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反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身邊突然傳來一道女聲,正凝神望向城外的曹昂心髒一緊,險些應激過度之下,直接朝向右手邊揮劍劈下。


    下次說話記得別站在身後……曹昂默默收起岸且劍,不答反問道:


    “你怎麽起來了?”


    青衣女子那條白骨裸露於外的手臂讓曹昂看得都有著牙齒打顫,更不用說白骨指尖還有血水點點不斷滴落於地。


    “不疼嗎?”他看著滿身傷痕的青衣女子,有些揪心。


    六品武夫的拳頭可不僅僅是重創敵人肉身這麽簡單,其拳意更能直接捶打到神魄體魂上,若是一拳擊中,尋常煉體境少說也得躺在藥缸裏個把月,如果是那些根基不穩的武夫,恐怕早就見到了閻王爺等著下輩子投胎轉世。


    而身邊的青衣女子被張繡打得七竅流血,昏迷一會兒竟然如常恢複行動,氣息不見絮亂,境界之穩固,神魄之堅韌可見一斑。


    子衿跳過第二個問題,似乎早已用行動說出口,疼又如何,痛又如何,沒死就成,她冷冷迴道:


    “不敢。”


    不敢?不敢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擔心張繡再度襲來,擔心我遇到不測?曹操這廝到底和你作了何種約定,能讓一個七品武夫置生死於不顧……曹昂愈發好奇子衿同曹操之間的約定,他伸手擦去青衣女子臉頰上的血跡,勸說一句道:


    “我見你傷的挺重,最近幾天不用跟在我身邊了,好好養好身體,宛城此事在張繡敗逃之後,已經塵埃落定。”


    最重要的是別跟在我身邊,不然我偷摸做些事情,都要時刻提防著曹操安插在我身邊的人……想起腦海中那塊神秘麵板,曹昂在心底又補上一句。


    青衣女子後退半步,隻搖了搖頭。


    曹昂不以為意,身體半靠在城頭上,黑雲消散很多,露出月光點點皎潔,他悠悠問道:


    “為什麽要說我很早就知道張繡要反叛?而不是問為何張繡會敗逃出城?”


    “直覺。”子衿簡短迴道,依然沒去問六品武夫張繡為何會被一個初入武道九品的紈絝公子擊退。


    “厲害,厲害,”曹昂微笑稱讚一句,繼續說道,“那你能不能憑借直覺,告訴我賈詡藏在哪裏?”


    子衿傻子般看著貴公子,沒有答話。


    那眼神仿佛在說著世間怎地有如此癡傻之人,半點不清楚女子心緒。


    對視幾秒,曹昂尷尬一笑,移開目光眺望起淯水河邊曹營,火光點點。


    他突然問道:


    “我很好奇,曹操答應你什麽,讓你這般死心塌地保護著我?”


    他指的是方才麵對張繡,子衿大可以自行離開,卻依舊擋在他的身前,死戰不退,哪怕直到現在女子雙拳仍然慘不忍睹,真氣流轉繞著白骨手指凝如實質,才堪堪止住了鮮血湧落。


    子衿隨著他的目光一同看向遠方,輕聲說道:


    “這要主公親自告訴你,我無法違反約定。”


    違約?什麽事情這麽神秘?曹昂笑了笑道:


    “希望於我而言,是個好消息。”


    子衿神色突然柔和少許,於月光灑落之下,好像畫卷裏那位剛剛采擷蒹葭的美人,順著光陰長河緩緩走過千年的時光。


    看得有些微微失神,直到青衣女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左手,曹昂猛然驚醒,臉色奇怪:


    “你總是穿著一身青衣,子衿這個名字,該不會是曹操給你起的吧?”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子衿搖了搖頭,給出一個略顯奇怪的答案。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曹昂嘴角上翹,目光越過城頭,神情恰如明月撥開黑雲,清光幾點透著眼神清澈: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良久,子衿眸光清澈,問道:


    “隻有四句?”


    曹昂沒有迴答,因為南門城樓下塵土遮天,城頭上一陣輕微震動。


    曹營援軍終於趕到宛城了。


    ……………


    宛城,城內某個極為偏僻的院落。


    仆役早早被驅散一空,隻餘下些花草的庭院有些冷清。


    有個衣著破敗的年輕道士不請而入,捂嘴打了個哈欠,將手中上書替天行道的杆幡插在泥土地上,大搖大擺走向堂內。


    不過沒走幾步,這年輕道士一個鯉魚甩尾急停,連忙拔出那杆幡,對著庭院中的花花草草拜了又拜。


    “佛陀佛祖見諒,至聖先師保佑……”


    “小道萬萬沒想到,一個隨意就不小心惹惱了花神娘娘,佛祖保佑保佑,先師見諒見諒……”


    口中念念有詞,年輕道士邊拱手朝天祈求,邊後退進了堂內。


    眼見蒼天明光照不進堂內,年輕道士一個魚躍龍門大跨步,挺過門檻,目光四處搜尋,終於在黑幕之後見到個人影。


    “師兄,張繡敗了,敗得徹底!”


    “那幫姓曹的都打過來了,這就是你待在宛城好幾年,苦心經營謀劃的結果?”


    年輕道士隨意盤坐在那位左佩刀,右佩絨繡,腰間掛著一塊“陰陽”二字玉佩的儒衫男人麵前,輕輕感慨一句,似乎對這一切很不滿意。


    “我剛剛走了趟城頭,沒想到曹賊大兒子這麽能打,怪不得這人能強占了當朝太後,事後太後連個怪罪言語都沒傳出來,厲害,當真厲害。”


    賈詡落下一白子,片刻後才說道:


    “你還是沒什麽耐心。”


    “我要是有耐心,那對姓曹的父子,現在已經被閻王老兒收去了。”年輕道士笑道。


    賈詡停下動作,直直看著他,聲音加重少許:


    “你以為,在宛城侯府門外的大街上鋪上算命攤子,曹操不會發現?”


    “你真的以為,遇見鄒氏還給她算了一卦,此中手筆,曹操看不出來?”


    “在你進城的那一刻,就如同稚童持金逛於鬧事,知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看著你?”


    年輕道士神色凝重,沒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


    “稚童猶然知曉抱著懷中金塊,你倒好,四處招搖,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般。”賈詡自顧自搖頭,為這個小師弟操碎了心。


    年輕道士咽了口唾沫,沉默了好一陣子才說道:


    “這曹賊,既然知曉這一切,又為何置身險境?”


    宛城侯張繡武道六品的實力,城內兵馬更是有三千之眾,要是一個不留神,曹操此人說不定連魂帶命都得留在這裏。


    賈詡最後看了眼棋盤,局勢風起雲湧,正是布局落子的好時候,


    沒再去看這個總是按耐不住心性的小師弟,他又落下一子,搖頭說道:


    “各有所求,不過是看誰先快一步。”


    瞧見那顆異軍突起的小黑棋子,賈詡閉了閉眼睛,一手打翻棋盤。


    “幹嘛?”年輕道士被這突然舉動,嚇了一跳。


    一口喝盡杯中茶水,賈詡盯著那年輕道士,緩緩起身,快步離去前冷冷拋下一句。


    “現在不跑,等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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