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馬車旁。


    王語嫣閉著雙眼,癱軟在了李羨魚的懷裏。


    刀白鳳坐在木凳上,也閉著雙眼,臉上浮現蒼白之色,眼睛痛的睜不開,渾身一點氣力都提不起來。


    “好熟悉的場景啊。”李羨魚默默運轉著神足經,腦海裏浮現了四個字:


    悲酥清風。


    他太懂了。


    “李大哥,這好像是悲酥清風。”王語嫣低聲道,眼睛很痛。


    李羨魚輕輕點頭,低聲道:“段延慶之前投靠了西夏一品堂,有這種毒藥並不奇怪。”


    “我記得李大哥你好像還有幾瓶解藥吧?”王語嫣小聲道。


    “在包裹裏呢。”李羨魚低頭看了眼王語嫣的麵頰,輕聲道,“放心吧,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說著,伸手握住了王語嫣的小手,運轉神足經。


    他沒中毒。


    也不知是神足經的原因,還是因為冰蠶、莽牯朱蛤,亦或是身體已經對悲酥清風免疫了。


    “我相信李大哥。”王語嫣小聲道,麵頰上浮現了幾分紅暈。


    李羨魚沒說話,目光望向了前方。


    段延慶、葉二娘、嶽老三都已經現身。


    段正淳強撐著身子,忍著眼部的痛楚,極力睜著眼皮,望著走來的段延慶,冷冷道:“卑鄙。”


    “卑鄙嗎?”段延慶麵容平淡,腹部發出聲音,“別人都稱唿我為惡貫滿盈,難道你以為我這名號,是浪得虛名?”


    “我以為你會堂堂正正的跟我一戰。”段正淳冷聲道。


    段延慶道:“在大宋已經戰過了,你的實力跟你皇兄相比,差了一個層次。”


    “段施主,苦海無邊,及時迴頭。”本觀沉聲說道。


    段延慶道:“我就是苦海,如何迴頭?”


    “段老大,跟他們廢什麽話,讓老子一個個都把他們的腦袋剪下來。”嶽老三揮動著鱷魚剪,笑咧咧地說道。


    段延慶沒搭理,看著段正淳,緩緩道:“你希望我堂堂正正跟你一戰?”


    段正淳一臉冷笑,沒有說話。


    “二娘,給他解藥。”段延慶道。


    “好。”葉二娘笑著點頭,來到段正淳身邊,拿出存放悲酥清風解藥的小瓷瓶,打開瓶塞,瓶口放在段正淳鼻前。


    一股極致的臭味在段正淳鼻邊彌漫。


    段正淳皺眉,淡淡地看了眼葉二娘。


    葉二娘笑道:“吸吧,這就是解藥。”


    段正淳冷哼一聲,吸了一口,頓覺惡心到想吐。


    好一陣後。


    葉二娘身影閃動,退到了一側。


    段正淳恢複了氣力,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拔劍。”段延慶道。


    段正淳緩緩拔出了腰間懸劍。


    “主公,不要。”傅思歸大吼道。


    葉二娘瞥了眼傅思歸,淡笑道:“這是段老大和段正淳之間的事,你們最好老老實實地待著,否則…嘿嘿。”


    “這是我們段家的家事。”段正淳開口道,“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插手。”


    已躺倒在地、正捂著雙眼的李青蘿聽到段正淳這樣說,心頭頓時一緊。


    “段…段…你不是他的對手,不能和他打。”李青蘿顫聲道。


    “你個臭娘們,再敢多嘴一句,老子剪了你的腦袋。”嶽老三罵罵咧咧,邁步走向李青蘿。


    “哼。”段正淳冷哼一聲,長劍直接指向嶽老三,冷聲道,“你若敢傷害阿蘿,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


    嶽老三瞪眼,剛欲再說些什麽,一根鐵拐擋在了他身前。


    “老三,退下。”段延慶道。


    嶽老三罵罵咧咧退到了後麵,一雙不大的眼睛狠狠地瞪著段正淳。


    “看在天龍寺諸位大師的份上,今日之事,隻在你我之間了結,如何?”段正淳沉聲說道。


    “這些將士,將來都會是我的士兵,我不會殺他們。”段延慶道,“天龍寺是大理段氏根基所在,我自然也不會對各位大師不敬。


    至於其它人……”


    說到這,段延慶望向了馬車旁的李羨魚,腹語泛寒:“侮辱了大理皇室的惡徒,如果讓他安然離開大理,大理段氏還有何顏麵可言?”


