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方氏收拾了東西,又揀了些絹布之類的當成禮物,用籃子裝好了去娘家。{}


    羅天都不喜歡方氏娘家人,因此不願意去。羅家可惡,好歹有個羅老頭,可是方家有誰呢?那一屋子都勢利眼,她不願意拿著自己好不容易賺來的錢去貼補方家。


    方氏有些頭疼,她也知道娘家人做事缺德過份,惹得孩子記在心上了。她白了羅天都一眼,有些無奈地道:“你舅舅舅娘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清楚,你當我願意迴去看他們的白眼嗎?”


    “你不願意,幹嘛要去呢?”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方氏就沒好氣地道:“我還不是為了你姐。”


    這可稀奇了,這跟羅名都有什麽關係?


    “你又沒兄長,狗娃子又才那麽點大,你姐上花轎那天,誰背她出門子呢?”方氏娘家雖然不妥,可是方家舅舅卻是都生了兒子的,方氏是想迴一趟娘家,讓方家兄弟到時打發一個兒子過來,背羅名都出門。


    哦!羅天都了解了。這邊的風俗,新媳婦上花轎的時候,要娘家兄弟背著出去,那意思是告訴婆家,這家的姑娘有兄弟,娘家有人,不怕被欺負。方氏沒兒子,羅天都沒有長兄,這一代唯一的一個男丁,還是羅白翰的兒子,小名狗娃子,大名羅文昂的三歲小娃兒一個。


    方氏為這個愁死了。雖然請表親背出門,不如堂兄弟那般名正言順,那好歹也是兄弟,難不成要羅名都成親當日,羅白宿背她出去?還不被人笑死,外客都會講這家沒人了,姑娘出門子,家裏一個背新娘子的男丁都沒有,還要她老爹背出門,這不是告訴別人,這姑娘家娘家沒有兄弟,以後可以可著勁地欺負嗎?


    “娘,沒事,到時我背姐出門。”她雖然矮了點,可是力氣卻有一大把,羅名都又不胖,她估計也就是四五十公斤的樣子,咬咬牙還是能背動的。再說了,現在離羅名都成親還有兩個多月,她還能抓緊鍛煉,多吃飯,多長點力氣。


    “你說什麽傻話,你一個姑娘家,如何背得動你姐。”方氏隻當她說玩笑話,沒放在心上。


    她知道羅天都不喜歡方家人,也沒勉強她,道:“你若是不想去,就在家裏,我今天就會迴來。”


    羅天都是不想見方家人,但是讓方氏一個人迴娘家,她更不放心,進屋收拾了一翻後,道:“我同你去。”


    她去,羅名都必然也是跟著的。盧林村比較遠,方氏又不想在娘家過夜,便放程青趕了騾車,她帶著兩個孩子過去。一路上,方氏都叮囑羅天都,無論方家人說了什麽難聽的話,都要忍耐,萬不能得罪了他們,到時候羅名都出門子沒人背。


    羅天都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她姐有她來背就夠了,還能順便告訴齊錦,要好生對她姐,不然她絕對不會放過他。


    這個季節,春耕已經忙完,秋收又還早,實在不算忙,像方家勞力多的,地裏都沒什麽活兒了。方氏趕了騾車,清早出發的,因此到得還很早,方家人剛吃過早飯沒多久,就連平常無事,吃了飯習慣找人摸牌的方姥爺,都還在家中。


    方才水的小女兒正在院子外頭跟人玩耍,看到一輛騾車停在自家門口,就奔了過去。她很聰明,知道有人趕了車過來,必是親戚,親戚過來串門子,一定會帶著禮物,不會空著手的,所以她最喜歡在家門口玩,誰來了她都能第一個看到。


    但是方氏久不跟娘家往來,下了車,她也不認識,隻上門來問:“你是誰呀?找爺爺奶奶還是找叔叔伯伯?”


    方氏對她還有點印象,道:“是妞妞吧,我是你大姑姑。”


    妞妞想了一會,好像沒想起來,但還是奔進院子裏,脆生生地道:“爺爺,奶奶,爹,娘,大姑姑來了。”


    方姥姥在灶屋裏撿碗,聽到孫女喊有人來了,端著一隻還沒洗幹淨的碗就跑出來了,問:“誰來了?”


    方氏進了門,喊了一聲:“娘。”


    方姥姥看著是她,臉上也是少有的喜色,揚高了嗓音,喊道:“他爹,春花迴來了。”


    自打上迴羅白宿秋闈落榜迴來,當了晉雍縣的一名工房小吏,方才木上門讓羅白宿給他到衙門活動個差事,鬧得不歡而散之後,兩家好幾年都沒有往來,要不是後來羅白宿中了製科,選了官,方家隻怕壓根就忘了有方氏這個外嫁女了。


    方姥爺正準備拿點錢去外麵摸牌,聽到方姥姥這麽喊,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跑出來,看到方氏,很和氣地道:“春花來了,什麽時候迴來的?”


