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浩蕩, 長長不見其頭,湯湯不見其尾。


    洋洋光浸月, 浩浩影浮天。


    通天河的源頭, 便與天河相接,隻是這一線天,便是仙凡之別。


    通天河上的老黿修行千年, 終究一念之差, 不成正果, 便是這通天河和天河的一線天。


    豬八戒最近往天河跑的異常勤快。


    當初雖然被吊在南天門做成了風幹豬肉又被九天玄女錘成了皮皮豬。


    但是這絲毫不能阻礙豬八戒的熱情, 雖然得不到絳珠仙子,但是可以再養成一顆嘛!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他對於天河附近的小花小草充滿了耐心。


    除了每次來天河跟以前的同事聊聊外, 也經常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奇花異草。


    手上更是拿著一個小噴壺,準備找到了就灑上兩下水。


    一心想要養出一個報恩的絳珠草, 紅塵花。


    天河浩蕩,上上下下,也沒幾根花草, 豬八戒從頭跑到尾,心裏暗自琢磨, 這神瑛侍者當初到底是怎麽遇到絳珠草的,為什麽我老豬上上下下的跑了三次,也沒見一株花草。


    這實在不行, 我去找百花仙子討兩顆仙花靈草奇葩異株, 種在這裏也不是一樣?


    隻是牡丹華貴, 玫瑰嬌豔, 百合清麗……也不知道選那個好,要不都選吧?


    正為這選什麽的事發愁,卻見下頭一個熟悉的人影。


    立即按下人影,笑道;“真君你怎麽有空來這裏?”


    心裏卻暗自警惕。


    這家夥氣運過頭,這附近可不要有什麽花花草草被他搶了先。


    不過轉念一想。


    立即笑嘻嘻的道;“我還沒恭喜你成親生子呢。”


    楊戩道;“同喜。”


    哮天犬看了一眼豬八戒,頓時麵露警惕之色。


    它鼻子靈巧無比,自然可以聞出豬八戒手裏那個小噴壺裏有著奇怪的味道


    嗯……豬尿味。


    哮天犬:……我了個大艸,你這個能找到那些花花草草才奇怪吧,這味道有點靈氣的草都挪根跑了。


    “你這是來做什麽?”豬八戒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你可是成了親的人,可不要亂給花澆水,惹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楊戩瞟了他一眼:“淨壇使者多慮了。”


    豬八戒暗自奇怪,見他到了一處路邊,手一甩,布置釣竿,立即就釣起魚來。


    他心中暗驚。


    這天河看似河流,其實每一滴水珠都是一個世界,其中有著無數星辰。


    不過……


    沒有跟他搶小花花就可以了。


    他看了一眼那魚竿,心中卻暗驚,那魚線上卻空蕩蕩的,連吊鉤都沒有。


    看了兩眼,有心想上去說兩句話,卻看著楊戩如同石像一般坐在那裏不動不語,垂目靜坐,想了想,還是惦記著自己的事情,立即就轉身走了。


    哮天犬才鬆了一口氣。


    立即在楊戩身邊坐在。


    “主人……”他想了想,“這個……”


    “沒事。”


    “等著就好。”


    電鑽頂在牆壁上,發出尖銳的聲音。


    “嘟嘟嘟嘟嘟嘟。”


    被窩裏伸出一隻蒼白的手,一陣亂摸後終於從枕頭看了一眼手機。


    ……十點半了。


    這種工作時間裝修,也不能怪別人。


    對於大部分人說,朝九晚五,是正常的工作時間。


    但是很多人,特別是年輕人來說。


    十點也是睡覺時間。


    特別是各種習慣熬夜玩手機的人。


    林雨涼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隔壁裝修時候打牆的電鑽聲滋滋的響了起來,跟鑽太陽穴似的,讓人怎麽也睡不下去了。