    李羨魚咧嘴一笑,神態從容自若。


    “語嫣,待會看清他的招式,把他的弱點在哪告訴我。”李羨魚低頭在王語嫣耳邊說道。


    “好。”王語嫣小聲迴應,麵頰泛紅。


    明明已經解了毒,但此刻她仍是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有,身子軟在了李羨魚的懷裏。


    斜月穀外。


    段正淳劍指段延慶。


    兩人在河南小鏡湖畔已經戰過一場了。


    “隻怕今日要命喪於此了。”段正淳暗道,上次激戰,他的功力比之段延慶要差上一段距離。


    “送你上路。”段延慶麵容冷冽,左手鐵拐猛壓地麵,整個人向前淩空而起,右手以鐵拐做劍,揮出了段家劍起手式。


    上次,他以段氏武學堂堂正正的擊敗了段正淳。


    這一次,也不打算施展他所學邪功。


    不需要。


    也不屑於使用。


    段正淳劍走遊龍,腳步如風,疾馳上前,提劍以下禦上,劍式如繁花落葉,清靈而淩厲,襲向正身處空中的段延慶。


    “異想天開。”段延慶眼裏閃過一抹鄙夷之色,鐵拐直壓而下,撞擊在段正淳的長劍上,隻一擊便將段正淳壓的踉蹌斜移。


    段正淳雖生性風流,但於武學一途,從未怠慢過,他的實力其實並不弱。


    然而,今日他遇到了四大惡人之首的段延慶。


    曾經的延慶太子。


    他之所學,段延慶皆懂,且修煉的比他要更加精研熟練。


    兩人的功力,也有著不小的差距。


    段延慶唯一不如段正淳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沒有一副完好無損的軀體。


    一招過後,兩人的招式都變得越發淩厲起來。


    “段王爺不是大惡人的對手,功力、招式都差了些。”不遠處的馬車旁,王語嫣看著這場戰鬥,沉吟道,“大惡人施展的武學路數跟段王爺幾無二致,他的弱點在他的身體上,他比段王爺少了兩條腿。”


    “如果我要對付他,用什麽招式?”李羨魚問道,這場戰鬥還是挺精彩的,能夠清晰地看到,段正淳正在節節敗退,壓根就不是段延慶的對手。


    “淩波微步。”王語嫣低聲道,“他雙腳不便,必須要有一隻手撐著鐵拐才能行動。李大哥施展淩波微步,遊走在他周圍,即便無法取勝,亦可立於不敗之地。”


    “這是不敗的法子,有沒有取勝的法子?”李羨魚道。


    “取勝的話…”王語嫣再次看向段正淳、段延慶的戰鬥,說道,“那就現在出手,聯合段王爺一起攻擊段延慶。”


    李羨魚看了眼一旁觀戰掠陣的葉二娘和嶽老三,低聲道:“旁邊還有兩個人看著呢。”


    “也是,這兩人排在雲中鶴之上,實力應該要強過雲中鶴…”王語嫣想了想,眼睛一亮,低聲道,“那就隻剩下一個法子了。”


    李羨魚看著王語嫣。


    王語嫣輕輕吐出兩個字:“解藥。”


    李羨魚恍然大悟。


    他有悲酥清風的解藥。


    隻要把解藥給那十位天龍寺高僧服下,這場危機自然可解。


    到時候壓根就無需他出手,段延慶便要潰逃。


    “我的包裹裏還有三瓶解藥,我明修棧道,你暗度陳倉,懂?”李羨魚捏了下王語嫣的臉頰。


    王語嫣麵頰微微泛紅,輕輕嗯了聲。


    李羨魚輕笑一聲,站起身,抽出腰間懸刀,向前走去。


    正在跟段正淳戰鬥的段延慶第一時間發現了李羨魚的異動,臉上浮現一抹冷笑,腹部發出一道聲音:


    “二娘,老三,拿下他。”段延慶腹部發出一道冷冽沙啞的聲音。


    葉二娘看了眼李羨魚,便笑著吩咐道:“老三,這小白臉就交給你吧。”


    “憑什麽是老子?”嶽老三本來已經邁步走向李羨魚,聽到葉二娘的吩咐,頓時停了下來,一臉的不滿。


    “既然你未戰先怯,那我來。”葉二娘說著,故作要出手的姿勢。


    嶽老三直接衝向了李羨魚,罵罵咧咧地道:“你才未戰先怯呢,看老子怎麽割了他的腦袋。”


    李羨魚屏息凝神,由走變奔,速度漸快,一雙眸子一直盯著嶽老三。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正麵對敵。


    嶽老三雙手握著鱷魚剪,速度也在加快。


    兩人相遇,嶽老三冷笑一聲,手中鱷魚剪突襲向前,剪口直直剪向李羨魚的脖頸處。


    “死!”嶽老三雙眼裏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


    鱷魚剪臨近,李羨魚整個身子斜斜向右,手中長刀自嶽老三的脖頸劃過,迅疾而淩厲,整個過程一氣嗬成,無一絲一毫的停滯。


    兩人身影錯開。


    李羨魚站在嶽老三身後一丈處,停下腳步,望向葉二娘。


    嶽老三似有一瞬間的僵立不動,緊接著身子前撲向前,頭顱從脖頸上滾向更前方。


    段正淳、段延慶的戰鬥停了下來。


    葉二娘瞳孔猛縮,眼裏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斜月穀內外,一片寂靜。


    凡是還能睜開眼睛的人,皆是看向了李羨魚。


    “葉二娘…”


    “還不過來一戰?”


    “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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