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都雲軒猛然站起,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會傷到心脈?這、這怎麽可能?”


    都雲軒的內心已經徹底亂套了。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這隻是一輪比試下來,之前還一切都好好的古一冥卻是直接心脈受損,危在旦夕了。


    “需要什麽藥?我看看我這兒有沒有,就算沒有我立刻出去找,偌大個環珠我就不信找不到個藥!”


    小胖子公孫通明也是立刻上前,詢問缺少藥材的詳情。神色亦甚是焦急。


    “天、天神鳥心,西寂、西寂柱。”


    溫如月真氣耗損嚴重,這也快被拖到油盡燈枯了。若是果真如此,這眼前兩人皆沒個好結果。


    “我的天!這、這兩樣東西。。。。。。”


    小胖子聞言有些錯愕,是對著溫如月提到的兩樣東西。


    “溫姑娘這兩種藥材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可否替換,或者是你是否知道在哪裏能確定找到。”


    都雲軒也是聽清楚了,他和公孫通明是一樣的驚訝。兩人都算是博物誌一般的人物,聽到兩種藥材的名字,內心都是一驚。這西寂柱實際上是一棵樹上的枝椏,但是這樹當世偏偏隻有一棵,且長在那遙遠的西寂州。整棵樹都算是西寂的神樹了,這些年流傳在大陸之上的西寂柱藥材據說都是那棵樹上脫落而下的枯枝製成的。再看另一樣天神鳥心,倒還算是好一些,最起碼不是孤品。但是天神鳥本就是生存在大小霧海山的一種稀少的海鳥。雖然離這環珠峰倒是不遠,甚至可以算是整個大陸來說最近的地方了。但是這大小霧海山自古就是大陸聞名的絕地,常人少有踏足的可能。


    如今溫如月竟然需要如此兩味稀少到極致的藥物來給古一冥救命,這當真是難若登天。


    “這可如何是好?”


    小胖子此刻甚是無力,我一直都酷愛收藏,大陸奇珍他都知道一些,並且都會高價收藏些許。但是這兩樣東西卻是真的隻是聽說過,而真正的實物卻始終沒見到過。


    “我去問問環珠峰,是不是有可能有收藏,再看看還能找找誰去想想辦法吧。”


    都雲軒雖然也很是焦急,但心性使然,還不算是亂了方寸,已經開始尋找解決辦法了。


    “我也出去一趟,去我自家商會想辦法找找門路。”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公孫通明扔下句話就跑了出去。


    “我去幫忙。”


    藍海陰沉著臉,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直接跟著小胖子出去了。


    “你還能堅持住嗎?”


    都雲軒一臉擔憂的問溫如月,她看起來狀態也不穩定。


    “我,我還能堅持一陣,若是真氣挺不住了,我就用藥吊住。但你們一定要盡快,盡快啊。”


    溫如月此刻就連嘴唇都已經開始泛白了,顯然是在不斷透支內息所致。


    “那你照顧一冥,我去去就迴。”


    都雲軒一咬牙,轉身出了小院。


    “一冥啊,你要堅持住啊。”


    溫如月如見連視線都是模模糊糊的,眼前的古一冥都有些看不清了,更別提她自身的感知了。


    此刻天色正逐漸昏暗下來,夕陽在屋內留下最後一抹的餘暉,好似古一冥那最後一縷的生命之火,暗淡卻還不曾熄滅,正在頑強的與黑暗抗爭著。


    夕陽斜照,道道陰影逐漸爬上床鋪,其中一道格外的濃重。隨著緩緩落山的太陽西斜,終於有一道爬到了古一冥身上。


    溫如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恍惚了,剛剛仔細盯著古一冥的時候,自己竟然看到一道落在他身上的陰影好似活了一樣,在他身上晃動了一陣。但是她很怕看錯,趕緊揉了揉眼睛,卻發現那道影子又不動了。溫如月感到很困惑,難道是真的看錯了嗎?


    但是正焦急古一冥傷勢的溫如月揉完眼睛未再發現異常之後,就不再關注了。當下一切都沒有一冥的傷勢來得重要,隻要不關乎這件事,其他都不重要。


    溫如月又堅持為古一冥內輸了一陣的真氣之後,她終於是實在無以為繼了。沒辦法,撤迴了手掌。顫抖著雙手,在一大堆藥瓶裏翻出了一瓶。打開自己先吃下了一顆碧綠色丹丸,丹藥一入喉,立刻就化成一道綠色的漿液順著喉嚨而下。轉眼間,溫如月的臉色立刻就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之色。


    “咳、咳、咳!”


