去後山重新砍了根竹子,又做了一根。


    她洗碗的時候,好好的,碗會莫名其妙地掉下來自己碎掉,還好李慧娟把孩子放得離那個碗很遠的地方,不然陶瓷的渣子濺到孩子的臉上可就毀了。


    她發現女兒聽到聲音後不僅不害怕,還一直笑嘻嘻的,一個一歲的孩子笑得這樣恐怖,她覺得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於是就告訴了相公。


    王大力正抱著女兒逗她玩,他覺得沒有什麽不妥,一個一周歲的孩子能做什麽,肯定是李慧娟自己想多了,最近一個人在家帶孩子壓力太大了。


    就這樣在磕磕碰碰當中過了五年,王彩蓮也五歲了,長得幹幹淨淨,十分可愛,周圍的鄰居都很喜歡這個孩子,李慧娟當然對這個女兒也是傾注了所有的愛,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給她。


    突然有一天,李慧娟什麽也吃不下,她去看大夫原來自己又懷孕了,她想這下應該是個男孩了吧,就一邊照顧女兒,一邊期待著孩子的出生。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李慧娟發現女兒采蓮的脾氣也一天比一天大,她除了照顧自己,還要每天想法子做好吃的給女兒,不然女兒就會把家裏的東西砸掉,可是等王大力一迴來,采蓮就開始乖巧了。


    李慧娟和相公說了女兒的行為,可是王大力怎麽會相信呢?在他眼裏女兒可是塊寶。


    很快李慧娟又生了二女兒,李慧娟知道生兒子無望了,就把希望都寄托在兩個女兒的身上了,王大力每天出去走街串巷掙錢,自己則在家照顧女兒。


    一天傍晚,李慧娟和兩個女兒正等著王大力吃飯,隔壁李嬸家的兒子卻是匆匆趕來,對著李慧娟說道:“姐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王大哥他迴來的路上,在山路滑倒摔死了,村民剛剛路過把他的屍體抬迴來了。”


    李慧娟一聽,整個人就像天塌了一樣,她讓李嬸幫忙照看一下孩子,自己匆匆地去村口了,一看,果然是家裏的那口子,這可怎麽辦?二女兒剛剛出生,家裏兩個孩子都是嗷嗷待哺。


    “難道這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嗎?我不該和相公私奔,如果不私奔他就不會死。”李慧娟一時無望,把所有罪責都怪罪到了自己的頭上。


    人死不能複生,她隻好接受了這個現實,她發現自己的大女兒采蓮才七歲,雖然不懂事,可是令她不解的是,七歲的大女兒雖然不懂事,卻在王大力的葬禮上偷偷地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這讓李慧娟又想起了大女兒小時候的一些怪異舉動,王大力已經走了,她也找不到人商量,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她隻好先觀察著,自己倒無所謂,萬一對自己的妹妹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李慧娟肯定會後悔莫及,因此李慧娟半步也不敢離開自己的小女兒。


    這種狀態過了好幾個月,把李慧娟折磨得精疲力盡,恰好采蓮又生病了,讓這個家雪上加霜。


    李慧娟讓隔壁李嬸幫忙照顧小女兒,自己拿著家裏僅有的錢去找大夫了,可是大夫卻搖搖頭,表示盡力了。


    李慧娟隻好抱著采蓮迴家了,李嬸見李慧娟哭哭啼啼的,便問她怎麽迴事,李慧娟說孩子活不久了,她死了丈夫,現在又要失去女兒,一個女人的命是有多苦。


    李嬸見她傷心的樣子,好像想到了什麽方法,說道:“你要不去雲隱寺看看吧,有些病大夫醫不好,可是雲隱寺的智慧方丈或許可以幫到你。”


    李慧娟瞪大了眼睛望著李嬸,擦幹了眼淚問道:“什麽意思?李嬸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一點。”


    “還記得我那個遠房表舅的女兒嗎?她小時候什麽藥都吃不好,大夫說她快死了,結果那女孩子遇見了雲隱寺的智慧方丈,竟然好了,雖說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但是你可以去試一下,現在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再說了你不是說采蓮有時候不對勁嗎?去雲隱寺看看,也許能將她這性格壓製住也說不定。”李嬸神神秘秘地說了一通。