    即便是鑽進被窩裏把耳朵藏了起來,裝修的聲音也魔音鑽耳無視了任何阻礙。


    ……


    ……………


    猛然坐了起來,頓時打了個寒顫,又立即縮了迴去。


    冬天的時候,就算是有魔音穿耳,也隻有被窩裏還有一點溫暖。


    她眯著眼睛看著手機,摩挲了一下。


    上麵正映出今天的日期。


    11月11日11點11分。


    有點惡意。


    手機上端冒出一條消息。


    嚶嚶怪:“我出機場了,約在老王串串別忘了。”


    林雨涼:……


    她怎麽把這事忘了,立即一個鯉魚打挺就翻了起來,趕緊給楊佳瓔迴了一個消息。


    “起來了。”


    珊瑚絨的睡衣空蕩蕩的套在身上,床頭櫃上放著一張全家福的照片,電腦桌旁有吃了一半的黃燜雞米飯外賣,數位板倒是好好的呆在一旁。


    本來是習慣的生活,忽然有點礙眼。


    在沒反應過來之前,林雨涼已經很快的動作了起來。


    鏡子裏倒映出臉色蒼白的自己,因為太久不見陽光的緣故,臉色非常蒼白,熬夜太多,黑眼圈跟眼袋都明顯的掛在臉上,黑漆漆的長發,很有女鬼的風韻了。


    她似乎做了,一個很好好長的夢。


    她抿了抿唇,洗了一把臉,還是覺得看起來有點礙眼。


    匆匆的收拾了一下房間,把堆著的快遞拆了,垃圾拿出去丟掉,房間一下空蕩蕩了起來。


    洗了個澡,拿出了買了後就沒開封過幾次的彩妝,草草的畫了個淡妝,雖然膚色依然是病態的蒼白。


    又多打了兩下腮紅,才覺得看起來整齊了一點。


    等把自己收拾整齊,已經12點了。


    衣櫃了找了一會兒,找出一件鴉青色的羽絨服,又頓了頓。


    立即奔了出去。


    跟楊佳瓔定在了老王串串,是一家開了很多年的老店。


    門口站著白色羽絨服的人,正在鍵盤上按著什麽,看見林雨涼就放下了手裏的手機。


    楊佳瓔看著她蒼白的臉,搖了搖頭。


    林雨涼抿了抿唇,一起進了店裏。


    楊佳瓔掏出一個盒子,笑吟吟的推到她麵前:“生日禮物。”


    今年,似乎比去年好了不少。


    她心裏暗自審視著。


    林雨涼低低的嗯了一聲。


    伸手把盒子接了過來,她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跳了起來。


    是……水果機嗎?


    “拆開看看吧?”楊佳瓔笑道。


    “嗯。”


    不對……似乎太輕了點。


    她手指輕巧的拆開,心中砰砰的跳了起來。


    但是當狹長的盒子露出來的時候。


    不……不是這個……


    不……不對……


    裏麵是一條美人魚吊墜鎖骨鏈。


    鉑金上,碎鑽有著璀璨又細碎的光。


    很精致的一件禮物。


    林雨涼:……


    不,不應該是這個的。


    她偏了偏頭,頭裏傳來了電鑽紮牆一樣的疼。


    想起自己的手機,她手有點抖,摸了兩次才摸了出來。


    看了一眼,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注意。


    現在才發現,並不是自己用了很多年的蘋果5.


    而是一款華為的手機。


    但是具體是什麽型號,她不太認得出來。


    吃完了午飯,打折完兩個人還吃了不到一百塊,就一起去逛了街。


    “我還以為你會找個網吧坐著呢。”


    她笑著開了一個玩笑。


    想要把人拖出來並不容易。


    不過林雨涼既然提出來了,也就一起去了。


    買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藍色的外套。


    導購小姐讚不絕口:“這衣服更能襯托你皮膚好了。”


    林雨涼抿嘴笑了笑,掏出手機用支付寶付了賬。


    又低頭看見了自己的鞋子。


    等收拾好正好去看了一部電影。


    楊佳瓔看了一眼,就罵了句;“爛片,這拍的什麽鬼,洗錢吧。”


