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之後便是上元節,閩中國文規定的節日,也是自春節之後又一個團圓的日子,上元節因為是第一個月圓之夜所以受到了閩中老國君的重視,規定這日全國上下隻工作半日,剩下時間來陪伴親人。


    上元節又被稱作燈節,其中夜晚的燈會更是忍人矚目,一家人去逛燈會則成了閩中不成文的規定。其中閩中各地燈會各有千秋,蜀地的孔明燈追月而去,北秦的埋雪燈更是引人入勝。而江南的燈會則更加炫彩繁榮。江南以經商為主,自然在手藝這方麵高人一籌。然而福州的燈節則在閩中可稱為全國之最,就連京城每年年末都會在福州購入大把大把的彩燈,可見福州的彩燈有多麽亮眼。


    千裏客棧是福州最好的客棧,此刻已經人滿為患,每年的這個時候,很多的外地人都會來到這裏來觀賞燈會,而燈會的地點則在千裏客棧旁的千廈廣場。這便可以解釋為什麽每次千裏客棧在這個時節都是人滿為患了。


    千裏客棧二樓的小閣,這裏正好可以看到街外麵的場景,是觀賞的好地點。按理來說這裏本該人滿為患,可是小閣上卻隻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兩人都有共同的特點,很年輕。


    客棧掌櫃本不該在這個賺錢的好時節裏,單獨把小閣送出,常年來都是一個時辰幾兩銀子,可是今年來了一個大財主,把這裏直接包了下來,麵對著一個金子的誘惑,掌櫃當機立斷,將這裏轉了出去。


    臨近黃昏,少女胳膊拄著下巴趴在閣樓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臉上露出絢爛的笑容,少女轉頭對少年說道:“聽說福州的夜晚,燈火通明又名不夜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少年望著逐漸落下的太陽輕聲說道:“三年前,我來過這裏一趟,但是沒趕上燈會,也沒在這裏久留,不過福州的燈是真的好看。”


    少女沒聽見想要的答案,不甘心的說道:“所以到底有沒有燈火通明啊?”


    少年則嘻嘻一笑:“過了今晚你不就知道了?”


    少女瞥過頭,不再看這個故弄玄虛的人,隻是忽然一個疑問在她腦中閃過:“他不是說過,他這是第一次出門嗎?”


    可是少女畢竟是少女,看著逐漸升起的花燈便忘記了剛剛的疑問。


    就在二人等待著天黑之時,一道不悅耳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往年無論是誰都會給本少爺留出這個時間,今年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懂規矩的。”


    聲音越來越清晰,砰的一聲,閣樓的門被踹開。


    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的男子用手推開攔在身前的掌櫃。


    被推開的掌櫃還安撫道:“公子,這是我們的貴客,他是外鄉人。”


    男子嗬嗬一笑:“外鄉人?外鄉人就可以不懂規矩了,今天我就叫他好好懂一下這福州城誰說的算。”


    男子隨後走上前去,正要發難,卻看見少年身旁的少女,男子憤怒的眼神一瞬間轉為柔和。輕聲說道:“姑娘,剛才的行為可能有些失禮,還望姑娘不要怪罪。”


    一直養在深閨的葉雨北見到這樣性情不定的男子一時不知道如何迴答,轉頭看向井良。卻發現他並未因為剛才的變故而轉過身來,反而麵對著逐漸落下的太陽呆呆入神。


    葉雨北的求救眼神並未得到迴應,她隻能硬著頭皮迴答道:“這位公子,已經把這裏包了一下來,不好意思。”


    男子麵對著這樣的迴答卻並未動怒,反而微微一笑,走到了葉雨北的麵前,手一瞬間握緊了葉雨北的胳膊。


    男子柔聲說道:“沒關係的,我不介意和你一起賞識接下來的燈會”。隨後露出了一個賤賤的表情。


    此時一道冷漠的聲音傳到了男子的耳朵裏


    “我給你三個數時間,把你的髒手從這個姑娘的身上拿開,不然我不介意掰斷你這條手臂。”


    井良不知何時已經轉了過來,此刻太陽已經落下,黑夜開始吞噬著福州城。


    男子聽到這個聲音後,勃然大怒。但還是強忍了下來,笑著對葉雨北說道:“姑娘,想要一起看燈會首先得解決一些礙眼的東西。”


    話音剛落,男子輕輕的擺了擺手,剛剛一起跟上來的五位惡仆齊齊衝了上來,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捶個稀巴爛。剛才上來的掌櫃也不知何時腳底抹油,不見蹤影。


