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外,淯水旁,曹營中。


    曹操扔下那件羽雕皮毛衣,隻穿了件黑色布衣,緩步走進中軍軍營中。


    中軍校尉史渙、韓浩二人早已得到虎賁衛士消息,在此處等候多時。


    剛一見到中年男人,史渙心頭驟然鬆了口氣,摘下染血殘破頭盔,上前躬身抱拳道:


    “主公,張繡叛軍兵分三部,於禁將軍引軍據淯水擊潰兩部,餘下一部,曹仁將軍正率軍交戰。”


    “末將趕迴中軍,清點傷亡人數,正要繼續帶兵去支援曹仁將軍,路上耽誤了些時間。”


    韓浩不著痕跡瞥了眼同僚,不急不慢跟著上前道:


    “主公,此次張繡叛軍主要突襲我軍中軍,多虧樂進將軍死戰不退,我軍中軍營地堅固難攻,這才將數萬叛軍擊退。”


    韓浩心中冷笑不已,身邊這糙漢子愚蠢行為真是可笑。


    清點傷亡人數?正要帶兵支援?明擺著就是被張繡叛軍打得潰散,什麽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有那個本領吃下去嗎?學學怎麽說話的,先把功勞推到樂進那裏去,主公明察秋毫,肯定知曉此言不虛,然後再給自己添點“中軍營地堅固”。


    恰好史渙偷摸看來,韓浩目光堅毅,目不斜視,主公麵前,定當舍生忘死。


    曹操點點頭,沒在意兩人那點小心思,目光掃過營地中一眾將領,個個都是身上帶傷不說,看樣子怨氣也很大。


    就在這個時候,營外有一騎士勒馬營外,跳下馬後高喊一聲。


    “主公,張繡兵敗,南逃穰城,劉表援軍相救,曹仁將軍引軍退還,距中軍營帳處三十裏外。”


    “主公……”又有一騎趕來,急聲高唿。


    曹操抬手示意營地外斥候全部安靜下來,雙手負後,緩步走過營帳中,看著衣甲殘破不堪的中軍將士們道:


    “今日張繡兵圖謀叛亂,我早有預料,身在宛城就是為了以身為餌,誘反張繡此賊。”


    “雖然我軍將士傷亡慘重,但好在將張繡此人徹底擊敗,如今宛城已是我軍囊中之物。”


    曹操轉過身,接過身旁虎衛遞來的長刀:


    “曹純,你立刻領虎豹騎一千人,前去同曹仁會合,天亮前我親自帶領軍隊過去。”


    長相頗為儒雅的曹純扯開還剩一截就綁好的繃帶,低首抱拳,領命而去。


    “史渙,先讓於禁過來見我,韓浩你去清點傷兵數目,然後傳我軍令,半個時辰後,全軍趕往穰城,遲者皆斬。”


    “現在帶我去看看樂進傷勢如何……”


    史渙心頭一緊,瞥見韓浩似笑非笑離開,隻得咬牙往前帶路。


    “主公,樂進將軍的傷勢,已經讓醫家修士們看過,暫且無事,我等是否要先進攻張繡叛亂?萬一劉表、張繡兩兵合一處聚於穰城,稍作整頓屯於城中,拒不應戰,我軍再去攻城,隻恐傷亡更為慘,而且如今我軍將士軍心難聚,不如暫且休整,改日再戰?”史渙抱拳勸諫道。


    “此事無需再議,按我令行事,請戲誌才過來商議軍事。”曹操擺手道。


    史渙隻能放棄勸說,跟隨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十幾載,他早已熟撚曹操的心性如何。


    一路疾行。


    路過中軍營寨中一抱戟軍士前,曹操忽然停下腳步。


    史渙不得已也跟著停下,轉身望去。


    那抱戟軍士傷了左邊眼睛,此時正用破布蓋在上麵,另一邊眼睛緊緊閉起,趁著擊潰張繡叛軍的時間努力進入夢鄉當中,好生休息一番。


    察覺有人站在身前,抱戟軍士心中一動,猛地睜開眼睛,突然看見是主公正盯著自己。


    他迅速起身,低頭抱拳,卻沒想到被曹操握住手臂,攔下行禮舉動。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為傷,這枚藥吃下去,記得好好休息,半個時辰後還有戰事。”一邊說著,曹操一邊從玉佩中取出一枚丹藥,將那枚鮮紅丹藥塞進抱戟軍士手裏。


    察覺到四周十數道目光看來,曹操側頭對身旁將領道:


    “史渙,用上好的肉,熬上好的粥,犒勞全軍,每個人都得給我吃飽喝足,我給你三刻鍾時間去準備。”


    “領命!”史渙立刻讓人前去準備,一刻也不敢耽誤。


    曹操拍了拍那名抱戟軍士的肩膀,笑道:


    “多大人了,還哭,哭什麽哭,要哭也得讓張繡他全家哭去!”