    上座的人很少,有人發出輕輕的鼾聲。


    吃完了晚飯,又去ktv裏唱歌,兩個人唱到了1點多。


    其實大部分都是楊佳瓔在唱,林雨涼負責就旁邊坐著。


    ktv送了水果盤來,林雨涼也一個人默默的吃光了。


    楊佳瓔的工作壓力很大。


    林雨涼很清楚。


    每年找林雨涼,除了幫她過生日防止她無聲無息的死在家裏外。


    也是一種解壓的方式。


    “我要迴去了。”她慢吞吞的開口。


    心中又一種隱秘又扭曲的興奮。


    微微的不安。


    帶著一點顫栗的嗜血。


    “別了吧。”楊佳瓔抓住了林雨涼,“天都黑了,別迴去了,就在附近開個房間睡了吧。”


    雖然說天網無處不在,安全做的也好。


    但是總覺得還是危險了點。


    而且這迴去還要一段時間,等弄好都三四點了。


    林雨涼偏頭看了一會兒楊佳瓔,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躺在床上說話。


    說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說現在的一些事情。


    說一些漫無邊際的事情。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林雨涼偏頭看了一眼楊佳瓔,她的眼睛閉上了,發出了輕輕的唿吸聲。


    “我做了一個,很好很長的夢。”林雨涼慢慢的說。


    不過楊佳瓔已經睡熟了。


    她忽然笑了起來。


    然後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電鑽頂在牆壁上,發出吱吱吱吱的聲音。


    被窩裏伸出一隻手,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半了。


    正常的裝修工作時間,即便是跟物管說也沒什麽用。


    林雨涼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房間。


    有點亂。


    珊瑚絨的睡衣空蕩蕩的套在身上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沒什麽暖意,床頭櫃上放著一張全家福的照片,電腦桌旁有吃了一半的黃燜雞米飯外賣,剩下的一半吃不下去,經過一.夜已經凝結成了霜。


    數位板倒是好好的呆在一旁,昨天熬夜畫完了最後一部分。


    她很快站了起來,收拾房間,洗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蒼白又病態的一張臉。


    頭發長長的垂了下來。


    熬夜太多的黑眼圈眼袋。


    麵無表情。


    換上了鴉青色的羽絨服。


    看了一眼時間。


    很好……很長的一個夢。


    11月11日11點11分。


    真是一個惡意的時間。


    她抿了抿唇,細細的畫了一個妝。


    鏡子裏顯出一張精致的臉。


    化妝作為四大邪術之一,用過之後的林雨涼頂著一張美麗的臉出門。


    先轉到了最近的專賣店裏買了一條白裙子和藍外套。


    導購小姐讚不絕口;“小姐你的皮膚真好……”


    老王串串的門口,楊佳瓔正在準備打電話。


    一個人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偏頭衝她笑了一下。


    很甜的笑容。


    楊佳瓔呆了一會兒,才迴過神;“魚魚?”


    林雨涼點了點頭。


    中午吃了串串,拿了一大堆的菜。


    楊佳瓔拿出了一個盒子。


    “生日快樂。”


    林雨涼輕輕的拆開,露出裏麵狹長的盒子。


    裏麵是一條美人魚鎖骨鏈,碎鑽在鉑金上有著細碎又璀璨的光。


    吃完了飯,去隔壁的專賣店買了一個手機。


    “竟然難得見你主動換手機。”楊佳瓔有點奇怪,在她的記憶裏,林雨涼很少用手機。


    連微信都很少用。


    聯係她隻能用企鵝,封閉的生活。


    “沒有玫瑰紫的顏色嗎?”林雨涼蹙起眉頭,正在跟店員說話。


    “很抱歉,但是的確已經斷貨了哦。”店員笑著說。“要不要試試深空灰和或者銀色……”


    林雨涼搖了搖頭;“算了,我去隔壁看看。”


    楊佳瓔又奇怪的看了一眼林雨涼。


    她記憶裏,林雨涼是能用就行的性格,如果不是自己勉強的話,她也許連手機這種東西都不需要。


    這種偏執,來的很奇怪。


    又跑了幾家專賣店,依然沒有林雨涼要的玫瑰紫。


    楊佳瓔看著林雨涼:“魚魚?”


