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羨魚很有自知之明,同時他還有一顆尊老愛幼的良善之心。


    老人家深夜來訪,作為一名年輕人,必然要禮貌些。


    李羨魚很禮貌。


    這種時候,任何一個聰明的孩子,都會表現的很禮貌。


    沒辦法,誰讓眼前這老人家是個老宅女呢。


    整天啥事不幹,就躲在山裏修煉。


    還控製著三十六洞的洞主、七十二島的島主幫她搜集各種修煉資源。


    修煉的功法,還是最強的那幾種之一。


    巫行雲真的有點懵了。


    他知道無崖子在哪?


    他知道如何能夠見到無崖子?


    他知道無崖子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巫行雲臉色變了,一雙萌眼冷冽地盯著李羨魚。


    “你先別動手,容我靜一靜。”李羨魚連忙說道。


    剛打算出手、想先控製住李羨魚的巫行雲,頓時止住了動作,僅是冷冷地盯著李羨魚。


    她有自信,一招就能解決眼前這男人。


    李羨魚冷靜下來,組織著語言,說道:“我聽說天山上住著一位絕世神人,人稱天山童姥。”


    巫行雲目光淡淡。


    “在無量山,曼陀山莊這一行人跟靈鷲宮聖使發生了些許衝突,我為了消解雙方矛盾,便故意把王夫人描述成了一位超級高手…”李羨魚說道,“沒想到,到頭來竟然還是驚動了您老。”


    “就那草包,還超級高手?”巫行雲冷笑,忍不住譏諷一句。


    李羨魚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聲‘草包’,形容的十分準確。


    “王夫人就算再修煉一千年,也比不得童姥您。”李羨魚說了句從心的實話。


    巫行雲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李羨魚說道:“王夫人的實力,一般的很,隻怕隨便一位靈鷲宮弟子,就能拿下她。


    至於王夫人的女兒王語嫣,更是手無縛雞之力,她們倆人跟童姥你相比,就是兩個普通人。”


    “你是想求姥姥我放過她們?”天山童姥冷笑,聲音一半清脆,一半蒼老,顯得極為詭異。


    李羨魚眸光微動,心下稍稍鬆了口氣。


    聽這話的意思…眼前這天山童姥還沒向李青蘿、王語嫣動手,


    “我隻是覺得沒必要。”李羨魚說道,“她們和童姥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你呢?修煉兩個月,就有如此實力,等你練上十年,那還得了?”巫行雲冷笑,心想著待會得給眼前這人多種幾種生死符。


    李羨魚眼皮跳了下,麵露微笑道:“以童姥您的實力,若是想殺我,根本無需深夜前來。


    您肯定是需要我幫您辦事。”


    巫行雲看著李羨魚,忽而一笑,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確實需要你幫我辦事。


    像你這種實力的人,我手下有一百多個,他們各個都很聽話。”


    李羨魚臉有點綠了。


    一百多位?


    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唄。


    他之前直接坐起身,就是擔心眼前的天山童姥可能會給他種下生死符。


    “我和他們不一樣。”李羨魚悶聲道。


    “你不是男人?”巫行雲斜睥。


    李羨魚麵皮微抽,說道:“我是個讀書人,兩個月前還在赴京趕考。”


    “那又如何?難不成秀才不算男人?”巫行雲淡淡道。


    李羨魚悶聲道:“讀書人都是有風骨的。”


    “風骨?”巫行雲笑了,笑容裏滿是譏諷。


    再有風骨的人,遇到她的生死符,也要乖乖跪著聽話。


    李羨魚道:“你想給我種下生死符?”


    “你還知道生死符?”巫行雲雙眼微眯。


    李羨魚道:“如果童姥你對無崖子的消息一點興趣都沒有,盡可以給我種下生死符。”


    巫行雲臉色冷了下去。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無崖子還活著。”李羨魚說道。


    巫行雲盯著李羨魚,突兀間雙手齊出,化作道道殘影,襲向李羨魚。


    李羨魚瞳孔猛縮,右手直直伸出,食指點向巫行雲的麵門。


    巫行雲抓住了李羨魚的右手食指,臉色很不好看。


    她看出了李羨魚的意圖。


    身高,臂長。


    這兩點,是她的缺陷所在。


    李羨魚剛剛沒有施展任何招式,單純伸直手臂,便正麵破解了她的招式。


    當然,這是在她雙腳不動的情況下。


    “好快的速度。”李羨魚心驚肉跳。


    “難怪連那草包都說你奸詐。”巫行雲冷笑一聲,左手大拇指、食指、中指輕捏,一片薄冰憑空顯現,輕輕一擲,薄冰瞬間浸入李羨魚體內。


    李羨魚臉色徹底變了。


    “多給你來幾種。”巫行雲嘴角勾出冷冽的弧度,雙手齊動,一片片薄冰浸入李羨魚身體各處。


    李羨魚無從躲避,天山童姥似乎能夠預判他的動作一樣,每一片生死符都十分精準地浸入到了他的竅穴和經脈當中。


    “很好。”李羨魚盯著巫行雲,血氣上頭,決意就算待會再難受,也絕對不會屈服。


    “確實很好。”巫行雲笑道,“你最好自己點了你的啞穴,否則要是你叫的聲音太大,引來了旁人,莫怪姥姥我出手無情。”