    “可是這孩子。”李慧娟看著躺在床上的妹妹,擔心地說道。


    “有嬸子在呢!你放心去吧!”李嬸拍了拍胸脯打包票。


    李慧娟就這樣踏上了雲隱寺的求醫之路,一路上,她餓了就摘點路上的野果吃,渴了,就拿自己帶的水袋子在溪邊接點水。


    過了好幾天,她終於到達了雲隱寺,但雲隱寺是和尚呆的地方,不接收女施主,李慧娟在門口跪了一個晚上,終於感動了雲隱寺的智慧方丈,他帶著一眾徒弟開了旁邊的小門出來,用左手的佛珠在采蓮的臉上試了一下,好像發現了什麽,又皺了一下眉,接著他用袈裟蓋在了采蓮的身上,昏迷不醒的采蓮咳嗽了幾聲,終於有了動靜。


    方丈支開了其他的徒弟,對李慧娟囑咐了一些事情之後,就讓他們迴去了,李慧娟抱著孩子,對智慧方丈千謝萬謝,甚至磕破了頭皮。


    迴到家,在李慧娟的照顧下,采蓮的病一天天好起來,人也漸漸地精神了,終於好了。這孩子的病是好了,自從這次采蓮生病好了之後,李慧娟對女兒采蓮的態度卻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采蓮好心說要照顧妹妹,母親忽然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並且惡狠狠地說道:“妹妹不用你照顧,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麽我心裏全清楚。”


    七歲的采蓮莫名其妙挨了一頓訓,眼角頓時有了淚花,她不明白以前那個溫柔的母親去哪裏了,為什麽隻有她被罵,就算她哭,母親也不心疼,還說:“你哭什麽,我又沒死,你再哭就出去,一天都別吃飯了。”采蓮聽了又憋住了眼淚,她明白了,現在在母親的眼裏,哭也是錯的。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采蓮十六歲,這麽些年,采蓮一直過得小心翼翼,深怕自己有什麽做得不好,母親又要生氣了。


    這一日,母親去做工了,留了采蓮和妹妹在家,采蓮知道母親平日養家辛苦,總是會照顧妹妹。


    妹妹說自己想去田裏抓泥鰍,采蓮勸道:“可不能隨便去田裏,抓得一身泥又髒又臭的,等會母親迴來了就要責罰了。”


    可是平日被寵慣了的妹妹哪裏會聽姐姐的話,她趁采蓮午睡的時候,偷偷跑到隔壁李嬸家的田裏,把李嬸家剛剛種的田都踩踏了,上麵種的菜都死了,妹妹被李嬸的兒子舉到頭頂背了迴來,李嬸見她年紀小也不生氣,隻當小孩子不懂事,並叫醒正在午睡的采蓮要看好妹妹。


    采蓮被李嬸叫醒之後趕緊給妹妹換衣服,她怕娘親迴來之後看見妹妹渾身髒兮兮的樣子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可就在她洗衣服的時候,李慧娟迴來了,她抱了抱妹妹,看見她換了身衣服,就問道:“今天怎麽換衣服了?”


    “我去田裏捉泥鰍,衣服髒了,姐姐幫我換下來洗了,他在院子裏洗衣服呢!”妹妹奶聲奶氣地說道。


    采蓮終於洗好了衣服,她站了起來,一迴頭,母親早就站在了她的身後用一雙狠辣的目光盯著她,采蓮嚇傻了,她知道妹妹又和母親講了,便主動跪了下來,說道:“娘,我錯了,我下次一定看好妹妹。”說完便主動伸出雙手,撩起了袖子,準備接受母親的打罵。


    采蓮的手上都是平時母親用鞭子抽,或者用樹枝打的,青一塊紫一塊,可奇怪的是母親這次沒有打她也沒有罵她,隻是冷冷地說道:“晾完衣服就去把晚飯做了,等下妹妹要是餓壞了有你好看。”