    林雨涼笑著看了她一眼;“嗯。”


    晚上吃了火鍋。


    繼續找玫瑰紫的手機。


    隨著夜幕降臨,馬路兩邊的專賣店都陸陸續續的關門了。


    楊佳瓔打了個嗬欠;“魚魚,明天再買吧,要不在二手東下個單看看。”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林雨涼會執著於一個手機的顏色。


    她看著旁邊的林雨涼,不知道為什麽。


    路燈把嬌.小的林雨涼影子拉扯的很長,她臉色被夜風吹的有點發白。


    但是這種發白,有一種天清月明下的霜花感。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好的夢。”


    電鑽打在牆上,發出嗡嗡的聲音。


    手摸到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半。


    正常的工作時間。


    空蕩蕩的睡衣,吃了一半的外賣,安靜的數位板,旁邊的一盆多肉。


    麵無表情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收拾房間,丟掉垃圾,洗澡,化妝,換衣服。


    出門。


    楊佳瓔正要打電話。


    她站著看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起來。


    她接了起來:“嗯,我馬上就到。”


    笑著走了上去。


    吃了午飯,收了禮物。


    楊佳瓔笑:“喜歡嗎?”


    林雨涼看著手裏的鎖骨鏈,笑著點了點頭,“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出門。


    去看了電影,楊佳瓔罵了一句爛片。


    吃了晚飯。


    林雨涼看著麵前的楊佳瓔,笑道;“少吃點。”


    “晚點去吃燒烤吧。”


    楊佳瓔煮了一碗鴨血,“好。”


    進了附近的ktv。


    聲嘶力竭的叫了兩個小時。


    “滾滾紅塵?”


    楊佳瓔看著屏幕上的畫麵,露出了異樣的表情。


    正在吃西瓜的林雨涼三兩下吃完了手裏的一片;“嗯,我點的。”


    楊佳瓔:……


    她沒記錯的話,林雨涼唱歌實在是……


    “起初不經意的你,和少年不經世的我


    紅塵中的情緣隻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


    “想是人世間的錯,或前世流傳的因果


    終生的所有也不惜換取刹那陰陽的交流”


    楊佳瓔睜大了聲音。


    看著麵前的林雨涼,她睫毛垂了下來,在臉上投出了很長的陰影。


    本來是一張無辜又清純的一張臉。


    即便明知道她年紀不小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過早的把自己隔絕在世界之外的緣故。


    看起來總有一種怯生生的年幼感。


    但是此時楊佳瓔卻有了一種時間交錯的錯覺。


    似乎在眼前的,是一個老邁又滄桑的靈魂。


    “於是不願走的,要告別已不見的我。”


    “至今時間仍有隱約的耳語跟隨我倆的傳說。”


    “滾滾紅塵裏有隱約的耳語跟隨我倆的傳說。”


    輕輕的唱完了最後一句,林雨涼偏頭看著楊佳瓔,笑了起來。


    外麵傳來了問要不要續時的聲音。


    她說:“不用了吧,我們出去吃燒烤吧。”


    午夜12點。


    很晚的時間。


    但是在渝州這種地方,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燒烤這種東西,更是持續到三四點。


    生意好一點的,排隊熱火朝天。


    林雨涼帶著楊佳瓔轉了兩次車,才到了這裏。


    楊佳瓔笑了起來:“這還真不容易,這裏一定很好吃吧。”