    抱戟軍士猛地抽了抽鼻子,實在沒忍住,低頭捂臉不敢再去看身前司空大人。


    曹操轉過身體,對著周圍數十名士兵說道:


    “諸位皆是我大漢子弟,今日張繡突襲,早在我預料當中,也是因為我以身犯險,就是為了將張繡徹底逼反,逼得此賊不得不反,沒想到這張賊竟然突襲我軍中軍大營,也沒想到中軍領軍竟然如此不濟事!”


    突然間話音一轉,曹操怒喝道:


    “史渙你可知罪?”


    史渙當即下跪,雙手抱拳,高喊出聲,生怕營寨中有軍士沒有聽見:


    “末將守營不力,被張賊殺入營中,甘願受罰,但我中軍將士無不以一當十,最後哪怕麵對數倍叛軍,也殺得叛賊大亂,主公如若責罰,還請不要連累我中軍將士們!”


    曹操不動聲色,抽出虎衛長刀:


    “此罪重大,本該將你斬首示眾,可如今張繡兵據穰城,虎視眈眈,我就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主公軍令如山,末將一定戴罪立功!”史渙以頭搶地,氣勢上萬死不辭。


    曹操緩緩收迴長刀,笑道:


    “諸位,現在我迴來了,張繡此賊的死期,也就到了!”


    “抓緊休息,準備戰鬥!”


    營寨中士兵們神色激動,有人率先喊了句“殺盡張賊”,而後全軍高唿“殺盡張賊”,淯水軍營裏滿是男兒怒吼聲。


    曹操沒再多言,領著史渙前往樂進營帳中。


    見樂進身中數刀,躺倒在席昏睡不醒,曹操忽然搖了搖頭,半蹲在一旁,凝視中軍破陣校尉,久久無言。


    曹軍先登、破陣,戰功數樂進最重。


    雖然樂進隻是一個七品武夫,但數次斬將先登早已證明這武道七品的底子極其牢固,即使對上高一品的武夫,也不至於重傷成這樣。


    曹操眉頭緊鎖,起身問道:


    “叛軍當中可有六品武夫?”


    史渙立刻迴道:


    “張繡叛軍當中,武道修為最高者,不過七品,但文道修士有三人,當時樂進校尉正領兵尋營,被山上那群狗日的修士偷襲,當即重傷,挨了好幾下法術,等到我軍將士衝殺出來,樂進死戰不退,已經殺掉兩名七品武夫、一位八品修士。”


    “我見叛軍修士還要偷襲,忍住全力偷襲一擊,才將樂進救下,慢一步就要慘死營中。”


    曹操臉色不見陰暗,緩緩點頭。


    他從腰間玉佩中又取出幾瓶靈藥,正要囑托身旁軍士該如何給破陣校尉上藥,營寨外有人高唿一聲。


    “主公!”


    “主公,典韋都尉正在外麵叫喊。”虎衛抱拳稟告。


    “讓他進來。”曹操索性坐在樂進旁邊。


    典韋得命進帳,單膝下跪抱拳道:


    “主公,我沒攔下張繡!”


    “那張賊狡猾得很,使用一門山上奇怪秘法,用那折損陽壽的手段強行逃脫,是我大意了。”


    “無妨,跑了就跑了。”曹操不以為意,又問道,“張繡身邊可有跟著其他人?”


    “一共四人,我隻宰了三個,隻有張繡那野賊跑了。”典韋聲重如撞鍾。


    史渙聽得眼皮一跳。


    “四個砍死三個,可以了,沒想到張繡還有這一手,典都尉起來吧。”曹操微微頷首,示意典韋起身。


    典韋應聲站起,咧開嘴角,心道大公子再厲害也比不上主公。


    他正要開口詢問主公,關於埋伏中的一二細節,隻是營帳中忽地有一抹火光出現。


    哪裏是什麽火光,那是一抹劍光!


    “主公小心!”典韋瞪大眼睛,大叫一聲。


    “小心!”史渙目光一凝,橫身擋在曹操身前。


    一道驚雷炸響,刹那之間,轟滅了整個營帳。


    除了曹操外,無一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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