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幾人便來到了江邊渡口,隻見江邊停著一艘大福船,蓋有二層船樓,船身遍布彩旗,燈火通明,渡口處鑼鼓喧天,好不熱鬧。一身著灰袍瘦高老者和一身著紅袍的中年男人見田金喜幾人騎馬而來,趕緊迎上。


    那灰袍瘦高老者笑著喊道:“這不是太泊湖的大把頭田爺和兩位羅漢駕到,真是賞臉啊,兄弟我這點薄麵還真能請得動幾位好漢,此生便再無憾事了,一會兒小老兒定要好好請三位好漢喝上幾杯,以表感激之情啊!”


    田金喜與孫氏兄弟三人趕緊離鐙下馬迎了上去,田金喜抱拳笑著迴道:“劉二爺、焦幫主,得虧兄弟們心中還記得田某人,兄弟自是感激得緊,一會兒定當陪好劉二爺,多喝他幾杯,今日便是不醉不歸!”又轉頭向那紅衣男子道:“恭喜恭喜,焦幫主喜得貴子,兄弟們也都替焦幫主開心,咱這太泊湖沒啥好玩意,一點土特產還請笑納啊!”說著指了指身後孫恢景用大杵挑著的兩個大箱子,顯得分量極重。


    那紅衣男子也笑著一抱拳,迴道:“田爺能來就是給足了焦某人麵子,還帶這許多禮品,真是破費了!田爺、二位羅漢趕緊裏邊請!”


    原來,田金喜口中所喊的焦幫主便是這紅衣男子,此人正是海沙幫的幫主焦得誌,是原海沙幫幫主劉澄海的徒弟,田金喜口中所喊的劉二爺便是劉澄海的胞弟劉澄江。當年劉澄海受邀替鹽幫李伯升出頭,卻哪想死在天山派小劍魔武興邦劍下,這劉澄海膝下無子,隻有一個女兒叫劉冬兒,本應劉澄江接這海沙幫幫主之位,隻是這人吃喝嫖賭閑散慣了,管不了這幫中事物,便撮合焦得誌娶了劉冬兒,接下這海沙幫也算名正言順,再加上劉澄江在旁幫襯,幫中也未敢有人反對,這一晃十多年來,焦得誌和劉冬兒才得了這麽一子,那劉澄江便牽頭廣邀江湖上的朋友,來喝這滿月酒,共賀這海沙幫後繼有人的喜事。


    包一庖此刻抱著孩子蹲坐在大鼎當中,被金鼎羅漢孫宏景這樣舉著走來走去,倒也樂得清閑,心道這金鼎羅漢真是有把力氣,這大鼎少說也得有三四百斤重,扛在肩上行走,裏邊之人竟不覺搖晃,如坐平地,可見此人膀上的力氣不下八百斤。包一庖坐在其中也不露頭,隻聽得外邊動靜並不做聲,劉二爺所邀的朋友大多識得金鼎羅漢,知其有事沒事扛著個大鼎,除了一些沒見過世麵的下人被這羅漢舉著的大鼎驚到,倒也沒人關心這鼎中是否還有他物。


    不多時,眾人都來到這大福船的船艙當中,說是船艙,卻是專門用來宴請賓朋的宴廳,正前方搭建有戲台,台上之人正唱著一出貴妃醉酒,台下擺放著一張大桌,均已是好酒好菜、雞鴨魚肉、杯盤羅列、滿滿當當,大桌一圈擺了十幾張木椅,業已坐得八八九九,船艙兩側均有樓梯,向上可達二樓觀景台和客房,向下則是船工和廚子幹活的地方,傳菜的侍者來來迴迴甚是繁忙,倉內賓朋熙熙攘攘,大唿小叫,好不熱鬧,眼看良辰已到就要開席。


    劉澄江見所邀好友均已到齊,便叫停戲子,站在台上大聲招唿道:“諸位朋友!今日是我海沙幫幫主和夫人,也是我這師侄和侄女,所生公子滿月的大好日子,咱這吃山水飯的江湖好漢能到的都到了,真是給足了我海沙幫的麵子,在此小老兒拜謝各位好漢了!現下良辰吉時已到,有請咱海沙幫的小公子登場!”


    劉澄江剛剛說完,便從二樓走下一女子,約莫三十歲上下年紀,內穿青色禮衣,外披紅色大袖套衫,身材嬌小勻稱,皮膚白皙似水,鵝蛋臉,大眼睛,小翹鼻,小嘴巴,隻是嘴唇發紫,眉眼間還帶著一絲黑氣,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甚是可愛,有著典型的江南女子嬌小溫婉、柔美可人的特點,懷中抱一男嬰,用紅綢布包裹,兩手戴有蠶絲手套,顯得大而厚實,不像是女子之手,絲線間還隱隱透出黝黑的膚色,與那嬌媚白皙的麵龐十分不搭,此人便是海沙幫的幫主夫人劉冬兒。這劉冬兒看上去嬌小嫵媚,似是個柔弱女子,可在這海沙幫卻是個狠辣角色,練的是那陰毒功夫毒砂掌,被此掌打中之人,毒氣由掌勁送入體內,腐灼其五髒六腑,令中掌之人深受挖心抽腸之痛,往往還未毒發,就早已難忍劇痛自盡而亡,江湖中人談起這門陰毒功夫無不色變,故給其起了個雅號叫毒掌漁娘劉冬兒,海沙幫幫眾私底下都稱其為毒娘子,在海沙幫地位早已是淩駕於幫主焦得誌和其二叔劉澄江之上,幫中的大事小事都得毒娘子說了算,是幫中說一不二的頭號人物。


