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誌才,早年替幾個窮人喊冤辯難,卻被督郵幾個官家合謀綁在火柱上燒了整整三天,幸得一雲遊四海的張姓神醫相救,這才活了下來,不過身體從此落下病根,弱不禁風,稍有些風吹草動便要要渾身疼痛咳血不止。


    曾經許褚好奇問過一句,為什麽被綁在火柱上燒了三日三夜,先生還能活下來。


    這火柱,據說得自商紂王綁了比幹挖心時造出來的刑具,將人用鐵鏈死死捆綁住,從腳底、頭頂兩處點火,再用一根鐵具橫在嘴巴前麵前,隻要火柱上那人被燒得大聲叫喊,聲音便會順著鐵具帶動鐵鏈,這樣一來火柱便會無風旋轉起來,遠遠一看似乎形成一幅上下火山倒垂,仙氣渺然的山上畫卷。


    戲誌才隻淡淡迴了一句,當初救下了那一家五口被關在鐵籠裏。


    許諸倒吸一口氣,頭皮發麻。


    一家五口被關在鐵籠子裏,鐵籠子正中央可不就是那根九尺長的火柱。


    救這一家五口的大恩人被綁在火柱上,這五人又被鐵鏈拴在火柱旁邊。


    似乎這督郵想要說的也簡單,就是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書生好好看看,自己要被酷刑活活燒死,受盡痛苦,當初豁出去連命都不要才救下的五個人,會不會因為這個救命之恩以死相報。


    督郵不僅要讓書生身死,更要讓其心死於身死前!


    那時許褚還要繼續問那這五人到底作何選擇,其實話剛出口,這壯漢便後悔地想要扇自己一巴掌。


    廢話,這還用問?這五人做了什麽選擇,才能讓當初那個書生活了下來,這不是傻子也能看出來?問這個話不是往人傷口上戳幾刀。


    卻不料戲誌才沒有生氣,甚至是麵無表情,說了幾句,不過卻不是他問的那句話的答案。


    “那一家五口人現在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有時候也會忘記當初為什麽選擇救下他們。”


    “隻記得那個小女孩,剛被豫章書院選中不久,馬上就要做個女夫子了,卻還要用嘴咬住火鏈。”


    為何用嘴不用手?許諸還想問,但向來比典韋那廝多了點心思的他瞬間想通原由。


    怕自己疼得叫出聲。


    當時許諸看著書生彎著身子咳嗽遠去,二話沒說,提著斧頭縱馬去那個什麽安喜縣,先砍了全縣官頭,大不了迴來給主公倒吊樹上凍個幾日幾夜,隻不過到了縣裏卻聽說那作惡多端的督郵被一環眼賊綁在火柱上鞭打好幾夜,人早沒了。


    再後來閑聊時曾同典韋談到這件事,不曾想典韋聽時沒什麽反應,迴去後直奔那安喜縣,一路上騎跪了三匹好馬,到了縣署後咬碎鋼牙,一怒之下殺了好幾百人。


    典韋迴來後,惴惴不安去見曹操,心甘情願受罰,沒有半點怨言,曹操隻給了一道軍令就讓他滾出去。


    禁酒三月。


    典韋又從許諸那裏聽說,在他迴來之前,戲誌才曾到主公處坐了很久。


    戲誌才又咳嗽幾聲,接過曹操遞過來的一個小瓷瓶,看也不看直接倒入嘴中,剛好順著血水一同咽下去。


    典韋悶哼一聲,側過腦袋,不忍看下去,一個沒什麽用的鳥人死了就死了,說不定他還會幫著來上幾次斧頭,可這書生真是奸詐似妖人,當初一個錦囊收服三十萬黃巾軍,然後又是一句話,拿下徐州。


    “典都尉,看你這樣,對這刺客很不服?”戲誌才問道。


    “廢……”


    典韋剛一開口,就緊緊閉上,硬生生吞下“廢話”兩個字,然後麵色猙獰道:


    “這廢物鳥人,隻會偷襲人,叫誰能服?”


    戲誌才笑道:


    “不清楚的還以為典韋都尉隻是個九品武夫,湊近一看,原來有六品的實力啊,怎麽見了這個刺客後,下手速度沒有嘴巴快呢?這六品武夫被你金屋藏嬌那位塞進去,夾斷了?還是……”


    戲誌才站起身,走到典韋麵前,矮了好幾個頭的他抬高手臂,撞了撞典韋的胸口:


    “還是說,典將軍要操勞軍中要務,片刻也不得閑,根本沒把守衛兩個字放心裏?”


    典韋哭喪著臉,隻能說道:


    “怪我,都怪我,沒想到這鳥人還會偽裝,怪我!”


    不是不想爭辯,而是不敢去和這書生爭辯,一吵吵起來,典韋覺得今年兒都不用喝酒了,幹脆認個錯,省心省事。


    史渙眼皮一跳,都和這刺客偽裝成士兵過不去了是吧?


    曹操抬起手,嗬嗬笑道:


    “典韋這事確實有問題,迴去就他抄幾遍軍法。”


    “先生覺得此人該如何處理?”


    戲誌才反問道:


    “敢問主公,什麽叫‘如何處理’?”


    典韋忍住笑,偷瞄身材瘦弱的書生,瞧瞧,說話就是硬氣。


    曹操起身踱步,片刻後停下道:


    “可若是不管……”


    戲誌才猛然咳嗽起來,好一陣子才停歇住,擦去鮮血道:


    “冀州袁紹,荊州劉表,幽州公孫瓚,揚州孫策,徐州呂布劉備,宛城張繡,涼州野狗,益州劉璋,主公覺著,該如何處理?”


    曹操默然不語。


    戲誌才坐迴席上,並攏兩指蘸了蘸衣袖鮮血,邊畫邊說道:


    “此人本命飛劍一柄,非兵即墨,墨家十不存一,剩下的那些隻會聽命行事,主公對於儒家態度冷硬,徐州更是屠掠三座書院,墨家巨子想必非常樂見這種事情,說不定某些時候還會在曹氏身上下些重注。”


    “而兵家,一脈在我曹氏,一脈在荊揚之間,主脈卻在河北。”


    “此人為主忘己,為誌忘死,所以行必殺之道,手法狠辣,行事果決,倒也像兵家之人,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典韋見史渙韓浩二人都像個木頭,隻能他來問上一句,總不能讓主公開口。


    戲誌才搖了搖頭,沒理會這粗漢,手指點了點地麵,血珠順著指尖落下。


    “主公,”戲誌才起身一拜,“現在收以太早了些,至最少也要等到建安三年。”


    曹操點點頭,沉默片刻,右手一揮,地上昏死的刺客頓時消失不見。


    營帳內典韋等人不覺異常,安靜等候主公軍令。


    …………


    侯府,後堂。


    被某人一腳踩中腦袋的曹昂手沒抓穩,直直跌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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