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監最近很煎熬,向掌權文官投誠後的第一張投名狀就辦得磕磕絆絆,已經十多天過去了卻沒有任何進展。雖然越來越不招武家待見,可應承了範相的事還是得辦,隻好硬著頭皮又一次來了武家爭取。閉門羹已經不知吃了幾頓,早沒了計算,更沒有信心。當初還是武進上官的時候還有點交情可言,可是現在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武進已經官至驃騎大將軍、遼南都護府大都督、神機軍指揮使,他仍然是那個少府少監,甚至官職的含金量還有下降。


    少帝登基後,雖然太後垂簾聽政,也不過是展示國體罷了,實權都掌握在文官權臣和禁軍統帥手裏。少府以前是皇家獨占的錢袋子,現在卻被各方權力伸手。以前齁有錢的諸冶監已經被工部並去了,改名叫做諸冶司;以前動不動就可以吃拿卡要的軍器監實際上也被兵部控製,甚至軍器的發放還要殿前都點檢趙匡胤點頭,他一個宦官就算是滿肚子怨言也不敢說出半分來。說起來他還真是很想念武進掌管幾個部門的時候,不止有收不完的好處,更不會被人輕視。


    今天還是得去武家,不管是不是願意都要達到目的,工坊生產技術和設備的圖紙定要搞到手才能交待過去。為此,王上監還在禁軍衙門的默許下帶了一隊侍衛司禁衛,就算再有閉門羹也不怕。現在已經不需要顧忌遠在千裏之外的武進了,其後台工部尚書馮可告老還鄉;檢教司麵臨裁撤,據說司丞張奇也偷偷逃了;軍器監的王德生、幣法司的王象都主動降職到了州府做了沒什麽實權的通判,武家的勢力已經被削奪幹淨。


    王上監帶著人到了武府,卻感覺有一絲不對,門前來來往往不少人,竟然還有在附近吆喝著做買賣的小攤販。這可是二品大員的府前,竟然這麽多閑雜人等,看來武家真的是沒落了,連平頭百姓都能來踩上幾腳。信心有足了些,示意讓小宦官帶上幾個身強力壯的禁衛去叫門,隻要門開了條逢就能強行擠進去。


    小宦官拍了兩下門環,卻沒聽到有任何動靜。再拍,還是沒有反應。小宦官轉頭看著王上監。


    “使勁敲,沒吃飽飯呐!”


    小宦官憋紅了臉,使勁敲門,敲了十幾下還是沒有動靜。等在一旁的禁衛耐不住性子了,用手裏拿著的宮內禁衛銅腰牌使勁砸門,在門上留下了一堆小坑。


    總算有了反應,裏麵傳來一個老翁的聲音:“敲什麽敲!叫魂呢!”


    “嗯,還有些朝廷大員的威能,到底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王上監自言自語道。


    大門還是沒開,倒是老翁的聲音又傳了出來:“誰呀?主家病了不見客,請迴吧。”


    “宮裏來的,請武家人接令。”小太監按照王上監提前交待的喊著,之所以說得模糊是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詔命,更也不敢假傳聖旨,隻能是借借身後人的威勢。


    宮裏的令,聽在一般百姓的耳朵裏就是詔命,是聖旨。嚇唬小百姓果然有效果,大門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打開了門栓,之後吱呀一聲拉開了一條縫。


    還不待門後的人伸出頭看一眼,幾名早就埋伏在左右的禁衛一擁而上推開了大門,一個小老頭模樣的守門人被突然推開的大門撞倒在了一邊。


    王上監鼻孔朝天樣踱著方步進了武府,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喇喇地進了前廳,自己坐在官椅上,幾名禁衛則把守門人架到了王上監麵前。


    “去吧武家家主叫來,這是宮裏少府的王上監。你是武家人麽?怎麽以前沒見過?”


    “迴官家話,老漢本是東市店鋪裏的管事,是前天才到府的。”


    “哦?那武府的其他人呢?”