    溫如月臉色漲紅,更是立刻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猛烈異常。劇烈得感覺要將心肺都要一塊咳出口來。


    “小丫頭,這藥隻此一次,往後莫要再服。”


    一道飄忽的聲音在溫如月的耳邊輕輕響起。


    “誰!”


    溫如月一臉的驚容,這本該空無他人的屋子,此刻卻是突然冒出來一個人來,嚇得她雙目圓睜,一臉得戒備,更是直接掏出那柄原來本屬於古一冥的紫晶匕首。


    “莫要驚慌,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你隻需知道我不會對少主不利就是了,你也莫要驚慌,少主的傷勢雖然深重,但是虧了你救治及時,托你那一身醫道真氣的福。少主短時間內不會有事。之所以出現與你說話是因為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這一陣需要你幫我守住少主莫要出事才好。”


    聲音的主人並沒有現身,而是繼續在溫如月的耳邊輕聲呢喃,似真似幻,飄忽不定。小小的臥室不大,但是任憑溫如月反複掃視尋找,依然沒有任何的發現。


    “你也不必找我,你也不可能找得到。我得存在若不是因為少主危及性命,我亦不會出麵與你說話。其實就連少主本身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今後你也不許對少主及其身邊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否則就不要怪我心狠嘍。我信你對少主之心,這短短時間就將少主安危交予你手,望你好自為之,待我迴來少主自然有救,我勸你莫要讓我失望才好。。。。。。”


    那道聲音越來越輕,最後更是直接消失,不再傳來。溫如月滿臉的驚訝之色,心髒狂跳不止。年紀不大的她可是從來沒遇到類似的事情,此刻已然完全慌了手腳。隻知道緊緊攥著手中的匕首,以備不時可能發生的任何危險。


    “少主?”


    溫如月從剛剛那道聲音中傳遞出來的全部信息中慢慢察覺出一個很重要的信息。少主,他是哪裏的少主?一冥不是散修?他不應該是古老爺子的弟子嗎?難道他真的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古一冥嗎?


    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問題接踵而來,不斷衝擊著溫如月本就脆弱的神經。亂,真的好亂。到底是怎麽迴事?難道剛剛的人就是古老爺子嗎?也不應該啊,若真是他,為何不願出麵。也不對,要是古老爺子就不可能稱唿一冥為少主啊。


    “不能再想了,我溫如月無需管那麽許多,我隻需知道眼前的人我必須得救就是了。哪怕他的身份還沒有最終確定,哪怕隻有那麽一絲絲的可能,我都不可能放棄!”


    溫如月定了定神,右手握著匕首。左手在一大堆藥瓶中尋找到一個通體白皙透亮的玉瓶。鄭重其事的緩慢打開。一道氤氳的濃密霧氣湧出瓶口,但卻不曾散開,而是始終在瓶口不斷的翻滾。


    掰開古一冥的牙關,溫如月穩定且緩慢的將瓶子湊到他嘴邊,慢慢傾斜瓶身。一股潔白發亮且濃稠的液體緩緩流出,逐漸進了古一冥的口中。


    剛一入口就立刻化作一道濃密的氣雲直接鑽進了喉嚨,消失不見。


    “唿。。。。。。”


    溫如月見瓶中液體已經給古一冥完全喂下,沒有半點浪費,就連瓶口氤氳的霧氣都已經隨著液體一並消失在了古一冥的口中。才算是完全放下來心,長長唿出了一口氣。


    凝視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溫如月對於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有著那麽一陣陣襲來的無力感。古一冥受傷,再受重傷,整個過程本就撲朔迷離不可思議。這傷到底是怎麽來的,本就蹊蹺。迴到甲三,自己全力搶救,本就希望渺茫。就算有辦法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卻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個神秘的人物。這一冥到底是怎麽人,這個夜晚已經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不管是誰,隻要能救活一冥,其他的都好辦。”


    溫如月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不斷告誡自己,此時此刻一定要冷靜,隻有這樣才有希望。


    “不要慌,不要慌哦。”


    溫如月喃喃細語,好像不斷在給自己打氣一般。不時出手探查古一冥的脈象,見其還算穩定,才稍稍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石鍾乳、味甘溫。主咳逆上氣,明目益精,安五藏,通百節,利九竅。。。。。。”


