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抓住他!”小皇帝著急喊道。


    “不必追了。”李暮雲歎口氣,手指撚劍訣,雲寒劍飛迴,自動入鞘,隨後李暮雲才繼續說道:“老匹夫所用西域密法逃脫,就連我也追不上。”


    小皇帝歎息一聲,說道:“太傅大人,如果那人再……該當如何?”


    “他中了我一劍,短時間內不會再有能力作戰了,想必他定會返迴北方苦寒之地休養生息,暫時不需要管他。”


    小皇帝點點頭,這才轉迴身去,看向了一直站在他身後的謝青蕊,此刻謝青蕊就像是一隻受到了驚嚇的小貓一般,蜷縮著身子,躲在了小皇帝的身後。


    小皇帝一陣心疼,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謝青蕊的頭,柔柔說道:“沒事了,沒事了,朕在這裏,朕會保護你的。”


    謝青蕊這才抬起頭來,望向小皇帝的眼神中充滿了信任。


    “迴宮!”小皇帝對著身旁的太監揮揮手,說道。


    小太監一副深沉模樣,像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高手,沒有一絲慌亂,尖著嗓子喊道:“起駕,迴宮!”


    小皇帝將謝青蕊扶上馬車,謝青蕊一低頭,鑽了進去,隨後小皇帝也鑽進了車廂內,馬車走的緩慢,一點一點往皇宮中前去。


    小皇帝出行不太喜歡坐轎子,總是坐馬車,因為他認為人並非牲畜,馬拉車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但人抬轎子,就不一樣了。


    這是小皇帝的優點,對下屬沒有什麽架子,但也是缺點,身為帝王,本不應有仁慈之心,要不然在朝堂鬥爭中,總是要吃虧的。


    鶴鳴山。


    道號道酒的年輕道士默默站在迎仙閣的懸崖之上,望向遠方的天地。


    他單手掐訣,舒展的眉頭漸漸皺緊了起來,似乎這天下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一般。


    “嘚嘚嘚!”


    年輕道士以最快的速度跑進了小小道觀中,這道觀原來沒有名字,自從顧千嶼來到這座道觀後,覺得這座道觀實在是太小了,所以為這座道觀取了名字,就叫“小小道觀”。


    年輕道士覺得這個名字還算切合實際,便請了山下的工匠,打造了一塊並不大也不豪華的匾額,第二日便踩著梯子掛了上去。


    小小道觀前那扇破舊的木門從來沒有關閉過,即便是年輕道士不在山上的時候,這扇門也從來沒有關上來過,但今天,出乎意料的,這扇門竟然緊緊的關了起來。


    因為年輕道士要傳授顧千嶼一些真正的功夫了。


    上山來幾個月時間,顧千嶼都在年輕道士所謂的“跑山”中度過,對於練武這件事情,似乎從來沒有要求過,但今天年輕道士就要真真正正的傳授顧千嶼一些武藝了,這令顧千嶼很是開心。


    這麽多天來一直處在相當壓抑的狀態之下,對於自己家破人亡這件事,顧千嶼一直都記在心裏,即便是平時他從來不表現出來,但對於自己心中的傷痛,也隻有他自己才能真正的懂得了。


    年輕道士很理解顧千嶼的心情,所以他讓顧千嶼玩命般的練習體魄,提升身體,就是為了在練武之後,能夠讓他能比正常人更快一些提升境界,畢竟武學這種東西,身體是基礎。


    練武就像建房子一樣,建房子要建在一個足夠牢固的地方,地基是關鍵,如果地基沒打好,房子哪怕建的再怎麽漂亮,也總有一天會坍塌。


    練武也是同樣的道理,身體不行,哪怕腦子裏裝了再多的招式,再多的內功心法,沒有一個強健的體魄去支撐,也便如一層泡沫一般,發揮不了大的優勢。


    這就是練武與建房子的相似之處,實際上都是相通的。


    顧千嶼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即便是在上到鶴鳴山上之後,年輕道士無休止的讓他做一些看似沒有用的事情,他都欣然接受,而且超額完成。


    就在剛剛,年輕道士第一次傳授了顧千嶼真正的來自鶴鳴山的武藝。


    鶴鳴山是武學大派,內外兼修,對於內力和招式的側重幾乎相同,而今天年輕道士傳授給顧千嶼的,是一套劍招,名為《撼山訣》,顧名思義,這劍招就是需要力氣的典型,要麽怎麽能叫做撼山呢?