    “老漢不知。就讓守門房,中院和後院是家主和少家主的寓所,我一個下人是不能去的。”


    王上監聽到這,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忙揮手讓禁衛去請人。


    幾名禁衛進了府看到府中裝飾華麗,也提前知道了這是驃騎大將軍的府邸,原本不願施手段,但提前拿了王上監的好處,此時也隻能硬著頭皮跟著小宦官向中院、後院去了。


    沒過片刻,幾名禁衛氣喘籲籲跑迴來,報說看遍了前後院落隻發現一個後院守門人。隨後就有人提了那人來見王上監。


    “你說,武家的人都哪去了?”王上監急問,聲音也尖利了起來。


    “小人是前日來的,隻看守後院,主家的居所是不敢進的,也沒見到過其他人。”守門人說。


    “你們兩個這兩天都沒見過武府的人?武府還有其他側門嗎?”


    “這個老漢真不知道。”守前門的人答。


    “我也不清楚。”守後門的人答。


    “快,全府上下都要搜到,難道還跑了不成!”王上監一巴掌拍在桌上,連手疼都顧不上了。


    “上監,我等兄弟雖然拿了點好處,可這是武府,二品大員的府邸,沒有聖詔誰敢私自搜查?那不是尋死嗎?”禁衛帶頭的人說。


    “這?那這樣辦,我去找範相,待有了詔命再請幾位如何?”王上監也知道如此確實不妥,一時間差點失了方寸,又想給自己找個台階下,這才又沒頭沒腦地又說了一句。


    幾名禁衛麵麵相覷,不禁心裏說:“範相也沒權利抄了武府吧?你這是來開玩笑的麽?”


    既然拿了人家的好處,又沒有辦成事,總還是要給個台階下的,帶頭的禁衛還是抱拳說了句客氣話:“到時自然聽王上監差遣。”


    既然什麽都做不了,就趕緊迴去報信吧,王上監坐上了馬車一溜煙就趕向範府,


    一個時辰後,等候在外間如熱鍋螞蟻的王上監才撿到了範大宰相,說了情況後範質也急了,但他也不敢直接派人吏員去武府耍威風,隻好派人通知其他兩位宰輔王溥和魏仁溥到公所商議對策。


    商議了半響卻沒有任何進展,因為一個難以避開的原因,就是管理國內外情報刺探的檢教司已經停止運行半月有餘,不禁原來的情報線都隨著張奇的消失而一並聯係斷裂了,甚至連既往存儲的情報也編譯不出來,宰相府和樞密院的吏員尋遍了檢教司上下官員竟然沒有人能識別出來隻言片語。


    三位宰相完全木了,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入手去辦。還是魏仁溥及時想出來趕緊找殿前都點檢趙匡胤來一起商量,但是趙現在是軍權在手,也不是那麽好請的。幾個大周朝最有權勢的幾位文官靜等了快兩個時辰才等來都點檢,盡管都點檢一再抱歉說有緊急軍務,但是這幾個文官知道其中絕對有故意拖延的成分。氣咽迴肚子裏,誰讓現在要求人辦事,受點委屈也很正常,何況是從來都對立的文、武官員呢。


    來了就直入主題,說起了武家潛逃的事,一起想找人的辦法。範質建議盡快通過各城門詢問近期離開京都的大家族,以探查蹤跡。王溥建議盡快向少帝請詔,對武府進行徹底搜查,因為他懷疑武家修有地道。魏仁溥提議樞密院會盡快發出軍令,但是要都點檢協助,因為去遼南最近的路程就是經水路先到滄州再乘船去遼南。現在沿岸都已經封鎖,武家的百十口子想要離開中原地界基本沒有可能。


    趙匡胤本來不準備積極配合文官,他有自己的打算,現在爭取越多的權利或者越是削弱文官的權利對以後自己的計劃就越有利。他也是世宗托孤之臣,深得少帝和太後的信任,獨自執掌十萬禁軍指揮權,已經可以與朝堂上的其他臣子的合力進行對抗,隻是時候還不到。


    但是禁軍目前有兩個重要問題亟需解決,一個是軍器監的核心設備和技術人才都已經被武進提前轉移走了,生產不出威力最強的彈射筒和弩車,尤其第一個是老趙惦記了好幾年而不得的戰陣利器,要是有了這個,軍方的身子骨還能再硬幾分。弩車上的核心設備裏咬合齒輪、軸承、鋼製駑弓和弓弦都已經製不出來,目前在用的一旦損壞連備用件都沒有,真的是壞一件就少一件。