    這是母親第一次沒有因為妹妹的事情責罰她,她雖然不敢說話,可是心裏很開心,難道是母親開始心疼自己了嗎?不管怎麽樣,她今天晚上要好好做飯,給妹妹和母親燒頓好的。


    采蓮做好了晚飯,母親卻不準她上桌,隻給她盛了一碗湯,連米飯都不給吃,采蓮望著自己做的一桌菜,卻什麽都不能吃,尤其是那一盤豬蹄,讓小蓮站在飯桌前直流口水。


    看了好久之後,她確定母親不會讓她吃飯,就一個人去外麵待著了,她怕在飯桌前站久了會越站越餓。


    到了半夜,采蓮真的受不了了,她的肚子好像公雞在打鳴一樣,一直響個不停,她點香油燈,來到廚房,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能吃的。


    采蓮打開了放菜的櫃子一看,哇,原來晚上的豬蹄還剩了三塊,她看了之後,拿起一塊,隻是想舔一下豬蹄旁邊結凍的湯汁,結果由於太餓了,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狼吞虎咽,把整塊豬蹄都啃了,這還是碗裏最大的一塊肉,等她意識到的時候,隻剩骨頭了。


    采蓮趕緊把碗放迴去,緊張得不敢唿吸,可是她想到今天母親也沒有打她,或許明天也會是美好的一天,就這樣,她在柴房睡著了。


    等采蓮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她趕緊又去做早飯了,做完早飯她吃了自己的那份之後,就趕緊溜去收拾房間做家務了,免得和母親發生正麵衝突。


    等她打掃完母親的房間出來,一轉身,又是母親的一頓鞭子,她疼得哇哇直叫,直喊饒命,可是李慧娟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


    隔壁李嬸聽見了,趕緊跑過來問道:“我說王家媳婦,一大早的幹嘛呢?孩子這麽些年被你打成什麽樣了?”


    “我昨天給妹妹留的三塊豬蹄,被這死丫頭半夜偷吃了,她都十六歲了,還和妹妹搶吃的。”李慧娟生氣地說道。


    “可是娘你昨天晚上隻給我喝了一碗湯,我連飯都沒有吃,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吃豬蹄的。”采蓮邊哭邊說,那雙抬起的手上麵都紫得發黑了,被母親打成了重傷。


    “死丫頭你還頂嘴,看我不打死你。”李慧娟說著又拿起了棍子。


    李嬸迅速護住采蓮,將她拉到身邊,阻止了這場鬧劇。在李嬸家,采蓮一邊哭,李嬸一邊幫她上藥,李嬸都看哭了:“你小時候,你娘可疼你了,這是多狠的心啊,你說重男輕女也就算了,你家兩個姐妹,怎麽下這麽重的手,當年你娘帶你去完雲隱寺迴來就變成這樣了,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麽魔道了。”


    “雲隱寺?”采蓮瞪大了眼睛望著李嬸。


    李嬸把當年的前因後果和采蓮說了,采蓮決定去雲隱寺找智慧方丈問問看,到底他給娘親吃了什麽藥,娘親要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經過一番長途跋涉,采蓮終於到達了雲隱寺,可是寺廟的門是關著的,而且不接待女施主,采蓮在門口拚命地敲門,不停地喊著智慧方丈,可是沒有人理他。


    這時采蓮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在繩子的一頭係了個鐵鉤,往寺廟的高牆上一扔,便快速地爬了上去,等她落地的時候,迴頭一看,一群和尚圍著她,看來她的計劃失敗了。


    就在她準備放棄朝門口走的時候,有個小和尚喊道:“這位女施主,住持請你過去,說有話和你說。”


    采蓮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智慧方丈,方丈看了一眼采蓮,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知道總有一天你會來找我的。”


    采蓮聽了後,撩起自己的袖子,把自己的胳膊擺到智慧方丈的麵前,說道:“你看,都是拜你所賜,我的身上全是傷,李嬸說我娘從雲隱寺迴去之後就開始打我了,你到底給我娘下了什麽蠱,出家人慈悲為懷,你的心腸為什麽這麽惡毒?”


    方丈看著采蓮發紫的手臂,不語,過了很久,才吐了一口氣,說道:“你的手臂這樣嚴重,你可知道打在兒身疼在娘心,你娘這幾年真的不容易,她用盡了自己的生命在愛你。”


    采蓮聽了不解地抬起頭,她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她都被母親打成這樣了,方丈怎麽還在那裏說風涼話?


