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中運轉身盯向隔著兩條街道外的小巷,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一個身穿淡藍色製服的男子騎著輛三輪車從巷子內鑽了出來,緩緩向他駛來,車後拉著個大箱,衛中運眯起眼,看清了箱上印的字:青流環衛。他悄悄把右手背到身後,渾身肌肉緊繃,衛式流意開始運轉。


    製服男子個頭不高,長相普通看起來有些老沉,他蹬著三輪不慌不忙地來到衛中運身旁,側過半個身位,從懷裏拿出一個通體漆黑的物體晃了晃,衛中運立馬就放鬆下來,咧開嘴朝中年男子笑了笑。


    能用簡陋工藝做出這麽醜陋“手槍”的人,想來整個遊戲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個,真是想到朱大哥他就到啊。


    穿淡藍色製服的中年男子將“手槍”收起,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後擺了擺手,又歪過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朝衛中運豎了個大拇指,最後指了指身後的長箱,朝他點了點頭。


    “呃,你是讓我坐進去還是坐上麵?”


    不等男子擺手勢,衛中運趕忙爬上箱子,坐進垃圾箱自己還是無法接受。


    男子鬆開手刹,飛快地蹬起踏板,三輪車的速度比剛才要快許多,衛中運就這樣坐在長箱上,看著周圍的燈火逐漸遠離。三輪車七拐八拐鑽進一個老舊的平房區,停在了一個昏暗的小院中,灰黑的石磚牆不知經曆了多少歲月,小院中堆砌著許許多多不知名的廢品。


    衛中運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落點跳了下來,活動了一下脖頸,“呃,該怎麽稱唿?”


    見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衛中運歪過頭道:“啞巴?”


    啞巴點了點頭,把長箱的門打開,從中搬下來一個身穿黑色製服的高個男子,他指著男子,接著伸出兩根手指指向自己的雙眼,然後比向衛中運,接著摸出一隻很小的有些透明的青綠色飛蟲。


    “監視蟲,他在監視我?他又是什麽人?”


    啞巴攤了攤手,指向高個男子的雙腳,示意衛中運去抬。兩人將男子搬進了小屋,啞巴利落地將他綁在了椅子上,點起一根蠟燭,不知從哪摸出一個老舊鐵盒,借著火點燃半根煙。


    他緩緩地拍著高個男子的側臉,直到那人悠悠醒轉。


    “唔”,男子抖動了一下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瞪大了雙眼顫巍巍地說道:“我……我說,你們可不要亂來,要是我出了什麽事,後……後果不堪設想!”


    啞巴一口煙噴在男子臉上,直嗆得他咳嗽,接著拿出一把指甲剪,一把抓起男子的左手,牢牢攥住,轉過頭朝衛中運點了點頭。


    衛中運搬過來一把椅子,坐在了男子對麵,雙手壓在膝上,身體後靠上半身遮掩在陰影中,壓低了嗓音說道:“說!你有什麽要交代的?”


    男子本能地想往後縮,但被啞巴緊緊拉住,隻好縮著個脖子道:“別,別……兩位大俠手下留情,小的隻是個收錢辦事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你們要信我……”


    啞巴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扭住男子的小指,指甲剪就要塞進指甲縫中。


    “大佬,大佬饒命!”男子瘋狂地扭動身體,“姚汪精,姚汪精!就是那個糟老頭,他,他用職務壓我,讓我去監視一個叫衛中運的!小的,小的就是個東門守備司保衛科的小職員啊!”


    “哦?那他是什麽時候讓你去監視的,你又是如何開始行動的?”


    “這……這……”


    男子眼睛滴溜溜地轉,但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麽來。


    “嘿,死到臨頭還滿嘴跑,跑三輪車是吧!”


    空氣中傳來輕微的“哢嚓哢嚓”聲,啞巴輕輕地幫男子修了修左手指甲。


    “大,大佬,我招,我都招!求求您別玩那指甲剪了!”


    男子的聲音瘋狂打顫,已經帶著些哭腔了。見衛中運點頭,啞巴收起指甲剪,又朝男子臉上噴了口煙,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說,說出來您可能不信,其實小的接了兩份活,一個是監視那個衛中運,還有一個是監視名叫冀澈南的女學生。本來第一個小的還沒頭緒,結果監視冀澈南時,嘿,意外地發現了那個衛中運,我就在冀家附近多放了幾隻監視蟲。跟著女學生那隻出了城門就失去聯絡了,而跟著那個男的那隻今晚突然在這邊消失了,我就過來看看……”


    男子的語速平穩下來,衛中運摸了摸下巴,微微皺眉,麵前這個男子說的話滿是漏洞,但他知道的東西還不少,而且總感覺哪裏有些問題。


    突然,衛中運瞥見了男子被鬆開的左手在掐什麽訣,心念一轉忽然明白了什麽,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一把抓住啞巴,施展迅捷步伐飛奔逃向房門。伴隨著“轟”的一聲,整座小屋化作了一片廢墟,氣浪將衛中運兩人掀翻在地。


    “哼,反應倒是夠快,不過下次運氣就不會這麽好了!可惜了這具身體……”


    在一片升騰的灰塵中,隱約浮現一具人形,傳來聲嗤笑,隻是他話還沒說完,一個東西便快速向他飛去。


    “雕蟲小技!”


    然而那具人形瞬間便消失不見了,一個灰色石頭“啪”地落在了地上。


    衛中運捂著腰站了起來,順帶拉了把啞巴,輕咳了兩聲,伸手扇去眼前的灰塵。


    “真是囂張啊,居然還敢留在青流城,狂還是你們狂。”


    搖了搖頭,衛中運把灰色石頭撿了起來,哎,這不就是對意識體寶具嘛,去感悟虛無大神的教誨吧!


    “啞巴,對不住啊,把你房子給炸了……”


    啞巴捂著頭嗯了一聲,指著廢墟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後在自己的心前劃了個圈,給衛中運豎了個大拇指。


    這時意識中突然傳來“叮叮”的聲音,衛中運無奈地想著大小姐還沒睡呢,點開一看竟然是孫主任發來的消息。


    “衛同學真不愧是你,竟然這麽快就解決了學府的一個大麻煩!果然拜托你是正確的選擇呢,我立刻讓調查團過來幹活!”


    果然,那家夥就是失蹤的第三個人,衛中運看著消息點了點頭,看到監視蟲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沒想到“清本”的這些人居然還留在城內監視,一點收斂的意思都沒有,實在是有夠囂張。


    要不是啞巴,自己還真不知道在被監視蟲跟著。


    嘶,衛中運皺起眉頭,轉頭看向還沒緩過勁的啞巴,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在冷漁軒的呢?不會你也一直在監視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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