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國,皇都。


    一座客棧裏。


    慕容複、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五人聚在一起,一同看著桌上的一張喜帖。


    喜帖來自燕子塢,是阿朱派人緊急送來的。


    “舅太太這是什麽意思?”包不同皺眉,沉聲道,“她明知道王姑娘對公子爺的心意,怎麽能?”


    慕容複盯著喜帖上李羨魚的名字,猶疑不定。


    他對李羨魚的印象極為深刻。


    這次來西夏,也全是因為聽了李羨魚的話。


    “這個李羨魚不是簡單人物。”鄧百川說道。


    聚賢莊一役,已經傳遍天下。


    李羨魚的名字,也在廣為流傳。


    “哼,一個隻會動嘴的書生罷了,給咱公子爺提鞋都不配。”風波惡冷哼道,他最瞧不上的就是隻會動嘴的書生。


    “公冶二哥,包三哥。”慕容複看向公冶乾、包不同,緩緩道,“你們迴一趟姑蘇,試探一下舅媽的態度。”


    “好。”公冶乾、包不同點頭。


    包不同問道:“要不要殺了這姓李的?”


    慕容複皺眉,搖了搖頭,說道:“暫時不用,先確定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王姑娘要是問公子爺的事……”公冶乾麵露遲疑。


    “大事未成,先不要告訴旁人。”慕容複淡淡道。


    “……”


    姑蘇城,曼陀山莊。


    傍晚,夕陽西下。


    李青蘿站在一座高閣上,看著下方花叢裏正在並肩漫步的女兒王語嫣和李羨魚,心裏莫名的有些不爽。


    喜帖已經散出快十天了,可一點消息都沒傳來。


    這讓她越來越煩躁。


    她的性子本就不太好,以往的時候,時常乘船外出,尋找段正淳之餘,多會殺些負心漢,來抒發心裏的煩戾。


    最近這些天裏。


    她一直待在曼陀山莊,胸腔裏的鬱氣一直沒能得到釋放。


    此刻,看到自家女兒和李羨魚漫步的身影,莫名的覺得刺眼,想要打破這種畫麵。


    “這小色鬼,指不定給嫣兒喂了什麽迷魂藥呢。”


    李青蘿輕哼一聲,轉身下了樓。


    沒多久。


    堵在了王語嫣、李羨魚的前方。


    “娘。”王語嫣喊了聲,麵頰有些發紅。


    李羨魚看了眼李青蘿,視線瞥到李青蘿的指甲,確定這是正牌.李青蘿,而非阿朱假扮。


    最近一些天,阿朱來這裏的頻次少了些,但每次來,都神出鬼沒的。


    之前還大膽假扮過一次李青蘿,可把李羨魚嚇了一跳。


    “伯母。”李羨魚喊了聲。


    李青蘿麵無表情,直接說道:“你們的婚期快到了,這種時候應該避嫌。”


    “避嫌?”李羨魚眼皮一跳。


    在古代,男女方成親前,確實需要避嫌,不能相見。


    王語嫣低著腦袋,臉頰更紅了。


    作為知書達禮的大小姐,她自然更加清楚成親前,兩人要避嫌。


    “伯母,咱們都是江湖兒女,應不拘小節才是。”李羨魚咧嘴笑道。


    李青蘿冷笑道:“你以前還是個書生呢,說出這話不覺得羞恥嗎?”


    李羨魚麵皮微抽,悶聲道:“咱之前說好的,語嫣每日都要指導我的修煉。”


    “語嫣?叫的還真親密。”李青蘿心裏更加不爽了,沒好氣地道,“還有不到二十天就到婚期了,成親後有的是時間指點你。”


    說著,她看向王語嫣,吩咐道:“從明天開始,你就待在你自己的院子裏,成親前不準再去琅嬛玉洞。”


    “……哦。”王語嫣輕哦一聲,臉頰很紅。


    “你先迴去。”李青蘿說道。


    “哦。”王語嫣低著腦袋走了。


    李羨魚皺眉,心裏很不爽。


    李青蘿麵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是有種暗爽,尤其是看到李羨魚不滿的模樣,更是生出了一種‘棒打鴛鴦’的病態快感。


    “晚輩也告辭了。”李羨魚悶聲道,轉身就走。


    “等一下。”李青蘿喊住了李羨魚。


    李羨魚停下腳步,斜睥李青蘿,猜測著這女人估計又想整什麽幺蛾子了。


    李青蘿臉色有些不自然,說道:“喜帖已經送出十多日了,河南、大理一點迴應都沒有。”


    “沒迴應?”李羨魚眉梢輕挑,微笑道,“那可就不好辦了。”


    李青蘿心頭一緊,悶聲道:“當初是你說段…段正淳在河南洛陽的。”


    “當初你還說要讓語嫣每日都指點我修煉呢。”李羨魚冷笑道。


    李青蘿皺眉,淡淡看著李羨魚。


    李羨魚迴以冷淡的目光,心裏不爽著呢。


    這些天裏,他和王語嫣的相處十分融洽。


    還差一點點,就能突破口唇間的距離。


    這時候開始‘避嫌’,之前的撩動豈不都成了白費功夫?