    燒烤攤子裏老板跟老板娘正在忙碌著,紅色的炭火映著他們的笑臉。


    桌子上幾個男人正就著啤酒和燒烤在討論著現在的房價和國情。


    個個都在揮斥方遒。


    林雨涼點了個烤魚和雞翅膀。


    楊佳瓔拿了烤土豆烤茄子和腦花,還有一堆肉串。


    老板娘滿頭大汗:“前麵的客人多,你們還要再等等。”


    林雨涼笑;“等等就等等。”


    這一等就是等了一個多小時。


    好在有手機玩,楊佳瓔倒是沒什麽感覺。


    林雨涼坐在那裏,她眼睛冷漠的掃過全場。


    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一種琉璃似的質感。


    那個人。


    李大龍。


    沒有來。


    電鑽釘在牆壁上,強行鑽破了牆壁,打破了沉默。


    伸手摸出了手機,十點半。


    楊佳瓔的消息。


    沒吃完的結霜外賣,空蕩蕩的睡衣,謀生的板子。


    她看著楊佳瓔的消息,迴了一條。


    “別吃串串了,來我這兒吃吧。”


    楊佳瓔來之前,她收拾好了房間,去超市買了菜。


    廚房冷冰冰的,但是做幾個菜,還是來得及。


    楊佳瓔拿出了禮物。


    狹長的盒子包裝的很精致,還有絲帶係著一個蝴蝶結。


    菜做得很簡單,水煮魚,番茄炒雞蛋,青椒土豆絲,還有一個鹽煎肉。


    飯蒸的很好,粒粒晶瑩。


    楊佳瓔看著,就忍不住歎了口氣:“你有這手藝,還天天點外賣做什麽。”


    吃完飯,就去床上擠著看電腦。


    “這是什麽?”楊佳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是漫無止境的八月。”


    涼宮春日的憂鬱。


    曾經封神的動漫,也被很多人遺忘了。


    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八集動畫,完全相同的劇情,卻是不同的人負責。


    楊佳瓔看第二集 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痛苦。


    她看了一眼林雨涼的側臉。


    林雨涼看得津津有味;“如果無聊的話,你可以去玩電腦。”


    有備用的筆記本。


    “你知道嗎。”


    “在很多小說裏,有一種心魔,叫做。”


    “一日囚。”


    從十點半到晚上兩點半。


    十六個小時。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到底誰在夢中呢。


    到底誰在做夢呢。


    無論是多少個日子,無論是度過多少年頭。


    對於某個人而言,她度過的都是同一天。


    電鑽打在牆上。


    手機上顯示著11月11日。


    雖然說時間對了,但是這是周六。


    其實也是能提出抗議的。


    林雨涼敲了敲隔壁的房門。


    很快一個人就來打開了,看著麵前臉色蒼白又病態的女孩子笑了一下。


    “要喝水嗎?”


    “其實不用這麽遲的,你可以,早一點來。”


    她收拾完了房間。


    去了約好的老王串串。


    吃完了午飯,去了隔壁的一家泥坊。


    這種小清新的店鋪,可以讓人做一些簡單的泥罐,然後會幫客人燒製。


    也有有些軟陶可以讓人選擇。


    楊佳瓔看著林雨涼手指靈巧的捏了兩個軟陶。


    “這個是?”


    “夢裏的人。”她把水合服的青年跟一旁的小包子一起放在了盤子裏,準備拿去燒製。


    燒完了兩個很可愛的軟陶。


    頂著荷葉青的稚童。


    拿著三尖兩刃刀的少年。


    最後想了想,楊佳瓔看著林雨涼做了一個手機。


    然後淺淺的上了一層玫瑰紫的色。


    拿去烤的時候,林雨涼甚至極輕的哼了一句歌詞。


    很奇怪的曲調。


    楊佳瓔從來沒有聽過。


    但是非常的悅耳。


    “這是什麽歌?”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要幫忙嗎?”服務生站在微波爐旁邊小聲的問。


    她笑著搖了搖頭,自己放進去設置了時間,迴眸一笑:“這呀,是昆侖山。”


    楊佳瓔低頭搜了一下,並沒有搜到。


    “沒有啊。”


    “夢裏學會的呀。”她輕輕的迴到了楊佳瓔的身邊,“我唱給你聽?”