    另一件是彈藥,別說帶著引信的炮彈、手雷了,就是連火藥目前生產出的成色都很一般,使用效果有限又很不安全,由此看來核心技術是一樣都沒留下。武家的鞭炮坊和鐵坊由世家出麵接手,再移到了老趙手裏,但是接手後發現也隻有一個空殼,生產鞭炮是沒問題,但也隻能生產出各式花炮,軍器就別想了。鐵坊打製刀槍還可以,可是煉製鋼水的配方也沒有,甚至高爐都被拆走了核心部分,現在也就能煉出少量的地條鋼而已,產量還不大。


    基於此,趙匡胤也急於尋到武進的家眷,這樣才有可能以後將武進收歸麾下效力,他和武進相熟,知道家眷才是武進的軟肋,其他什麽權勢、財富對於能力超群的武進來說並不是難以取得的物事。


    幾番商議,相互間又做了幾筆交易,終於談妥了下一步的計劃,基本是剛才幾人提出的建議和想法,分頭都去安排人立即執行了。


    此時,離馮師致仕已有十餘日,他們十日前就已經迴到瀛洲,在一眾州府官員和鄉老的迎接下迴了祖宅,又在祖地宴請眾多親屬、舊識,風光了一把又讓諸多暗中窺視的人放心了些。經隱秘渠道等在此處的山海營二隊的單越保等人早已混進馮家祖宅,一起在祖宅住了兩日與張奇再詳細確認計劃後喬裝離了瀛洲,至與德州不遠的一處分乘多艘小舟離岸百裏後上了接應的大船,在幾艘戰艦的護衛下直向遼南駛去。祖宅裏卻留下張奇安排的一批扮作馮家家眷的戲子,繼續迷惑居心叵測者。


    相對於馮師,武、徐兩家家眷的路途則要長了很多,卻已經出了周境到南唐西都。武進的結義三哥素文臻早已在望海樓等待多日,終於見到了一路風塵趕路的武、徐家眷。


    素文臻雖之前也與武父有過幾麵之緣,但多年不見早淡了印象。好在有信物玉片,雙方的信物合二為一便更容易相認。素文臻明裏經商,暗裏確實檢教司在南唐的負責人,雖然朝廷上檢教司已經停擺,但是各分部仍運行如常,也早已安排好路線。此次路途還有馮明禮和暗衛同行,到了西府也早有安排下接應的一隊山海營人馬,倒是不用擔心。


    休息了兩日,船上物資也補充齊備,一大家子人換車扮作商隊直朝西府而去。西都距離西府不遠,差不多是京都到鄴都的距離,但是全是陸路,要比行船勞累很多。好在早就出了周境,即使有追兵也因政令不同很難尋到蹤跡,再說還有不少檢教司的暗探故意擾亂視聽和抹除蹤跡,一路上也就走走停停,估計十餘日也能到達。


    王象和王德生帶的囚徒兵硬是靠著步行軍到了滄州,最終各州匯集到滄州的囚徒兵竟有兩萬七千餘人之多。為了不在城中引起騷亂,三千餘府兵押送這兩萬餘人直開向蒼雲渡口,在距離渡口百裏之外安營紮寨,隻待戰船到了便送往遼南。等了幾日,總算是來了消息說船到了,再一日補給好物資、飲水後就可以開拔。


    此時囚徒營中早已被幾千五軍老兵串聯,他們趁守衛缺乏防備的午夜之時動手,繳了三千看守府兵的軍械,連派來監督和押送王象和王德生兩人返迴州縣的行軍司馬及親信也一並製服。為了順利登船不生枝節,由不願離家去遼南的兩千多人換了府兵軍裝,一路上裝作押送兵一起趕往滄雲渡口。


    到了渡口,守衛碼頭的軍士對北捆了手腳封了嘴的幾千人生疑,王象和王德生拿出印了官印的文書,又說明這幾千人是不願去遼南的囚徒兵,隻能捆了手腳封了嘴押送過去,更隨意塞了些好處。既然有公文,理由充足,又拿了好處,守衛也不再有什麽懷疑,任由幾萬人用槍、朔四蹄倒掛著把幾千個“囚徒兵”抬進了船艙,也不管那些人幾近猙獰的表情和嘴裏發出的各種嗚嗚聲。