    李羨魚沒說話,盤坐在床榻上,閉著雙眼,默默感受著體內情況。


    梁門穴麻癢,清泉穴刺痛,曲池穴酸痛,任脈出現堵塞之相…


    身上總計一共有十八處異常,多以麻癢、刺痛為主。


    巫行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神色淡定,她的生死符自創出以來,還未曾失過手。


    而這一次,為了給眼前這人一個深刻的教訓,她更是一次性種下了十八種不同的生死符。


    李羨魚額上漸漸冒出了冷汗,雙拳緊握,臉色變得冷峻猙獰。


    他在忍耐。


    痛、癢,如萬螞噬髓。


    這種感覺,極為複雜,並非純粹的痛。


    李羨魚默默體會著,並未第一時間運功祛痛。


    半晌。


    忍耐到了極限。


    李羨魚睜開雙眼,看向巫行雲。


    “怎麽?受不了了?”巫行雲眼裏閃過一抹譏諷。


    李羨魚搖了搖頭,說道:“還請童姥迴避,晚輩隻怕待會無法繼續保持優雅風度了。”


    巫行雲眼裏閃過一抹鄙夷,冷笑道:“姥姥我見多了你們這些所謂有風骨之人的醜態。”


    李羨魚沒再多說,直接站起身,開始脫衣服。


    巫行雲臉色變了,兩側臉頰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緋紅。


    “混賬。”


    巫行雲低罵一聲,身影閃動,來到了書桌前,側開目光。


    李羨魚脫光了身上衣衫,雙手抵住床麵,整個人擺出了極為古怪的姿勢。


    神足經。


    神足經能夠化解毒質,化解體內酸痛,神異無比。


    沒有刻意去驅散體內的生死符,李羨魚僅是運轉神足經的行功路線,緩解體內生出的酸、麻、癢、痛。


    時間在流逝。


    巫行雲忍不住往竹床方向看了眼。


    琅嬛玉洞裏黑壓壓一片。


    然而對於巫行雲來說,這和白晝區別並不大,她能夠清晰地看到李羨魚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混蛋。”巫行雲暗罵,麵頰再次泛起了幾分紅暈。


    要是三十六洞的洞主、七十二島的島主敢在她麵前脫光,她肯定一掌拍死。


    “不對,他那什麽姿勢?”


    迴想到剛剛的畫麵,巫行雲心下生疑,再次望了眼,發現李羨魚又變換了一個奇怪的姿勢。


    “有小半個時辰了,他好像一聲都沒叫。”巫行雲淺淺的秀眉皺了起來。


    又等了大約半個時辰。


    “怎麽迴事?十八道生死符共同作用在體內,那種麻痛怎能忍得住?”


    巫行雲狐疑不定,盯著李羨魚,發現李羨魚仍舊在擺著各種奇怪的姿勢,一聲不吭。


    “難道他能化解我的生死符?”


    巫行雲坐不住了,剛起身,想要過去查看,目光一下子就看清了李羨魚的正麵全身,頓時紅著臉轉開了臉。


    “混蛋,肯定是故意的。”巫行雲暗罵,心裏發狠,雙手結印,一縷縷冰片凝聚而出,淩空射向李羨魚。


    又是一連十八道生死符。


    “姥姥我還就不信了,你能撐得住三十六道生死符。”


    竹床上。


    “嘶~。”


    李羨魚倒吸一口涼氣,姿勢變換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他確實無法祛除這詭異難測的生死符。


    不過,運轉神足經,可以一定程度的化解生死符所產生的麻、癢、酸、痛。


    李羨魚還發現了一個令他頗為驚喜的事:每化解一分麻、癢、酸、痛,自身功力似乎就能增強一分。


    這種感覺,可以用‘痛,並快樂著’來形容。


    當然,這種痛,深入骨髓,真可謂‘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李羨魚所感受到的驚喜,屬於真正的痛中作樂。


    “幸好我懂神足經,能夠維持住我的體麵和風骨。”


    李羨魚心裏有些慶幸,他無法想象,自己若是不懂神足經,無法減輕痛楚,能不能撐得住生死符的痛。


    時間在流逝。


    一連兩個時辰,李羨魚都未曾發出一聲痛叫,更加沒有向天山童姥求饒。


    這讓巫行雲很不滿,很煩躁。


    一聲雞鳴響起,打破了夜的黑暗。


    破曉來臨。


    巫行雲淩空推掌,一縷激流掌勁直襲竹床位置,李羨魚脫掉的衣衫憑空自動,覆蓋在了李羨魚身上。


    唰。


    巫行雲身若鬼魅,刹那間來到了竹床前。


    李羨魚盤坐在床,平視巫行雲。


    全身上下,滿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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