    她聲音輕悅,清唱也很好聽。


    楊佳瓔聽了一會,就聽見她說。


    “好了。”


    旁邊的服務生說軟考已經烤好了。


    林雨涼過去打開了微波爐,玫瑰紫的手機躺在盤子裏,看起來很是憨態可掬。


    林雨涼卻皺了皺眉,顏色不對,死沉了點。


    她就又做了一個,還是不對。


    想了想。


    紮破了手指,在水裏攪了一下。


    一點血花很快就淡了。


    看著她的動作,楊佳瓔驚唿了一聲。


    她抬頭笑了一下。


    沒關係的。


    這次軟陶烤出來的手機,有一絲靈動的鮮活。


    她看著麵前的軟陶手機。


    笑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輕輕的把手裏的華為扔到一旁,把軟陶手機放在了自己的小包裏。


    “出去吃飯吧,少吃點,一會去吃燒烤。”


    她說。


    燒烤攤的老板和老板娘依舊很忙。


    看著她們點的菜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可能要等很久。”老板娘擦了把汗,有點緊張。


    “沒關係的。”林雨涼笑著:“你先忙吧。”


    依然沒有來。


    她嘴角輕輕一撇,露出一絲笑容來。


    老板娘一旁看著她的笑容,感覺到了一絲輕涼,她甩了甩頭,又繼續忙碌去了。


    電鑽響了起來。


    比鬧鍾更有用的魔音鑽耳,讓人根本睡不下去。


    被窩裏探出蒼白纖細的手,抓住了一旁的手機。


    九點半。


    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早了一個小時。


    手機的殼是嬌豔的玫瑰紫。


    是小姑娘最喜歡的顏色。


    也是她最熟悉的顏色,曾經陪伴了她那麽多年。


    她嚐試著先給嚶嚶怪發了一個消息。


    對麵正準備登機,很快迴了消息。


    有點奇怪她醒的這麽早。


    收拾打理好自己後,九點五十分,她麵無表情,把垃圾拉出去丟掉的時候甚至露出了一點笑容。


    一日囚。


    被囚禁在某一天的囚徒。


    不斷重複著這一天的生活。


    隻是這生活,似乎,不太一樣。


    林雨涼以前看過這方麵的小說。


    不斷重複的日子。


    而每天認識的人都會遺忘,隻有不斷輪迴的自己,才記得那些東西。


    重複了多少次的日子她已經不太記得了。


    時間如流水,總會讓很多事情慢慢的變得模糊起來。


    比如,一個漫長又美好的夢,似乎也隨著時間漸漸的過去了。


    她買了一束百合花,去了父母的墳前。


    轉了兩次車。


    在墳墓前坐了很久。


    整整齊齊的公墓。


    大理石的墓碑。


    含笑的黑白照片。


    兩座墳墓。


    除了父母外,林爺爺和林奶奶也葬在這裏。


    她靠在墓碑前麵,坐了很久。


    楊佳瓔來的時候,就看見林雨涼麵無表情的坐在墓碑前麵。


    她的睫毛長長的垂了下來,給小臉上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陰影。


    頭發披散開來,如同一片靜謐的墨畫。


    八點半的電鑽,其實可以投訴了。


    林雨涼拿著玫瑰紫的手機,出去轉了一圈。


    路過一家寵物店的時候,一隻金吉拉跑了出來。


    忽然抱著了她的腳踝,喵喵叫著啃了起來。


    長長的毛濕漉漉,雪白的顏色,藍色的瞳孔。


    尖細柔美的叫著,如同一個黏人的小寶貝在撒嬌。


    店員滿頭大汗的衝了出來,看著抱著林雨涼不撒手的金吉拉,頓時鬆了一口氣。


    抓住了貓之後,“小金很少這麽淘氣的。”