    看著船開出渡口,陸上剩下的兩千餘士卒也很高興,脅迫著其他各州押送官員離了滄州,去哪就與他人無關了。


    幾日後,滄州府上報了囚徒兵已成功押送的消息,多少讓範質等人得意了一會。


    再兩日之後又有公文送到,卻是各州縣派出的押送官員集體遇害的消息,但是人數又不對,其中少了兩人。此時這些大官才反應過來急忙著人調查,果然缺了王象和王德生。同時帶迴來的消息還有押送路上死掉不少殘廢、老弱囚徒的信息,十幾船上送走的是兩萬餘壯丁,而押送的三千兵卒也不知去向。一個接一個的不好消息深刻衝擊了朝堂中樞的幾位大佬本來強壯的神經,想要追查卻不知該從何下手,因各州府送出的囚徒太多,一個個核實根本不可能;張貼告示卻又太丟人,這不是明著告訴百姓官府放走了囚犯嘛?


    幾位大佬又一起商議,最終意見是在公文上做做文章,就說囚徒不安分,所以押送的府兵一起去了遼南了事。至於官員遇害,那屬於地方上不太平,勒令滄州府加大力度嚴查,搞好治安防治工作。到此,這一次為遼南補兵以滄州府極力配合卻落得個誡勉談話的結果結束。


    武、徐家和有著深刻關聯的其他諸家都逃得大難,從各種路線上到了遼南。武家在各地的生意打開始就沒有登記在武家名下,現在直接由管理經營的掌櫃接手,為了避嫌還是換了其他名字,各地官府主事又多少都有些份子,幾乎都是睜隻眼閉隻眼從公文上糊弄過去得了。這場針對武家的“痛打落水狗”沒有起到多少作用,反倒是讓敵視武家隱藏在後的諸多家族顯露了出來。


    新皇繼位,對趙匡胤更加信任,文官集團當然不能坐視趙匡胤做大,他們就像當年怕武進權利過大影響社稷平穩一般擔心,針對趙匡胤使出了各種絆子,甚至直接上書少帝要求削減他的權利。


    正當所有人都認為兩方會進行角力的時候,趙匡胤卻奏請去封地歸德府任節度使,少帝也同意並敕封檢校太尉官職。在老趙離開後不知什麽原因,禁軍的指揮使進行了大調整,其中是不是文官發力就不得而知了。巧合的是原來禁軍中與張永德、李重進關係不錯的人都被調整走了,義社十兄弟中最為親近的石守信成了殿前都指揮使,王審琦成了殿前都虞候,趙匡胤的發小、鐵子慕容延釗為殿前副都點檢。趙匡胤的關係戶韓令坤、高懷德、張令鐸、張光漢、趙彥輝也都出任了侍衛司各軍指揮使、副指揮使。


    少帝繼位半年後,也就是顯得七年初,一場顛覆皇權的陰謀終於到了可以啟動的時間。


    七年正月初一,鄭州、定州先後傳來鴻翎急使的戰報,說遼軍大部已經集結,不日將進犯周境。初時範質等人還將信將疑,商量如何調派其他臨近軍隊防禦,沒想幾個時辰後易州也傳來急信說遼軍已攻占莫、瀛二州,之前占據的十七縣已失十一縣。不僅如此,鎮州也來報說北漢軍與遼兩麵夾攻,即將突破承德和義武的防禦線,大有直入中原之勢。


    聽了前方傳來的緊急戰況,朝堂上立時炸了鍋,召集緊急會議時大臣們卻分成了主戰、主和兩派。主戰派主要是軍方將領,向少帝進言請求帶兵出擊;文臣中有兩種意見,一些主張與遼國和談,理由是王師剛剛結束征戰,現在國力疲乏短期不宜興起刀兵,應當休養生息,待國力迴複再一舉蕩平遼國;另一些則持悲觀論調,說遼軍在北征時故意沒有用出主力,就是要趁著新君登基而周軍又疲累時反攻,實在是預謀要滅亡我朝。


    兩派爭論不休,各有各的理由,不但少帝和太後沒了注意,連範質、王溥、魏仁溥也都慌了起來,隻顧研究如何對付北漢、遼聯軍,卻連基本情況都沒去核實。最終,主戰派獲得了支持,周朝準備派出軍隊抵禦進攻,再伺機反攻。但在領軍的人選問題是又出現了不同意見,有人推舉侍衛馬步軍副都指揮使出任主帥,更多人提出由歸德軍節度使趙匡胤掛帥。