    之後方丈見采蓮不解的樣子,便問道:“你有沒有發現,每次你娘打你的時候,你隻是皮肉上有點小傷,卻並不是特別疼,而你母親的容貌特別蒼老?”


    采蓮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雖然是剛剛被打不久,確實像智慧方丈說的,並不疼,而她努力迴想自己娘親的容貌,她的娘比李嬸的年齡要小十幾歲,但是兩個人的相貌卻差不多老,確實如此。可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智慧方丈接下來的一番話卻是讓采蓮聽完之後跪了下來,嘴裏不停地念著:“娘,對不起,都是我,是我害了你。”


    接下來采蓮便匆匆地告別了智慧方丈,趕迴家了,迴到家,采蓮見到母親憔悴的模樣,心裏很不是滋味,可李慧娟卻是又拿起了棍子,準備往采蓮身上打,並說道:“臭丫頭,這兩天死哪裏去了,想偷懶對不對?看我不打死你。”


    采蓮見狀,跪了下來,含著淚說道:“娘,你不要再打我了,都是我不好,才害你變得如此蒼老,再打我,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我剛剛從雲隱寺迴來,智慧方丈都告訴我了,求求你別折磨你自己,你別打我了。”


    李慧娟聽了,像是多年的委屈終於有人理解了,她抱著采蓮,聲嘶力竭地哭道:“傻孩子,你幹嘛去找智慧方丈,你如今16歲,再熬兩年,等你18歲的時候,就好了,隻要你能好,娘受的委屈和痛又算得了什麽。”


    “我不要讓我的娘親受委屈,智慧方丈說了,打在兒身疼在娘心,我不要再過兩年,我要現在就解決,我要孝敬我的娘親。”采蓮靠著李慧娟的肩膀,哽咽著說道。


    采蓮剛剛說完,眼睛就變成了紅色,她雙手用力地搖著李慧娟,惡狠狠地說道:“娘,你會疼我一輩子的吧,那現在我就帶你去一個好地方。”接著就想把李慧娟的頭按在地上摩擦。


    李慧娟一把推開采蓮,看著采蓮變化的樣子,擔心地說道:“采蓮,我是娘啊!你快醒來。”


    “娘,你快帶著妹妹走,不要管我,我會自己作鬥爭。”采蓮頭疼欲裂,但又像是恢複了自己的意識,在和身體裏的另一個自己作鬥爭。


    李慧娟隻好先放下對采蓮的擔心,去把妹妹先抱走,不然等一下要是發生什麽事情,妹妹就有麻煩了。


    李慧娟抱著妹妹往屋外跑,忽然聽見身後一陣巨響,她迴頭一看,自家的房子倒成了一片廢墟,她一邊跑一邊哭,嘴裏還念叨著:“采蓮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我的孩子。”


    采蓮從廢墟之中站了起來,迅速飛到李慧娟的麵前,對著李慧娟說道:“娘,你去哪?我們還沒有好好聚一下,你打了我這麽久,疼愛了我這麽久,我要好好報答你。”


    李慧娟放下妹妹,對她說道:“快去李嬸家,離娘遠一點。”


    采蓮剛想追,卻被自己的娘親一把攔住,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采蓮的力氣特別大,李慧娟哪裏是她的對手,於是李慧娟就一把掐住采蓮的脖子,把她逼到了後麵的那棵大榕樹下,看著妹妹跑遠了,李慧娟終於鬆了一口氣。


    由於樹底下不停地撞擊,樹上一根很大的樹枝快要掉下來了,如果被這根樹枝砸到了的話必死無疑,李慧娟和采蓮就這樣僵持了,那根樹枝就這樣從他們的頭頂掉了下來,本來以為李慧娟和采蓮都要完蛋,關鍵時刻,采蓮的身體衝出來一個魂魄,飛了上去,將那根粗壯的木頭甩了出去。


    采蓮的身體好像被掏空了, 整個人軟了下去,暈乎乎的,而李慧娟仔細看著從采蓮身體裏出來的那個魂魄,說道:“是你,怎麽會是你?是你在我女兒的身體裏十幾年,折磨了我們一家這麽久。”