    劍招不華麗,但很實用,招數少,對身體的要求極高,正適合目前的顧千嶼。


    年輕道士演示一遍,然後將手中木劍遞給了顧千嶼,顧千嶼擺擺手,示意不用木劍,而是轉身取出了自己的古劍青霜,衝著年輕道士努努嘴,示意要用這把劍。


    年輕道士微微一笑,說道:“《撼山訣》威力巨大,如果直接用寶劍去練,恐怕會傷及自身,你沒什麽基礎,有可能會傷到自己。”


    顧千嶼搖搖頭,沒有說什麽,隻是拿起那柄寒霜古劍,自顧自的練了起來。


    年輕道士無奈,也不多說什麽,任由他練去。


    小小道觀雖說是小,那是與鶴鳴山上其他道觀相比來說的,單論麵積的話,小小道觀實際上並不小,隻是小小道觀中的屋子院子過於破舊,許久都沒有人修繕,像是荒廢了一般,這才顯得有些不起眼。


    但這院子的大小,供顧千嶼練劍,已經足夠了。


    看著顧千嶼練劍漸入佳境,年輕道士悄悄走出小小道觀,站在迎仙閣的百丈懸崖旁,算了一卦。


    卦相顯示,京城出了大問題,而就在遙遠的江南道,也同樣有大事發生了。


    究竟是什麽問題,年輕道士還未完全把握,但以他的道行修為,對於天下大勢,是絕對不可能算錯的。


    年輕道士心中大驚,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前往天燭峰,去找掌教師兄。


    掌教師兄雖說是個很喜歡坑師弟的師兄,但大是大非麵前卻從來沒有掉過鏈子,再加上掌教師兄的修為確實高得離譜,所以但凡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年輕道士總會在第一時間便想到掌教師兄。


    這個一手把他帶大的師兄,如兄如父,師父去世後,這個世界上,他便隻剩下這一個親人了。


    年輕道士騎了毛驢,從迎仙閣往天燭峰狂奔。


    也是奇怪,他的小毛驢雖然有時候不太聽話,但是這鶴鳴山上,大多都是台階,就連最好的軍馬都無法在此馳騁,他的小毛驢卻可以如履平地,對這山上的台階視而不見,甚至要比在平地上跑起來更加快一些。


    小毛驢噠噠噠,很快便登上了天燭峰,年輕道士慌慌張張,隻是吸取了上次的經驗,這次並沒有摔倒在地滾落進門,而是在門外便將小毛驢的速度降了下來。


    但是也不知怎的,這小毛驢似乎一到天燭峰上就興奮,撩起蹄子,不肯將速度降下來,不僅如此,還不停地踢騰,在空中輾轉騰挪。


    坐在驢背上的年輕道士緊緊抓住驢脖子,生怕再次被撅下來,但畢竟是人力,與那畜牲相比還是差了一些,最終年輕道士仍舊是摔倒在地,咕嚕一滾,爬進了道觀中。


    掌教師兄笑眯眯的站在他的身前,對於這個經常毛毛躁躁的師弟,似乎早已經習慣了,也不多說什麽,隻是望著師弟摔倒在地的身影,無動於衷著。


    年輕道士慌忙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塵,嘿嘿一笑,對著師兄漠視的目光,說道:“師兄,你就忍心這麽看著師弟摔倒,也不知道上前來扶一下嗎?”


    “師兄早就說過,那頭驢是你的克星,雖然你八字硬,死不了,但隻要跟它一起,倒黴事就不會斷的,你總是不聽,你看那畜牲,現在正往這邊看著你,還在偷笑呢!”


    掌教師兄努努嘴,示意年輕道士望向毛驢所在的方向。


    年輕道士轉身望去,果然看到那該死的驢子正仰著頭,咀嚼著嘴裏剛剛不知道從哪吃來的青草,一邊咀嚼一邊笑眯眯的望著剛剛摔倒在地的年輕道士。


    年輕道士氣不打一處來,一擼袖子,邁步便衝向了那個小驢子,毛驢打著響鼻,似乎對年輕道士的這種行為非常的不屑,甚至身子都沒有動彈一下,隻是後蹄一用力,迅速抬起,往後猛然蹬去,正中年輕道士的胸口。