    為了定心,溫如月隻能開始默默背誦藥經,隻有如此才能不被那紛亂的思緒擾亂內心。


    黑暗的夜色好似黑幕,不斷遮蔽世間的光亮。屋子裏沒有點起任何燈火,溫如月卻不敢片刻離開古一冥的身邊。雖然她也渴望在這至暗的黑夜裏能點亮哪怕一根紅燭也算是極大的安慰,但是就算沒有那神秘聲音的叮囑,她也不會有哪怕一絲僥幸為了點燈而離開古一冥身邊一瞬。就算那黑色的夜幕正不斷吞噬著她的內心也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行。


    “好困哦。”


    溫如月的眼皮已經快要支不起來了,一陣陣的倦意正一浪高過一浪的席卷而來。


    “不能睡啊。”


    溫如月緊緊咬著嘴唇,全靠著一股子執念在頂著自己。


    “呀!哼。。。。。。”


    溫如月渾身一陣顫抖,緊咬的唇間一縷鮮血緩慢滲出。原來為了不睡過去,溫如月竟然自己咬破了嘴唇。但是眼神卻變得分外的明亮。


    “溫姑娘!我迴來了,我迴來了。”


    隨著院門的開合,一道噔噔的腳步聲傳來,來人片刻便是推開了臥室的門衝了進來。


    “溫姑娘,天神鳥心!天神鳥心這環珠峰就有,我已經取來了!”


    來人正是都雲軒,整個人略顯淩亂,顯然一直在奔跑,已經顧不得形象了。隨著他的話語,一個玉盒子被遞到了溫如月的手中。溫如月則是立刻打開來開始查看,隻見其中一顆藍盈盈璀璨玲瓏的嬌小心髒正靜靜躺在玉盒的中間。


    “確實是天神鳥心,還是一顆成年上品,很好。那西寂柱有消息嗎?”


    溫如月見兩種藥物中已經找到了一個,但是畢竟還缺一種,因此也是急忙追問。


    “西寂柱這環珠峰上沒有收藏,長老會已經在幫忙打聽了。但怕是短時間不會有消息傳迴來的。溫姑娘,剛剛我們離開的時候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你為什麽拿著匕首?”


    都雲軒緩了口氣,見溫如月言說藥物合用也算是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溫如月右手正緊握一柄紫色的匕首,就連剛剛接過藥物查看的時候都全都使用左手完成。完全沒有放下哪怕一刻的意思。都雲軒心中甚是奇怪,便是問了出來。


    “無事,我是害怕這黑夜,越是緊張越害怕。”


    穩如也牢記神秘聲音的叮囑,不敢透露分毫,隻能找了一個符合女孩子特點的借口搪塞一下。


    “明白了,我這就去掌燈。”


    都雲軒接受了這個說辭,倒也是,一個女孩子家,遇到如今的事情,身邊無人,還正趕上黑夜降臨,難免心中恐懼。


    燈火亮起,溫如月也是真的鬆了口氣,那小小的燭火此刻卻真的能給她帶來莫大的溫暖和安慰。


    “師姐!師姐!”


    小胖子公孫通明也趕了迴來,身後跟著沉默的藍海和一個老者。


    “師姐,我按照都師兄的吩咐將古師兄的老師請來了,讓他老人家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還有,我已經通知了家族的商會,全力尋找西寂柱,不惜任何代價,一旦找到,立刻便會通過法陣傳送來環珠峰。”


    公孫通明滿頭大汗,顯然一路上絲毫沒閑著,全都在全速趕路。


    “感謝公孫師弟,我替古師兄謝謝你。”


    “哎呀,跟我還客氣什麽,咱們是一個團隊,就是一家人,就不用說兩家話了。”


    小胖子說完話便連忙讓開身形,一個白發白須的老者臉色凝重的來到了床前。二話不說就直接一指點在了古一冥的心窩之上。


    沉吟少許,老者直接開口。


    “心脈被震斷,到底是何人下得如此重手?丫頭,你的方子沒問題,西寂柱你們就不用去尋了。我那裏就有一段,一會都小子去我那裏取來便是。但是。。。。。。”


    老者沉吟了一下,繼續說了下去。


    “丫頭,你這個方子隻能暫緩他的傷勢。也就是說隻能治標,但他若是再要動用真氣,這傷必然再次爆發。”


    老者的話算是先給了大家一個大大的希望,然而後麵的話卻又將眾人再次推下了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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