    “迴來兩天了,因為一直收拾屋子,空不出時間,所以今天才過來。”


    方氏的大兄方才木和另兩個弟弟也跑了出來,看著方氏的表情十分高興,方氏的幾個妯娌也過來親親熱熱地喊大姐。


    方氏有些受寵若驚。娘家人的性子她是看透了的,以前她家窮時,她迴娘家,娘家人都不冷不熱的,很少這樣全家出動,熱情地出門接她。


    方姥爺就招唿她進屋,羅天都看方家人隻顧圍著方氏,就道:“娘,程青大哥還在外頭。”


    方姥爺這才喊方才木去招唿程青進屋來。


    一家人到堂屋坐了,方姥爺叫方才木的媳婦許氏燒水泡茶,許氏便不情不願地去了,方才水的媳婦柳氏就和方才土的媳婦王氏互看了一眼,眼裏很有些得意。


    許氏以前一直仗著自己是長媳,娘家又開了間肉鋪,還提攜了方才木去肉鋪幫忙,在家裏便自覺比另兩個妯娌身份高一些,平日裏都有些頤氣指使的,隻是許屠戶很是小氣,方家人去買肉都不肯算便宜,開的工錢也很低,言語之間也很有點看不起方才木的意思,方才木給他打了那麽多年的下手,說是翁婿,連普通的小工也不如,方才木一氣之下,就沒在肉鋪做事,隻在家裏種地。相反的,方才水在鎮上做小工,每個月多拿幾個錢,地位便上升了。


    因方姥爺沒有指使柳氏和王氏兩個做事,她們兩妯娌便坐在堂屋,和方氏拉家常。都讚方氏有福氣,嫁了個好男人,如今竟是官太太了。說話的過程中,兩妯娌一直拿眼睛瞟著方氏帶過來的籃子,恨不得方氏立時就揭了能讓她們看看是些啥。


    她們早打聽清楚了,方氏迴來,給羅家村的媳婦們都帶了禮的,給姚氏和羅老頭的更厚。她們是方氏的娘家人,同方氏的關係怎麽都比姚氏要親厚些,方氏對姚氏那麽大方,那麽給她們帶的禮應該更好才對。


    方氏是帶著目的來的,當然不想那麽快把禮物給出去,東西送出去了,她再要求,娘家人又會倚著這個再要好處。這麽些年,她算是看清娘家人的這些嘴臉的,隻在有好處可沾時,他們才會想起她這個嫁出去的閨女。


    方姥爺自覺是家長,雖然這些年跟方氏關係並不親近,但是方氏到底是方家女,看看,現在方氏做了官太太,有錢了,他們方家人都不用上門,方氏不是乖乖地跑來娘家了嗎?


    方姥爺於是很得意,擺出大家長的態度,問方氏在上京過得如何,羅白宿一年俸祿幾何,住的地方大不大等等。


    這是羅天都最討厭的地方,你說什麽別的不好,非要問人一年得多少錢,羅白宿那是入了朝廷編製的官員,一年拿多少俸祿,都是規定了的,你老打聽人家的俸祿做什麽。


    方氏也覺有些尷尬,隻含糊地道:“剛夠糊口罷了。”羅白宿的俸祿也的確剛好夠一家人在上京生活,還是生活得不是很寬裕的那種。


    王氏便覺得方氏這是有意隱瞞,有點不滿地道:“大姐這去了一趟京裏,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在爹麵前都開始打太極了,咱爹不過是聽說上京東西貴,不知道姐夫的俸祿在上京生活夠不夠,大姐這都不肯說。”


    羅天都就道:“這是朝廷的事,我們不好在外麵亂講的。”其實她也不知道這個年代官員拿多少俸祿能不能在外麵講,她隻是想拿朝廷嚇唬一下方家,省得他們老是盯著這個問題不放。


    王氏見羅天都抬出朝廷來,果然不敢多問了,隻是悻悻地嘀咕了一句:“我就是問一下而已,這又有多大的事。”


    柳氏向來機靈,就道:“大姐,你也幾年沒有見你的幾個侄兒侄女了,我去叫他們過來見一見姑姑。”


    方氏本來就是奔著這個來的,忙道:“就是,我記得鴻兒今年該有十七了吧,許了人家沒有?”


    方家兄弟三個,方才木生了兩個兒子,方鴻和方槐;方才水生了一子兩女,長女方敏,次子方陽,小女方琴,就是剛進門時方氏喊的那個妞妞;方才土生了兩個兒子,方文方武,正如名字所言,寄托了方才土兩口子的希望。


    方氏打的就是方鴻的主意,想等羅名都出嫁的時候,讓方鴻背她出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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