    一聲聲慘叫在閣樓上響起。葉雨北此刻心裏非常著急,可是卻因為力氣小而掙脫不開眼前的男子。


    正當男子,臉龐湊近葉雨北之時,一道蠻橫的力量將他拽了迴來。他的臉部一下子著地,鮮血從額頭上流出。


    見狀男子一下子慌了神,定睛望去,一個麵無表情的少年慢悠悠的拽起了自己的左臂。


    慌亂之間,男子大聲說道:“外鄉人,你別動我,我父親是福州都統,你若是敢動我一下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未落,隻聽哢嚓一聲,隨後便是男子的慘叫聲。


    井良冷聲說道:“別說是你是福州都統的兒子,就算是皇帝的兒子,動她,我也照打不誤。今天我心情好,不然你絕對不能活著走出客棧,還不快滾?”


    男子聽到這句話,托著被掰斷的胳膊,頭也不迴的跑出客棧。在剛剛他感受到了殺氣,直覺告訴他不能招惹這個人,不然他可能真的會殺了自己。


    看著飛奔的男子,井良摸了摸葉雨北的頭輕聲說道:“沒事了,迴去收拾一下。我們去看燈會。”


    少女愣一下,隨後開心的笑了。蹦蹦跳跳的迴去帶些東西。


    臨行前井良去了宋振成的屋內,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燈會。但是宋振成卻露出古怪表情,說道:“我就不去了,我這邊還要去給我手下人帶一些吃的,就不打擾王孫好事了。”隨後啪的一聲拍在井良的身上,轉身離去。


    井良還在原地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宋二哥把軍隊停在城外怕引人注意,所以送些吃的,那我就不打擾他了。”


    隨後井良又去了劉斷江的屋子,令他意外的是這個活了九十多年的老頭居然像個孩子一樣想去燈會。


    於是客棧前井良帶上葉雨北,同時也叫上了一直駕馬的小童。四個人一起向千廈廣場走去。


    一路上,除了葉雨北蹦蹦跳跳的看著這些隻在書本上才看到的東西歡喜外。其他三人相對於她都十分平靜。


    井良率先開口道:“福州的燈節真的和北秦有一些區別。”


    從小就生活在北秦的小童迴答道:“北秦這個時節應該還在下雪,所以人們才會把燈燭埋在雪中。而江南就不一樣,據說福州人每年都會在千廈廣場的湖中送出蓮花燈,整整一湖的蓮花燈點亮黑夜,十分壯觀。今日一見多虧了王孫,不然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見了。”


    井良取笑道:“你比我還小,就算今日見不到不是還有大把時間麽。”


    小童隻是呲牙一笑,並未迴答。


    四人走了一會見到賣麵具的小販,葉雨北自然首當其衝,四下環顧。


    小販見到有客人來,立馬笑臉相迎。小販再一看少男少女,老奴小仆。多年來的經商經驗,告訴小販這又是一對富家子弟。於是開口說道:“姑娘,我這裏都是福州最好的麵具,你放心選,保定給你個公道價。”


    一聽這話,葉雨北左顧右盼,時不時帶上一個,照著鏡子。


    挑了一會,因為麵具太多,葉雨北一時犯起了難。那個好看這個也好看,女子的天性顯得淋漓盡致。


    小販自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急忙拿出了一個半邊狐狸的麵具遞給葉雨北,上麵還繡著金絲花紋,十分好看。


    葉雨北拿起後帶了起來,迴頭衝著井良問道:“好看嗎?”


    井良自然對這樣的物品提不起絲毫興趣,但還是輕聲迴答:“好看。”


    小販見少女喜歡,趕忙拿出了另一個麵具,這個麵具是四分之一邊的狼麵具,其中狼耳朵上鑲著銀色的小石,顯得十分高雅。


    小販語速飛快的說道:“姑娘這兩個是一起的,我覺得你送給那個公子,他絕對會喜歡的!”


    葉雨北一下子愣住了:“送給他?”


    “對!送給他!”


    葉雨北臉色出現一抹紅暈,然後買下了這兩款麵具。


    小販痛哭流涕的要了葉雨北五十文錢,走時還不忘說一句,親情價。


    葉雨北向井良擺手,示意他過來。


    井良不知所以的走了過去,戴上麵具的葉雨北從身後拿出了那款麵具,臉上的兩個小蘋果鼓了起來,十分好看。


    葉雨北卻並不知道,隻是認真的幫井良戴上了麵具,覺得不正,還一臉嚴肅的調了調位置,才露出舒緩的笑容。


    井良癡癡的望著那隻露出一個蘋果的臉,嘴角不自覺上揚。


    站在二人身後的劉斷江,忽然想起了那個上元,一男一女,也是兩個麵具,隻是新人換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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