    年輕道士被驢踢中,身子像一截輕薄的紙片一般往後飛去,然後直直飛進了道觀中,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正是剛剛摔進道觀中的那個位置。


    年輕道士艱難爬起,這次甚至連身上的泥土都沒有伸手拍去,而是轉頭看向道觀外邊正自悠閑自在的驢子,它從未停止咀嚼的動作,甚至將嘴裏的青草吐到了地上,然後頭一低,又吃進了口中。


    年輕道士無奈,看著掌教師兄笑眯眯望向自己的臉龐,知道這個虧,今天他是吃定了,無可奈何,隻得重重歎息一聲,反正這麽多年來,對於這種事情也早已經習慣了。


    小毛驢欺負他,師兄袖手旁觀,在這天燭峰上,已經發生了無數次。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離開了天燭峰,小毛驢就會變得溫順可愛,相當聽話,從來不會將年輕道士摔倒在地上,更不會抬起後蹄踢他,但隻要一到這天燭峰上,小毛驢就會一反常態,像是誰都不認識了一般,瘋狂的折磨著年輕道士。


    其中原因,或許就要問問那位表麵上慈眉善目,心底裏卻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許早已經樂開了花的掌教師兄了。


    但這個年輕道士脾氣很好,很少發火,如果換成是別人,恐怕這個可惡的畜牲毛驢,早就已經被丟進了鍋裏,恐怕現在就連骨頭都被熬了好幾次湯,直到索然無味之後,被丟進了後山的懸崖底下了。


    經曆了這一番波折,年輕道士也不惱,隻是輕輕站起來,笑眯眯的望向掌教師兄,目光在空中與掌教師兄對視,空氣中突然就彌漫著陣陣殺氣。


    掌教師兄瞪一眼年輕道士,殺氣轉瞬即逝,沒有辦法,打又不能打,就算能打也打不過,隻能乖乖獨自承受。


    真可憐呐!


    許久,掌教師兄才開口問道:“師弟今天登上天燭峰,不會又要拉著師兄去山腳吧?這次我可說好了,打死都不去!你拉也沒用!”


    “原來就那點小事,還念念不忘,懷恨在心呢,怪不得讓我在這天燭峰上吃這麽大一個虧,罷了罷了,誰叫他是師兄呢,真是小心眼,不就是讓他丟人了嗎,還沒完了,我不還丟人了嗎?我都沒說啥!”年輕道士腹誹。


    “真小氣!”腹誹的同時,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說什麽?”掌教師兄早已經聽到了年輕道士的話,對他心中所想亦是了如指掌,隻是他微微眯著的眸子裏,一抹甜甜的笑容溢出,慈眉善目,讓人根本就想不到這個老道士還有如此腹黑的一麵。


    或許這整個鶴鳴山上,也就隻有年輕道士能夠令掌教師兄如此掛念在心了吧?


    “沒什麽,師兄是不是聽錯了,師弟我可是什麽話都沒說。”


    “哦,那是師兄聽錯了,不知今天師弟又登上天燭峰來,所為何事?”


    年輕道士擺擺手,一拍腦門,表情極其誇張,說道:“光顧著玩笑,倒是忘了正經事,師兄,師弟我今早教了顧千嶼一套劍法,名為《撼山訣》。”


    “此劍法正適合現在的他,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不在顧千嶼身上,而是師弟算出,皇宮中出事了,而且,江南道那邊也已經有了大動靜,南疆那個巫師,似乎真的被靖王爺請動了。”


    “宮中之事我已知曉,但這是皇家內部的事,鶴鳴山不問政事,不便過問,何況這也並不算是件大事,不過顧千嶼也該去趟京城了,明日起,師弟便下山去吧,帶著顧千嶼下山,往京城去,也該讓朝中那幫人認識認識這個身懷大氣運的人了。”


    “至於江南道那邊,到時候到了京城之後,完成了各項事宜,將顧千嶼推到朝堂中去後,便將此事旁敲側擊告知他,許南星與他有大緣,他不會坐視不理,龍椅上那位,也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師兄,以顧千嶼現在的實力,去京城是不是有點……”


    年輕道士沒說完,但掌教師兄已經領悟了他的意思,擺擺手,說道:“沒時間了,顧千嶼是千年難遇的身懷大氣運之人,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紫氣,甚至比京城還要多,所以師弟不用擔心,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會化險為夷。”


    年輕道士點點頭,轉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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