    那魂魄卻是哭哭啼啼地說:“娘,你是我娘,我要好好保護娘。”


    原來這個魂魄就是當日李慧娟和丈夫王大力在鎮上挑著東西賣的時候,走來的小女孩,李慧娟記得自己看她可憐給了她一個小玩具,那小女孩感恩地走了。


    就是這個小女孩,她拿著玩具迴到家以後,自己一個人在玩,被弟弟看見了,弟弟自己有玩具還要叫姐姐給他玩,姐姐不肯,弟弟去找奶奶告狀,重男輕女的奶奶一氣之下將小女孩打得奄奄一息,還搶走了玩具拿給弟弟玩。


    這小女孩當天晚上就因為傷勢嚴重停止了唿吸,可是全家人都不在意,奶奶還命人將她的屍體扔到了亂葬崗,小女孩的魂魄無家可歸,隻記得給過她溫暖的李慧娟。


    在李慧娟生下采蓮的時候,小女孩的魂魄就經常穿梭於采蓮的身體,她把李慧娟當成了自己的娘親,想獨自占有李慧娟對女兒的愛,這份愛變成了執著,她不容許李慧娟對任何人好,就耍心機在家裏搞破壞,經常把家裏的碗用意念摔碎,王大力出事的時候她特別開心,還讓采蓮生病,甚至想把魔抓伸向妹妹。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李慧娟把采蓮抱到智慧方丈的眼前時,智慧方丈一下子就看出來了,他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壓住了小女孩的魂魄,並告訴李慧娟,雖然他不知道這魂魄是誰,但這魂魄是因她而來,隻要李慧娟讓這魂魄感受不到愛,這魂魄會在孩子18歲的時候自己走掉。


    隻是方法比較殘酷,在采蓮的成長過程中,要不斷地對她進行打罵,使采蓮遍體鱗傷,慢慢地這魂魄心灰意冷了,便會自行離開。


    李慧娟不願意采蓮受傷,讓智慧方丈施法把打罵采蓮時所受的傷都移駕到自己身上,因此每次采蓮雖然被打得遍體鱗傷,都隻是皮外傷,也沒有那麽痛苦,而承受了痛苦的李慧娟卻一天比一天蒼老。


    本來再過兩年等采蓮18歲就好了,可偏偏采蓮又去雲隱寺找智慧方丈,並且知道了一切,所以采蓮要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娘親。


    那魂魄已經認定了李慧娟,所以雖然是和采蓮在爭寵,但是看到李慧娟深陷危險,就跳出來保護她,並且喊她娘親。


    那魂魄看到采蓮,又想對她發動攻擊,采蓮拿出了智慧方丈給的一串佛珠,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她頓時被鎖住了。


    隻見被鎖住的小女孩整個人變得開朗起來,身邊發出了金光,終於恢複了意識,對著李慧娟和采蓮說道:“對不起,我奶奶重男輕女,我從來沒有感受過溫暖,那天是你給了我玩具,我很開心,我在亂葬崗找不到家,隻記得給過我溫暖的人,對不起!我現在要去找我弟弟了。”說完就變成了一顆光球飛走了。


    李慧娟和采蓮來到亂葬崗,找了很久之後,終於從一推廢墟之中找到了那個小女孩穿的衣服,那衣服裏麵 早已變成了一堆白骨,李慧娟把這堆白骨找出來,整理好,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埋了,在埋骨的墳丘上種上了花朵,引來了好多蝴蝶。仿佛是在表達感謝。


    接著李慧娟就和采蓮迴家了,在迴家的路上,看到了一群送葬的隊伍,有一個哭得很傷心的老奶奶,李慧娟一看,這不是小女孩的奶奶嗎?她拉著旁邊的一個人問了一下,才知道老奶奶白發人送黑發人,他的大孫子前兩天忽然暴斃。


    這時李慧娟忽然想起小女孩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我現在要去找我弟弟了。”


    但是她並沒有說什麽,和采蓮默默地走了,接下來的日子,李慧娟和兩個女兒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采蓮和妹妹後來嫁得都很好,她雖然沒有兒子,可是這一生,有兩個女兒,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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