    “這小混蛋,總有一天讓你好看。”李青蘿暗罵一聲,深吸一口氣,換了副表情,展顏一笑,道,“整座曼陀山莊,就你一個男人,我也沒限製你的自由。


    你需要指點的時候,還怕找不到嫣兒?”


    李羨魚也露出了笑容,溫和說道:“段王爺身份特殊,就算收到了喜帖,也不會迴應的。”


    “什麽意思?”李青蘿蹙眉,沒聽懂。


    李羨魚說道:“以段王爺的聰明才智,收到喜帖的那一刻,必然就已經猜到,這是‘請君入甕’之計。


    語嫣是他的……,但凡他對你還有一點情誼,就算明知你在曼陀山莊布下了天羅地網,他也是要來闖一闖的。”


    李青蘿臉色緩和,心裏鬆了口氣。


    李羨魚繼續講述:“來這裏參加婚宴,他有兩種方式可以選擇。


    一是大張旗鼓,以大理鎮南王的身份來此。


    二則是不動聲色,悄悄前來。”


    “有區別嗎?”李青蘿問道。


    “如果他選擇大張旗鼓前來,必定會給你送來一張迴帖。”李羨魚沉吟道,“到時候他身邊至少也要有百八十個護衛,你想留住他,很難。”


    “那可不見的。”李青蘿不以為然,自信道,“隻要他敢來我這曼陀山莊,就算帶上一千兵馬,我照樣有辦法拿下他們。”


    “你還是沒懂我的意思。”李羨魚搖了搖頭,說道,“就算你能解決他帶來的護衛,你留下的,也不是段正淳,而是大理鎮南王。”


    “什麽意思?”李青蘿蹙眉,這有區別嗎?


    李羨魚知道李青蘿智商有限,故而耐心解釋道:“他若真以鎮南王的身份來這,如果不能及時迴去,後續必定會有大理官方人員來查,甚至可能會驚動大宋朝廷,造成兩國外交事件。


    到時候事情一旦鬧大了,大理天龍寺的高僧可能都要出動,來這裏要人。”


    “天龍寺的高僧……”李青蘿心中一凜,她還沒自大到連天龍寺都不放在眼裏的地步。


    “照你這樣說,我是留不住他了?”李青蘿看向李羨魚,有些煩躁。


    “別擔心。”李羨魚笑道,“段王爺如果還算個男人,就不會以大理鎮南王的身份過來。


    他會偷偷摸摸的前來,到時候你若有本事留下他,天龍寺的高僧絕對沒臉過來要人。


    就算他們來要人,你也可以不承認。”


    “這樣啊。”


    李青蘿鬆了口氣。


    “你該擔心的,不是他會不會來,而是他來了之後,怎麽樣才能留住他。”李羨魚悠悠道,“別太小瞧段王爺,他聰明著呢。”


    李青蘿瞥了眼李羨魚,猶豫著問道:“你有辦法幫我留住他?”


    李羨魚一頓,有一個便宜嶽母已經夠糟心了,他可不想再多個便宜嶽父。


    “這種事,晚輩不太方便出麵,還是要靠伯母你自己。”


    “沒有你,我照樣能留下他。”李青蘿輕哼一聲,這些年來,她已經想了不下於百種留住段正淳的方法了。


    李羨魚笑了笑,說道:“那就祝伯母心想事成。”


    李青蘿舒了口氣,心想著隻要再次見到段郎,我絕對不會讓他再從我身邊溜走!


    就算打斷他的腿,也要留下他!


    “那晚輩就先告辭了。”


    “嗯。”李青蘿輕嗯一聲,忽而想到一事,又連忙叫住李羨魚,“等一下。”


    李羨魚無奈,看向李青蘿,沒好氣的問道:“又怎麽了?”


    “按照你的意思,沒有迴應,就是好消息?”李青蘿瞥了眼李羨魚,問道,“那要是他真的沒收到喜帖,不知道嫣兒要成婚呢?”


    “這……”李羨魚頓了頓,說道,“可能性很小。”


    “可能性很小…也就是說,還是存在這種可能的。”李青蘿臉色不太好了,清冷道,“我絕不允許存在這種可能。”


    李羨魚瞥了眼李青蘿,聽到這句‘我絕不允許存在這種可能’,他腦海裏莫名浮現了前世看過的一句電視劇台詞:


    京州不允許有這麽牛逼的人存在。


    “那就繼續廣發喜帖。”李羨魚隨口說道。


    李青蘿眸光閃動,緩緩道:“就算繼續發喜帖,隻要沒得到迴帖,我還是不放心。”


    李羨魚無語,問道:“那你想怎麽辦?”


    “找到他,親自把喜帖交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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