    因為韓通要守衛京都不能出征,李重進身在揚州,最終朝廷決定由趙匡胤掛帥。


    多巧合,正當此時趙匡胤卻不在封地,而是在京都家中,就像早就準備好似的。


    正月初二,趙匡胤就升帥帳調兵遣將,令慕容延釗為先鋒先期北上,調高懷德、張令鐸、張光漢、趙彥輝隨他出征,石守信和王審琦留下協助韓通守衛京都。這一調動抽走了禁軍的大半主力,留下的一部分還牢牢掌握在趙匡胤的義兄弟石守信和王審琦手中,其心不言自明。


    計劃正月初三出兵,但初二這一天時間裏據說趙匡胤過得很不好,因為又太多傳言發生,尤其是那塊“點檢做天子”木牌,與現在掌控禁軍全部軍權的趙匡胤多麽相符。因此,這一天裏老趙如坐針氈,生怕出現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導致一切都走向另一個結果。當然這也是傳言,一天的事情誰又能知道真假呢。


    不過趙匡胤確實初二就出發了,沒有等到初三那天。大軍離開都城,夜宿在距開封東北二十公裏的陳橋驛(今河南封丘東南陳橋鎮)。也是這天晚上,趙匡胤的一些親信在將士中散布議論,說“今皇帝幼弱,不能親政,我們為國效力破敵,有誰知曉;不若先擁立趙匡胤為帝,然後再出發北征”。將士的兵變情緒很快就被煽動起來。據說當夜趙匡胤在帳中酣睡,對軍卒的吵鬧絲毫未聞。


    初三一早,趙匡胤的弟弟趙匡義和行軍掌書記趙普見時機成熟,授意將士將事先準備好的黃袍披在剛醒的趙匡胤身上,拜於庭下,擁立為帝。也據說眾人唿喊萬歲的聲音幾裏外都能聽到。趙匡胤則裝出一副被迫的樣子,勉強說:“你們自貪富貴,立我為天子,能從我命則可,不然,我不能為若主矣。”而擁立者們一齊表示“惟命是聽”。


    趙匡胤就當眾宣布:“迴開封後,不得驚犯太後和主上,不得侵淩公卿,對朝市府庫不得侵掠,服從命令者有賞,違令者族誅。”諸將士都應喏,於是趙匡胤率軍迴師開封。不犯主上是因為他的計劃是受禪登記;不侵淩公卿是為保住朝廷基礎;不侵掠是因為大生意都是背後支持他的諸多世家,府庫將成為他的個人資產。


    守備都城的石守信、王審琦等得悉兵變成功後便立即打開城門接應。


    唯有禁軍侍衛親軍馬步軍副都指揮使韓通忠於周皇室,可除了親衛外去他軍士並不聽他的命令,想率兵抵抗卻在街道上被伏擊殺死,殺人者是他手下的都虞候王彥升。


    至此陳橋兵變的將士兵不血刃就控製了都城開封。


    此時的範質等人終於才恍然大悟,知道不辨軍情真假就倉促遣將是上了老趙的大當,但已無可奈何。當禁軍衝入皇宮,圍困了朝堂的時候,範質等三宰相也順應時勢率百官聽命,一堂權臣此時真是演出了五代十國賢臣忘主的眾生相。而翰林學士陶穀更進一步,竟然立馬就能從袖子裏拿出一篇事先準備好的禪代詔書,宣布宗訓禪位,史稱恭皇帝。


    正月四日,趙匡胤在開封崇元殿正式登皇帝位,時年三十四歲,繼位後下詔改封郭宗訓為鄭王。由於趙匡胤在後周任歸德軍節度使的藩鎮所在地是宋州(今河南商丘),遂以宋為國號,仍定都開封,改元“建隆”,史稱“北宋”。


    身在遼南的武進病情已經稍有好轉,一邊聽著張奇讀暗樁傳來的詳細情報,一邊期待著他的生命裏那些最重要的人都能平安到達遼南團聚。


    而武進的八位結義好兄弟也正帶著各自收集的各類資源急速趕往遼南,他們是想為周朝盡臣子的最後一份力,還是想要自立為王?或是還有什麽其他計劃?


    各位,且聽下迴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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