    金吉拉是喜歡撒嬌的貓,這忽然衝出來也讓人很意外。


    幸好沒跑丟。


    她看著麵前的林雨涼,小小的個子,白色的裙子,藍色的外套。


    “小姐要不要進來看看,我家的寵物都很可愛又健康的。”店員立即笑著推銷。


    林雨涼看著被她抱在懷裏的小白貓。


    因為品種是金吉拉的緣故,所以叫做小金嗎?


    她搖了搖頭:“不了。”


    “小姐……”店員還想繼續推銷,就看見麵前的人又笑了起來。“真的不用了,我家裏養了一隻,霸氣的很,帶小貓迴去會鬧的。”


    聽林雨涼這麽說,店員立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看著她慢慢的走了過去。


    林雨涼燒了一隻小貓,一隻小鳥,一盆柳樹,一個小泥人。


    可惜的是,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


    小軟陶整整齊齊的擺在書櫃裏。


    她摸了摸手機。


    即便是加了血,也沒什麽用。


    大概跟手機,不太一樣吧。


    不斷重複的日子。


    要麽發瘋。


    要麽就想辦法離開。


    八點半,似乎是極限。


    她看著麵前整整齊齊的幾個小軟陶,然後把東西都放在了一個小盒子裏。


    然後塞進了旅行箱裏。


    她撥通了楊佳瓔的電話。


    “別來渝州了。”


    “我們出去玩吧。”


    “我幫你定好票了。”


    ……手機上定票很方便的。


    旅行包裏塞進了一袋化妝品,換了新的衣服。


    沒帶洗漱用品。


    反正,也用不上。


    冬天的風有點冷。


    天陰沉沉的,天邊有灰色的雲在聚集。


    她看了一會兒,不知道會不會延飛。


    烏雲最後還是散去了。


    起飛時間是11點11分。


    真是一個惡意的數字。


    她上了飛機,看著外麵的雲。


    烏雲如同克蘇魯的古神。


    變幻出各種各樣的形態。


    日複一日。


    真的是日複一日。


    下了飛機後轉車。


    司機是一個健談的。


    “不過這樣的天氣,不太適合去啊,太冷了。”


    “這江邊的風可大了,你們穿這麽單薄,去看江景的話,一定會感冒的。”


    林雨涼坐在後座,隻是笑。


    楊佳瓔跟她在機場匯合的。


    林雨涼主動提出來旅遊這件事情,她有點意外,不過看了林雨涼一會兒,還是很快就放鬆了。


    車到了終點。


    冬天太冷了,風一陣陣的吹著。


    這樣的大風吹的有點發冷。


    如果是江風的話,會更大更冷吧。


    楊佳瓔想。


    林雨涼卻看著麵前的風景。


    露出了一點笑意。


    她慢悠悠的轉著道場。


    神色安靜又溫柔。


    最後呆在了主殿裏。


    楊佳瓔看著花花綠綠的神像。


    覺得這些神像真的有點辣眼睛。


    她看了一眼林雨涼,伸手買了一些香火。


    燒在了香爐裏。


    林雨涼躲過了關門的時候,坐在了正殿裏。


    她看著麵前的神像,笑嘻嘻的開口。


    “老公呀,我要把你忘了,怎麽辦?”


    十二點過了。


    主殿裏靜寂無聲。


    再醒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


    隔壁的小工正開了門,從縫隙裏可以看見電鑽龐大的身影。


    這是第幾天了?