    劉冬兒邊下樓邊笑著對眾人說道:“各位英雄好漢能為我兒前來參加這滿月宴,是給足了我海沙幫麵子,今日各位朋友隻管吃喝,改日冬兒必帶著我這孩兒,陪著我那幫主夫君,備下厚禮,前往各位英雄所在之處,登門道謝!”這時劉冬兒已走到圓桌正位,將孩子遞給身旁的焦得誌,迴頭衝台上的劉澄江說道:“二叔,可以開席了。”


    劉澄江聽得劉冬兒此話,便笑著大聲喊道:“諸位!喜今日,正吉時,添貴子,得福祉,祝我郎,健茁壯,海沙幫,更興旺!現在開席!諸位!請端起酒,共飲此杯,今日各位英雄一定要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眾人紛紛端杯敬向劉冬兒和焦得誌,劉冬兒看了看手中酒杯,迴頭衝一十六七歲的俏丫頭說道:“霖兒,給我換大碗,今日高興,我便用大碗與眾英雄對飲!”這廳中的江湖漢子齊聲喊好,甚是佩服這毒娘子的豪爽之氣,隻是在毒娘子身邊抱著孩子的海沙幫幫主焦得誌卻皮笑肉不笑的在一旁冷冷看著,似是並不開心。


    一會兒工夫,劉冬兒已與眾人對飲了十幾碗烈酒,麵頰微紅,眼帶醉意,更是顯得嫵媚,扭頭對焦得誌喊道:“得誌!你怎麽不喝酒啊,這許多朋友都是為你我而來,快過來喝酒啊!”又對焦得誌身後兩個徒弟喊道:“家厚!雲英!你們這兩個笨徒弟,真是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家厚,快給你師父換大碗倒酒!雲英,去接了你家少主人!得誌,快來喝酒啊!”


    焦得誌將孩子交給身後的女徒弟王雲英,衝其使了個眼色,趕緊轉身接過男徒弟洛家厚倒好酒的酒碗,對劉冬兒說道:“娘子,這碗酒我敬你!”劉冬兒此刻已喝得有些上頭,醉意朦朦的捶了一下焦得誌,嬌嗔道:“你不去敬客人,反過來敬自己娘子,你想把我灌倒,做些什麽?”此時的劉冬兒帶著酒意,竟當著眾人撩撥起自己的夫君,更是顯得風情萬種,在坐的男子都看傻了,看呆了,心道這毒娘子竟是這般千嬌百媚的美人,見那焦得誌並不迴答,有人便迫不及待的越俎代庖道:“自是要做那種風月之事,今晚咱們兄弟有福,可以看場好戲咯!”


    劉冬兒捂著嘴咯咯咯的笑彎了腰,正要罵那多嘴的漢子,隻見那焦得誌端起碗一飲而盡,哼哼一笑,迴道:“自是有好戲看!待我再敬酒來!”說完便讓徒弟洛家厚連倒了三碗酒,從桌上端起一碗酒衝著眾人道:“各位朋友能應邀而來,兄弟感激的很,便是連喝三碗,先行謝過,事成再做答謝!”說罷便連幹三碗。


    劉冬兒笑道:“堂堂幫主可不能耍滑,要一碗一碗的敬酒,莫讓好漢們笑話你這幫主喝酒還不如夫人!”


    可焦得誌似是沒有聽到一般,又端起一碗酒,冷冷的看向劉冬兒說道:“這碗酒敬你爹,我的恩師!”


    此時,劉冬兒已感不對,漸漸收起了放浪的表情,醉意也似消去了大半,皺眉看向焦得誌,關切的問道:“得誌?你今日是怎麽了?不開心嗎?”


    焦得誌並不迴答,隻是將酒一飲而盡,劉冬兒見其不答話,點了點頭,說道:“好,敬我爹!”也端起一碗酒幹了下去。


    焦得誌奪過洛家厚手中酒壇,自己又斟滿了一碗酒,衝著劉澄江說道:“二叔,這碗酒我敬您!我焦得誌能十六歲坐上這幫主之位,沒有二叔的提攜和幫助,是走不到今天的,幹!”說罷一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劉冬兒見情勢不對,趕緊對洛家厚和王雲英喊道:“家厚!雲英!你們師父喝多了,扶他上樓休息!”


    “我還清醒得很!”此刻,焦得誌眼中竟隱隱含著淚花,大聲喝止推開前來攙扶自己的洛家厚,對劉冬兒恨恨的說道:“還有一碗酒沒敬!”


    劉冬兒怒道:“不用敬了!”轉頭又對劉澄江道:“二叔,你趕緊帶得誌迴去,免得他在這眾英雄麵前丟了咱海沙幫的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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