    已經不重要了。


    定了機票。


    司機很健談。


    楊佳瓔看著林雨涼,她帶著一個很大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抱著。


    林雨涼露出一點笑容,還跟司機閑聊。


    “不過現在的神像也太辣眼睛吧,”


    “網上各種辣眼睛的評選啊。”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換個好看點的。”


    “嗨,可不是嗎?那神像真是,不想說了。”司機立即一拍大.腿,“我就是在灌江口長大,真雞鵝難看。”


    他察覺對自己說了一句粗話,看著後麵的兩個人,立即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不過附近有賣神像的。”


    聽了司機的話,林雨涼點了點頭。


    找到了司機所說的那家店。


    角落裏放著一些木雕。


    簡單的雕出了外形。


    非常簡陋的木雕。


    不過可以滿足一些顧客的想法。


    林雨涼搬了一個坐在一旁,她比劃著刻刀。


    店長倒是眼睛一亮,“你看起來就一個好手啊,學過?”


    林雨涼笑道;“學過一點點。”


    她慢慢的雕著手裏的神像。


    小小的一個。


    半個巴掌大小。


    雕起來也很快。


    很快一個五官清朗,眉目雋秀的小木人就出現了。


    她點了點那個小木人,揣在了手裏。


    遞給了店家一百塊後,跟楊佳瓔一起走出了房間。


    楊佳瓔找了個旅館,很快就睡了過去。


    林雨涼帶著小木人翻了出去。


    她蹲在主殿裏,看著高高在上的神像。


    真的難看。


    她揣著小木人轉了一圈,到了偏殿。


    裏麵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又似乎什麽都有。


    她解開了自己背來的那個大盒子。


    把東西拿了出來。


    裏麵是軟泥燒的道場。


    嗯,改建後的。


    她跟楊戩一起設計畫的圖。


    在一日囚之前,隻差最後一步。


    神像入殿。


    她把軟陶金華貓,重明鳥,黃楊柳,無字天書,泥人放在一旁。


    金華貓為金,黃楊柳為木,重明鳥為火,無字天書紙漿為水,女媧泥人為土。


    五行既全,便可重開靈陣,再開天門。


    看著手裏的小木頭,低頭笑了起來。


    低頭輕輕的親了親那個小木人,又割破手指,抹過木人眉心。


    一抹紅痕,赫然出現。


    主殿上花花綠綠的神像,她曾經見過那個少年,那個青年就那麽出現。


    白甲凜然的青年身姿,凝現在了麵前。


    豬八戒垂頭喪氣的踩著雲頭路過天河。


    他已經仔細搜索過了天河兩邊,但是一絲花草都沒有發現。


    實在不行的話,就隻能去找百花仙子要一點植物的種子了。


    忽然看見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坐在天河旁邊的楊戩,他身邊的魚竿,似乎已經成了一道泥塑的景象,他來來迴迴不少次,都一動不動。


    豬八戒按下雲頭,正準備上去說點什麽。


    就看見楊戩忽然抓住了魚竿。


    他伸手一扯,對麵似乎有著極大的力量,魚竿彎成了極限,讓人懷疑下一刻是不是要斷掉了。


    豬八戒:……“二郎真君,老豬來助你!”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總覺得湊一個熱鬧沒問題的。


    他立即衝了上去。


    楊戩一手抓住魚竿,他眉毛擰了起來。


    伸手擲出三叉兩刃刀,刀刃破水而去,“你敢!”


    聲音低沉,神威怒喝。


    水破刀隱。


    哮天犬的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咆哮聲。


    魚竿離水。


    纖細透明的魚線另外一端。


    是纖柔的女體。


    黑發披散如瀑,水珠如同珠沫玉碎從她頭發上滾落了下來。


    輕盈的落進了楊戩的懷裏。


    豬八戒:臥槽!天河裏竟然還能釣人的?


    我要不要釣一下?


    楊戩低頭親了親懷裏的少女。


    她伸出手來,摸了摸他臉頰,看著他眉心的第三隻眼睛:“我差點忘記你了,還好你這三隻眼特別好記。”


    差點就永遠的在那個世界中了。


    “辛苦你了。”


    所以,你先休息一下吧。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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